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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强睁开眼，看到沈羽挺正站在床边，挽起了衬衫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正动作有些生疏却极其小心地帮他擦拭额头的汗和脖颈。
“沈总……我、我自己来……”李亦辰窘迫得想要躲开，却被沈羽挺用眼神制止。
“别动。”沈羽挺的语气带着命令，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看着李亦辰因为发烧而湿润迷蒙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以及因为缺水而微微起皮的嘴唇，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更重了。
他不想看到李亦辰这副脆弱无力的样子。他应该是鲜活的，偶尔带着点小倔强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门铃再次响起。沈羽挺起身去开门，是顾衍之安排的家庭医生团队到了，效率极高。为首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中年医生，带着护士和便携的医疗设备。
医生迅速给李亦辰做了检查，量了体温——39.8度。听了心肺，检查了喉咙。
“病毒性感冒引起的高烧，伴有急性咽炎。”医生诊断道，“需要立刻输液退烧消炎，同时补充电解质和水分。年轻人身体底子有点弱，最近是不是太劳累了？免疫力下降，就容易中招。”
沈羽挺站在一旁，听着医生的话，目光始终落在李亦辰身上，眉头锁得更紧。身体底子弱，劳累……这些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是他给他的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护士熟练地给李亦辰扎针输液。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李亦辰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沉感更重，但他能感觉到，有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始终握着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仿佛在给他传递力量和安心。
他迷迷糊糊地想，这一定是梦吧。沈总怎么可能在这里，还……还握着他的手？
李亦辰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输液已经结束，手上的针孔贴着一块白色的胶布。
他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头痛和晕眩感大大减轻，虽然喉咙还是痛，身上也没什么力气，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烧得意识模糊。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着。他猛地转头，看到沈羽挺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即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习惯性地微微蹙着，冷硬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许，眼下带着淡淡的疲惫阴影。
李亦辰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沈总……真的在这里！守了他一天？
这怎么可能？那个分分钟上下亿生意、惜时如金的沈氏集团总裁，竟然在他这个破旧的小公寓里，守着一个生病的小助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羽挺握着他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带着干燥的温暖，将他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悸动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身边的人。
他仔细回想白天的片段，沈总来了，叫了医生，给他敷毛巾……甚至，在他因为扎针害怕而下意识蜷缩时，好像也是这只手，坚定地握住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别怕”。
原来，那些都不是梦。
李亦辰的心湖彻底乱了。恐惧、敬畏、感激、困惑，还有一种他不敢深究的，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沈总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沈羽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黑眸在初醒的瞬间带着一丝朦胧，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和锐利。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李亦辰脸上，与他对视。
李亦辰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猛地想抽回手，脸颊瞬间爆红。
沈羽挺却并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沉稳：“醒了？感觉怎么样？”他另一只手自然地探向李亦辰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嗯，退烧了。”
他的动作如此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
“好、好多了……谢谢沈总。”李亦辰声音细若蚊蚋，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被沈羽挺握着的手僵硬得不敢动弹，掌心沁出细密的汗。
“医生开了药，按时吃。这几天饮食要清淡，多休息。”沈羽挺松开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颈。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衬衫和西裤，坐在这样简陋的椅子上大半天，显然并不舒服。
李亦辰这才注意到，沈羽挺的外套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领带也松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露出性感的锁骨。
这副略带慵懒和疲惫的模样，与他平时一丝不苟的精英形象大相径庭，却莫名地更加……真实，也更具冲击力。
“沈总，您……您守了我一天？公司那边……”李亦辰愧疚得无地自容。
“公司没事。”沈羽挺打断他，走到客厅，端了一杯温水进来，递给他，“先把水喝了。”
李亦辰乖乖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流过干痛的喉咙，带来些许缓解。他偷偷抬眼打量沈羽挺，看到他正拿着手机在处理信息，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注而迷人。
“我……我妹妹她……”李亦辰突然想起李亦星，她放学回来看到沈总在这里，肯定会多想。
“她已经回来了。”沈羽挺头也不抬地说道。
李亦辰再次愣住，他们见过了。
沈羽挺处理完几条紧要信息，放下手机，看向李亦辰，目光深沉：“李亦辰。”
“啊，沈总。”李亦辰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像是等待训话。
“身体是你自己的资本。”沈羽挺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以后，感觉不舒服要提前说，不准硬撑，明白吗？”
他的话语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但李亦辰却从中听出了关心的本质。他鼻子一酸，用力点头：“明白了，沈总。我以后一定注意。”
沈羽挺看着他乖巧又带着点委屈的样子，心头微软。他走到床边，将医生留下的药分好，放在床头柜上，又看了看时间。
“厨房有温着的粥，饿了就吃一点。按时吃药，明天如果还不舒服，继续休息，不用勉强。”他交代着，拿起自己的外套，“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他要走了？李亦辰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不舍，但他不敢表露，只能低声道：“沈总，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您……您路上小心。”
沈羽挺“嗯”了一声，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卧室。
