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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砍杀俱乐部(近代现代)——孙黯

时间:2025-12-20 08:20:43  作者:孙黯
  席至凝不由得笑出来。用肩膀顶开紧闭的门扉,冬夜的寒冷抑或是即将到来的审判使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背撞在小巷的砖墙上时,他和邝衍的双手都抓着对方的衣领,邝衍是不想让他逃,他则反复摩挲着邝衍颈侧的“血迹”,确定不是真的出血才放下心来,脱掉手套,温热的指尖触及对方紧皱的眉心,揉开两条浅浅的沟壑。
  “……是不是你?”
  邝衍还在喘气,混杂着酒香的白雾消弭在凛冽的寒风里,他却完全感觉不到冷,奔流的血液烧红了他的耳朵,每一次呼吸都因谜底揭晓而战栗,直到席至凝的手离开他的耳际,揭开了自己脸上的假面。
  从那天起,梦中的人有了面容,变得具体,胸膛起伏,鼻尖因为长时间压在面具底下而微微泛红,忽然一头钻进他怀里。
  “哟,哟!”
  原来是“青春砍杀俱乐部”隔壁的livehouse里冒出几个红男绿女,远远一看两人抱在一起,不由分说地就起哄,邝衍连忙张开大衣,用衣襟挡住席至凝的脸,低语道:“没事,没人看见。”席至凝不听,只一味将手伸进他外套里抱紧,闷声说:“对不起,我必须得跟你道歉,这句不能少……”
  “我知道……”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欺骗你的感情,好几次想跟你说实话,又怕你讨厌我,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先放开……”
  “让我说完好不好?万一以后没机会了。就算和你住在一起,我也——”
  席至凝埋在他怀中吸气。明明每天都能见面,却又像阔别了多年一般,“一直、一直在想你。”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那群好事的年轻人等不到热闹看,只好败兴而去,四下里再没有闲杂人等出没,邝衍才泄了力,肩膀垮下去,拍了拍席至凝的背,问他:“说完了吗?”
  “……完了。”
  席至凝低眉顺眼地说,一副愿打愿挨的模样,垂眸盯着邝衍的鞋尖。两人缄默以对,僵持了半晌,邝衍抓住他的一只手腕,说:“跟我走吧。”
  “去哪儿?”
  “换个地方。”
  席至凝把面具扣回脸上,被邝衍拉着,回到俱乐部,走廊墙壁上的挂钩已经被修好,电锯模型则换了个更为稳妥的位置摆放,老板双臂环胸,靠在墙边,似乎在等他们说些什么,邝衍看都不看席至凝一眼,背对着他问老板:“能不能带他走?”
  “请便。”老板说,“反正工资已经扣光了。况且今天是你生日,你最大。”邝衍点了点头:“是明天。”
  他松开了席至凝的手。“你去换衣服,我去拿蛋糕,待会儿在这里见。”言简意赅。席至凝没有拒绝的余地,转身进了化妆间。邝衍面色如常,走回任赛琳所在那一桌,蛋糕上的蜡烛早已燃尽了。
  “要尝一口吗?”他问任赛琳。“给你买的,我吃算什么?”任赛琳手背朝外,小幅度挥了挥,“拿走。”他便托起盛蛋糕的纸碟,转头望向杵在桌边的金以纯。
  “他都跟我说了。”他说。麻袋头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瘪下去一圈。“那有没有人跟我说?”任赛琳翘起二郎腿。
  “周五我请客,大家当面说。”
  邝衍又看向金以纯,压低声音道,“别刁难他。我走了。”
  他端着蛋糕,来到化妆间门口和席至凝汇合。席至凝已换回日常着装,背着包,面具依然戴在脸上,坚守着每个覆面爱好者的底线,令人钦佩。邝衍翻弄了一下外套口袋,找到某样东西,继而掏出手机,叫了辆车,两人一起走入夜色,站在路边等车。
  出租车司机来的时候特别想拒载。
  深夜十点钟的路口,两个成年男性,一个戴着鬼面,一个衣襟上沾满了血污,俩人一言不发,一前一后地坐进后车厢。司机开了暖风,自己脑门上都有点出汗,没话找话地说:“去那个……酒店是吧?”
