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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因为一个临时增加的跨国视频会议，两人加班到很晚。会议结束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李亦辰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沈羽挺却叫住了他。
“很晚了，一起吃个宵夜。”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句。
李亦辰再次愣住。和沈总……一起吃宵夜？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人难以置信。
“沈总，我……”他下意识想拒绝，觉得这太逾越了。
“附近有家粥铺，味道不错，开车十分钟。”沈羽挺已经拿起外套，不容置疑地走向门口，“你胃不好，不适合饿着。”
听到沈羽挺连理由都替他想好了，李亦辰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有受宠若惊，有忐忑不安，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小小的雀跃。
他默默地跟上沈羽挺的步伐。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非工作场合，和沈总单独相处。
沈羽挺说的粥铺确实不远，是一家看起来干净雅致、24小时营业的店。这个时间点，店里客人不多，很安静。
沈羽挺显然是常客，熟门熟路地点了两份招牌海鲜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他甚至还记得李亦辰不吃香菜，特意嘱咐服务员不要放。
这个细节让李亦辰心里又是一动。沈总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两人坐在一个靠窗的卡座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李亦辰低着头，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粥，不知道该怎么开启话题。和顶头上司单独吃宵夜，压力比加班还大。
“不合胃口？”沈羽挺看他不动，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比平时低沉柔和一些。
“没有！很好吃。”李亦辰连忙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度刚好，鲜香软糯，确实很美味。
沈羽挺看着他有些慌乱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发现，卸下工作时的谨慎和伪装，李亦辰显得更加真实，也……更吸引人。
“最近工作感觉怎么样？”沈羽挺找了个安全的话题。
“挺好的，学到了很多。”李亦辰老实地回答，“谢谢沈总给我这个机会。”
“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沈羽挺淡淡道，“你的努力，我看得到。”
这句直接的肯定，让李亦辰耳根微微发热，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沈羽挺：“沈总，我……我会继续努力的，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决心。
沈羽挺与他对视着，心中那份确定感更加清晰。他喜欢看李亦辰这样充满活力的样子。
“嗯。”沈羽挺应了一声，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向更私人的领域，“你妹妹，最近怎么样？”
提到妹妹，李亦辰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很好，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最近在努力复习。”
“听说她学的是设计？”
“嗯，服装设计。她很有天赋。”李亦辰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有机会的话，可以让她来沈氏旗下的服装公司实习看看。”沈羽挺抛出了一个诱人的橄榄枝。
李亦辰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真、真的可以吗？沈总，这……这太麻烦您了！”
“举手之劳。”沈羽挺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分量，“沈氏看重人才。”
李亦辰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连声道谢：“谢谢沈总！亦星知道了一定很高兴！”他知道，这对妹妹来说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
看着李亦辰因为妹妹的事情而露出如此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沈羽挺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值得。能让他这么开心，很好。
接下来的气氛轻松了很多。李亦辰因为妹妹的事情，对沈羽挺的感激和亲近感倍增，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开心地分享了一些和妹妹生活中的趣事，虽然依旧带着对上司的尊敬，但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拘谨。
沈羽挺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他发现，听着李亦辰用清亮的声音讲述那些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生活片段，竟然比他参加任何一场高级宴会都要令人放松和愉悦。
他确定，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李亦辰在他面前逐渐放松的样子，喜欢看他笑起来时眼里的光彩，喜欢他提到妹妹时那种温柔的守护姿态。
这份喜欢，不再只是朦胧的好感，而是变成了清晰的目标。
宵夜结束，沈羽挺送李亦辰回公寓。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李亦辰解开安全带，再次郑重地道谢：“沈总，谢谢您的宵夜，还有……我妹妹的事，真的非常感谢您。”
“不必客气。”沈羽挺看着他，夜色中，他的目光深邃如同墨海，“早点休息。”
“沈总您也早点休息，路上小心。”李亦辰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黑色的跑车缓缓驶离，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家。
他的心依旧跳得很快，脸颊也因为今晚这超出预期的互动而微微发烫。沈总他……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让他感到一丝隐秘的欢喜，和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
而车内的沈羽挺，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站在路灯下、身影清瘦的年轻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今晚的进展，不错。下一步，该考虑如何让这只小心翼翼的小兔子，更加习惯他的靠近，直到……再也离不开。
将李亦辰送回公寓后，沈羽挺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将车开到了江边，他理清和规划一些事情。
摇下车窗，带着水汽的夜风拂面而来，吹散了些许车厢内残留的、属于李亦辰的淡淡清爽气息。那气息让他感到安心，也让他更加确认自己的心意。
他，沈羽挺，二十七年来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男人，他的助理，李亦辰。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任何挣扎或犹豫。对于沈羽挺而言，一旦确定了目标，性别、身份这些外在因素，从来都不是需要考虑的障碍。他有足够的能力和底气，去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感情。
他现在思考的是，如何得到他。
李亦辰对他，显然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只有纯粹的恐惧和敬畏。今晚的宵夜和关于他妹妹的承诺，无疑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但沈羽挺很清楚，那里面感激和尊敬的成分，远远多于其他。
他要的，不是感激和尊敬。
他要的是李亦辰的心，是那种平等的、带着爱恋的注视和依赖。
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全新的挑战，比任何商业并购都要复杂和……有趣。
他回想起好友们的“建议”。裴景曜让他“主动点”，顾衍之让他“好好把握”，霍景宸……算了，那个莽夫的建议不提也罢。