听到外面关门的声音，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李亦辰躺在还残留着沈羽挺身上淡淡冷冽香气的床上，看着床头柜上分好的药和那杯喝了一半的水，感觉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那个高高在上、冷漠如冰的沈总，今天却为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助理，放下了身段和工作，亲自照顾了他一整天。
这份超出常理的关怀，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李亦辰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认为，沈羽挺对他，仅仅只是上司对得力下属的欣赏。
那……到底是什么呢？
他不敢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带着病后初愈的虚弱，和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又惶恐的悸动。
第17章 沈总的关心
沈羽挺离开李亦辰的公寓后，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驱车去了顾衍之的律师事务所。顾衍之还在加班，看到他进来，有些意外。
“怎么？你家那小助理情况怎么样了？”顾衍之给他倒了杯水，问道。白天沈羽挺火急火燎地找他安排医生，他就猜到情况不一般。
“退烧了，没什么大碍。”沈羽挺接过水杯，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眉宇间残留的一丝疲惫和……柔和？还是被顾衍之捕捉到了。
“你亲自守了一天？”顾衍之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探究。
沈羽挺没有否认，抿了口水：“嗯。”
顾衍之靠在办公桌上，打量着他这位好友。沈羽挺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有些褶皱，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上甚至还有一道不小心被什么划到的浅浅红痕，这副模样可不多见。
“羽挺，你这是认真的？”顾衍之直接问道。作为律师，他喜欢单刀直入。
沈羽挺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确定：“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顾衍之笑了：“也是。你沈羽挺做事，向来目标明确，势在必得。”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严肃，“不过，羽挺，李亦辰那孩子，背景比较特殊，性格也敏感。你确定你的方式，是他能接受的吗？别把人吓跑了。”
沈羽挺沉默了片刻。顾衍之的话戳中了他思考的关键。他习惯掌控和效率，但在感情上，尤其是面对李亦辰这样像小动物一样警惕又脆弱的人，似乎需要更多的耐心和策略。
“我知道。”沈羽挺放下水杯，目光深远，“所以，需要循序渐进。”
“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顾衍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朋友，乐见其成。”
沈羽挺点了点头。离开律师事务所，他坐在车里，没有发动。他拿出手机，翻到李亦辰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只是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药吃了？】
很快，李亦辰回复了，字数比他多：
【吃了，沈总。粥也喝了一碗。感觉好多了，谢谢沈总关心。】
隔着屏幕，沈羽挺似乎都能看到李亦辰那带着恭敬又有些忐忑的模样。他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回复道：
【嗯。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沈羽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李亦辰昏睡时依赖地蹭他手掌的样子，以及醒来时那双湿润迷茫、带着震惊和羞涩的眼睛。
一种陌生的、充盈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胸腔。原来，照顾一个人，被一个人依赖，是这样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他确定，他想要更多。不仅仅是这样的瞬间，而是长久的、合法的拥有。
而公寓里的李亦辰，在收到沈羽挺那条简短的问候信息后，抱着手机，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发烧的后遗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沈总……竟然还会发信息关心他吃药吃饭？
这太不符合沈总的人设了！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哪一件符合沈总的人设呢？
他抱着被子，将发烫的脸埋进去，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发慌。可是甜蜜之余，巨大的不安也随之而来。
沈总对他这么好，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工作努力？还是……像他们恶意揣测的那样，是因为他这张脸？
如果他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沈总对他这张脸厌倦了，那这一切是不是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巨大的身份落差和过往的经历，让他无法轻易相信这份突如其来的“特殊待遇”。他害怕这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等他沉溺其中时，才发现是致命的陷阱。
这种矛盾的心情折磨着他，让他病中的夜晚，依旧辗转反侧。
第二天，李亦辰的烧完全退了，虽然喉咙还有些不适，身上也没什么力气，但他觉得已经可以上班了。他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太多工作，更不想让沈总觉得他太过娇气。
他起床，发现沈羽挺昨天带来的粥还有剩，热了热当早餐。刚吃完，手机就响了，是沈羽挺。
“沈总。”
“感觉怎么样？”沈羽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似乎少了几分冷硬。
“好多了，沈总。我今天可以上班了。”李亦辰连忙说道。
“在家休息。”沈羽挺直接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医生说了你需要静养几天。工作上的事情，线上处理，有急事陈明会联系你。”
“可是……”
“没有可是。”沈羽挺打断他，“把需要我签字的文件扫描发我邮箱，其他的线上沟通。这是命令。”
“……是，沈总。”李亦辰只好应下。
挂了电话，李亦辰心里有些失落，但又有一丝暖意。沈总还是关心他的身体的。
他打开电脑，开始居家办公。将需要沈羽挺审阅的文件扫描发送，处理一些邮件和线上沟通。虽然人在家里，但工作效率并不低。
中午时分，门铃又响了。李亦辰以为是妹妹回来了，打开门，却看到一个穿着某高级餐厅制服的外卖员，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多层食盒。
“李先生您好，这是沈先生为您订的午餐。”
李亦辰怔怔地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搭配好的营养餐，清淡可口，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病号餐。
沈总……连他的午餐都考虑到了？
他坐下来，吃着这顿远超他平时消费水平的午餐，心里五味杂陈。沈羽挺的关心无微不至，霸道又强势，不容他拒绝，也让他越来越无法忽视。
下午，他正在处理一份报告，沈羽挺的电话打了过来。
“昨天珠宝事业部送来的那份市场分析报告，你修改的意见我看了。”沈羽挺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工作的严肃，“关于竞争对手新品定价策略那块，你的数据来源是哪里？”
李亦辰立刻打起精神，详细解释了自己的数据来源和分析逻辑。沈羽挺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引导他思考得更深入。
这场线上工作讨论持续了将近半小时。结束后，沈羽挺淡淡地评价了一句：“思路清晰，有进步。”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肯定，却让李亦辰开心了很久，比吃到美味的午餐还要高兴。他喜欢这种被认可的感觉，尤其是在工作上被沈羽挺认可。
傍晚，李亦星回来了，看到哥哥气色好了很多，终于放下心来。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情，以及昨晚看到沈总时有多么震惊。
“哥，你们沈总……人好像还挺好的？”李亦星歪着头说道，“虽然声音冷冷的，但感觉挺关心你的。还让我别担心，说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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