  戴鬼面的人说:“啊?”太好了,起码是个活人;一身血污的人说:“对,师傅。”但有时人比鬼还险恶。
  车惶惶往前开。行至中途,邝衍还是一句话都不肯说。席至凝没辙了,一把掀开面具,清了清嗓子,毫无预兆地开口唱道:“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司机缓慢刹车,停在红灯前方,飞快地瞥一眼后视镜,颤声说:“小伙子……过生日啊?哈哈,快乐呀……”
  一首简短的歌唱完,邝衍仍面向着车窗外,不为所动。路灯一帧一帧记录下他脸上错落的光影,他搭在椅座上的手碰到了席至凝的小拇指。
  他和席至凝十指相扣。
  到了酒店楼下,邝衍脸色稍缓,主动问席至凝:“带身份证没有?”席至凝拍了拍他外出时最常背的包,说:“带了。”
  “好。”
  也是临时起意。邝衍白天跟着导师和同门去了个展会,证件刚好就在身上。天时地利,人和不和另说。他说:“先进去吧。”
  “室友哥。”
  席至凝却突然叫了他一声。
  “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在席至凝看来,这显然不符合邝衍的作风。两人之间还有诸多问题悬而未决,让他的心总有些惴惴的,大概因为他是做错事的一方。“虽然我也想……”
  邝衍定定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换个环境,先……不和你做室友。”邝衍说,“我想要一张足够大的床,不是单人的,也不是沙发,让你能睡在我旁边。懂了吗?”
  “……哦。”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两个人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登记入住,拿到房卡,前台小姐还友善地提醒他们:“一楼设有二十四小时洗衣房,需要干洗和熨烫的衣物都可以交给我们的夜班人员,明早十点来取就好。”邝衍便留下他们的房间号,跟席至凝一起上了楼。
  等进到房间里,反锁上门,邝衍找了张桌子放下蛋糕,刚想开灯,席至凝就按住了他伸向开关的那只手,说:“等一下。”周身顿时陷入一种绵密的寂静。
  屋内并非全然的漆黑,窗帘敞开一半,能眺望到远处迷离的夜景,街灯的余光渗透进室内,难免让人分心,于是席至凝说:“把眼睛闭上,想睁开也行,只要你记住,面前的人是我。”
  ——轻浮的,爱笑的,和他身高体型都相近的。
  “嘶,手好凉……没事,摸一摸,让你慢慢接受我们是同一个人。”
  ——皮肤光滑,精瘦结实,同时拥有柔软的腰肢和嘴唇的。
  “要我把脸再遮住吗?你不喜欢我的脸啊……疼……”
  ——善于引导,耐性十足,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讨人欢心,又会像忠诚的动物一样睡在主人枕边的。
  “唉……”
  席至凝蹭了蹭他的嘴角,“你都好久没亲我了。”
 
 
第25章 冬至和任意门(上)
  数息之后,希求已久的吻落下来,却不仅仅是一个吻——席至凝短促地闷哼一声,像是在求饶,也像是百般的示好,邝衍发狠地咬他的嘴唇,用了点力气,将那些可怜又可恶的甜言蜜语卷入口中,吞下肚去,变成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私语:“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一开始在俱乐部见到你……觉得新鲜。”
  在混乱的亲吻间隙,席至凝坦陈了自己当初的“一时兴起”。“那时候我跟你不熟……以为你看起来很直,其实是深柜,就想逗逗你……”
  “深柜?”
  邝衍又咬了他一口,“托你的福,现在不是了。”
  心中没有半点怨气是不现实的。邝衍又不是圣人。然而回想起近几个月来,一些早已被他察觉到却又忽略的蛛丝马迹,逃避式的忙碌,无处着落的思念,被他想着的那个人,竟然就在同一间寝室的另一张床上,同样想着他。“……让我消化一下。”
  撑在门板上的手握拢成拳,他在设法将两个完全分离、毫不相干的人整合到一起,“给我点时间,你……”
  他下颚绷紧,停顿了两秒,席至凝仿佛读懂了他的迟疑,说:“我先去洗澡吧。你一个人待一会儿,好吗?想叫我的时候再叫我。”
  是的,某些方面他们很像——什么“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在绝大多数事情上不拘小节,屡屡触犯到别人的边界,又会在这种时候体察和容纳他人的情绪,毫不吝啬地接住你,抚平你紧皱的眉心。
  “反正我说出来了,今晚起码能睡个好觉,以后都不用再遮遮掩掩……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席至凝打开灯,将两个人都照得透亮,再也没有一丝隐瞒。他绕过邝衍,往浴室走去。
  “……”
  磨砂玻璃门里探出半边身子。
  “真的不喜欢吗?”