主动？沈羽挺微微挑眉。他当然会主动，但他习惯的主动是精准打击，是掌控全局，而不是裴景曜那种花孔雀式的招摇。
李亦辰性格里有坚韧的一面，但本质上敏感且缺乏安全感。过于急躁和直白的追求，很可能会适得其反，把他吓回那个坚硬的保护壳里。
他需要的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计划。
首先，要继续巩固目前这种“温和上司”的形象，彻底消除李亦辰对他的恐惧感。在工作上给予他足够的信任和发挥空间，在生活上给予恰到好处的关心和照顾，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和庇护。
其次，要创造更多工作之外的、自然的相处机会。比如像今晚这样的宵夜，或者……以考察、学习的名义带他参加一些非正式的商业活动，让他接触到更立体的自己，而不仅仅是那个冷面的上司。
然后，要了解他的喜好，投其所好。李亦辰在乎他的妹妹，那么从他妹妹入手，无疑是一个高效的突破口。安排实习机会只是第一步，后续还可以提供一些学习资源或者生活上的便利。当然，这一切要做得自然，不能显得过于刻意和施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李亦辰意识到，他们之间除了上下级关系，还可以有另一种可能。这个时机需要耐心，不能操之过急。
（沈总谈个恋爱都要有计划）
沈羽挺的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个清晰的“捕兔”计划。
每一步都经过冷静的权衡和推演，确保在最小化风险的前提下，达到最终目的。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帮我查一下，市内最好的美术设计类培训机构或者短期课程，师资要顶尖的。另外，联系一下米兰马兰欧尼学院驻华办事处，咨询一下短期游学或者大师班的相关信息，要求是针对有潜力的年轻设计师的。”
他记得李亦辰说过，他妹妹的理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那么，他就为她铺路，送她去触碰梦想。这既是对李亦辰的在乎，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我有能力，也有意愿，为你和你在意的人，提供最好的庇护和未来。
挂了电话，沈羽挺看着江对岸璀璨的灯火，目光沉静而坚定。
李亦辰，你准备好了吗？
第16章 沈总的计划还没开始呢，辰宝就病了
早上，闹钟响了一遍又一遍，李亦辰才挣扎着从昏沉的睡眠中醒来。刚一坐起，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痛欲裂，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干痛。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发烧了。
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加上之前李家事件带来的精神压力，以及季节交替带来的温差变化，终于让李亦辰本就算不上强健的身体发出了抗议。
他强撑着下床，想去倒杯水，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脚步虚浮。走到客厅，看到餐桌上李亦星给他留的早餐和纸条：【哥，我去上学啦，早餐记得吃！】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心里却一阵愧疚，今天恐怕没法去上班了。
他拿出手机，时间已经指向八点二十。他必须立刻向沈总请假。想到要跟沈羽挺请假，他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沈总最讨厌计划外的事情，尤其是因为私人原因影响工作。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沈羽挺的私人号码——这个号码只有极少数核心高管和他这个助理知道。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沈羽挺一如既往冷静低沉的声音：“什么事？”通常这个时间，李亦辰应该已经在公司，或者正在向他汇报一天的工作安排。
“沈总，”李亦辰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我、我有点发烧，今天想请假一天，去医院看看……今天的工作我已经提前安排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眶都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亦辰的心提了起来，等待着预料中的冷声质问或者不满。
然而，沈羽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似乎比平时快了些许，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严肃：“严重吗？量体温了没有？”
李亦辰愣了一下，没想到沈羽挺第一反应是问这个。“还、还没量……就是头晕，喉咙痛，身上没力气……”
“地址发我。”沈羽挺直接打断他，命令道。
“啊？”李亦辰没反应过来。
“你家的地址，发到我手机上。现在。”沈羽挺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躺回床上去，别乱动。”
说完，不等李亦辰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李亦辰握着发烫的手机，呆立在客厅中央，脑子因为发烧而更加混沌。沈总……要他的地址？他想干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请假要亲自过来确认？
还是……他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心跳得更快了，混合着病中的虚弱和莫名的慌乱。
他不敢违抗命令，乖乖地把公寓地址发到了沈羽挺的手机上，然后依言回到卧室，重新躺回床上。
身体接触到柔软的床铺，疲惫和不适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很快又陷入了半睡半醒的昏沉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听到门铃在响，一声接一声，十分急促。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
接着，他似乎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他给过妹妹亦星备用钥匙，但亦星现在应该在学校。
然后是开门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卧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带着室外微凉气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李亦辰看不清来人的脸，但那熟悉的气场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沈……沈总？”他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以为自己烧糊涂出现了幻觉。
沈羽挺几步走到床边，俯下身，眉头紧蹙。他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直接覆上了李亦辰滚烫的额头。那触碰带来的凉意让李亦辰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下意识地蹭了蹭。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沈羽挺的声音低沉紧绷，带着明显的不悦，但这不悦显然是冲着他生病这件事本身。“还能起来吗？必须去医院。”
李亦辰烧得迷迷糊糊，只觉得沈羽挺的手很舒服，声音虽然冷，却奇异地让他感到安心。他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没力气……沈总，您、您怎么来了……”
“别说话。”沈羽挺收回手，当机立断。他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个电话，“顾衍之，你家医院有没有信得过的、看内科发烧感冒好的医生？嗯，地址我发你，尽快安排人过来，带上必要的设备和药。对，现在。”
他言简意赅地交代完，挂了电话。然后看向床上蜷缩成一团、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李亦辰，眼神深沉。
他走到客厅，打量了一下这个狭小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公寓。
客厅很小，摆放着简单的布艺沙发和小茶几，阳台上养着几盆绿植，餐桌上还放着没动过的早餐和少女心的便签条。一切都透着生活的气息，却也显露出主人经济的拮据。
他找到厨房，烧了壶热水，又翻找出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浸湿，回到卧室。
李亦辰感觉到额头上被覆上了一条温凉的毛巾，舒服得他哼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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