  他原形毕露,舔了舔充血红肿的嘴唇,“要不要一起洗?”
  “……你自己洗。”
  浴室里响起淅沥的水声,时断时续。又过了不久,酒店的工作人员轻轻地敲门,如约来取邝衍要送洗的衣物。邝衍脱下了沾着污渍的大衣和毛衣,交给对方,上半身只剩一件单薄的打底衫,于是暂且穿上酒店自带的浴袍,坐在床上,等待空调缓慢制热,暖风盈满室内每个隅落,床榻松软,他拿起甜品店附赠的一次性叉子,吃了一口有些氧化塌陷的歌剧院蛋糕。
  又吃了一口。
  “好不好吃?”
  不知什么时候,浴室的门开了,穿着和他相同浴袍的席至凝蹲在茶几边,像一团潮湿的、八月份闷热的雨云,发梢往下滴水,卷曲的末端像某种藤蔓,宽大的袖口中探出半截光裸的小臂,也拿起叉子,沿着邝衍在蛋糕一角切出的截面挖下一块,尝了尝:“据说里面加了杏仁酒。”又问邝衍,“你喜欢吗?”
  “喜欢。”
  邝衍看着他,说,“那天在阳台上说过了。”
  席至凝一阵猛烈的呛咳。
  “……每天都在宿舍里换衣服,你但凡多看我一眼,早就认出来了……”
  “我看你换衣服干吗?”
  邝衍气得笑了,耳朵尖又分明烧起来:无知者无畏,而他在不知情的状态下,竟然早就对心动的对象间接告白过。席至凝那时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他不敢再翻弄自己的记忆,闷头走进室友刚使用过的浴室里,就像他们在寝室里那样。不会被琢磨和深思的日常。
  但他们都回不去了。有些事注定要发生,甚至已然发生过了,邝衍自以为已经调整好心态,从浴室里出来时却仍是恍惚;他承认自己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沉稳,拥有处理好所有预期和预期之外的能力。他也会懊恼,会咬人,和席至凝躺在同一张床上时,理智和顾忌又像遇到海绵的水一样被吸走了。他的心舒展开,一按就软软的陷下去一块。
  他正在陷下去。他转过头看向席至凝,侧脸像一枚休止的逗号。席至凝趴在枕头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须臾后眼睛弯起来,说:“你和我对视超过了一分钟。”
  “代表什么?”
  “你没听说过吗?”
  “听说过。”邝衍说,“但我想听你说出来。”
  “好。”席至凝侧过身,“给我一只手。”
  “嗯?”
  两个人中间隔了半臂远。所以当邝衍伸出他的左臂,席至凝便顺理成章地枕上去。“哎呀,早就想这样试一次了。”他问邝衍,“感觉怎么样?”
  “还以为你会做更过分的事。”
  邝衍说完,忽然用右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指尖微凉。席至凝瞳孔定了定,失声笑出来:“……可以。”
  他低头捂住自己的脸。
  “你赢了。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26章 冬至和任意门(下)
  十一点半。邝衍看了眼时间,把手机扔得远远的。二十二岁的最后半小时,他只想和面前的这个人分享。
  “原本我计划了很多想做的、想说的,比如,‘上次没能对你说出来,我还是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一个正式的回应’、‘我对你有兴趣’、‘不想和你仅止于这种关系’,还有更大胆的,”他对着面具后面的人说,“‘我不信我在你心里不是特别的。否则你为什么选我?’”
  “你当然是特别的。”
  “但我现在明白了,你选择我是因为——”
  “对你有兴趣。”席至凝恍然道,“哦,原来那时候我就对你……”有一些坏的心思,好的心思,连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定义的、不可告人的心思。
  想要和你不止于此。哪怕用一种“恶劣”的方式。
  “结果现在,我准备好的那些都用不上了。”
  邝衍摊开手掌,示意了一下两人此刻的姿势,“必要的过程统统省略了,然后就这样。”席至凝笑得有几分玩味:“有点遗憾?”
  “怎么会。”
  邝衍似乎也笑起来,细碎的气流扑在他嘴角,“已经提前认识过了,并且很熟,熟到睁眼闭眼都见得到,沐浴露用什么牌子,出门穿的是哪一双鞋……”
  “害羞的时候眼神会转向哪一侧,喜欢威士忌大过伏特加,不抽烟,以及,舌头很敏感。”席至凝说,“亲起来像咬了一口的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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