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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砍杀俱乐部(近代现代)——孙黯

时间:2025-12-20 08:20:43  作者:孙黯
  想到这儿他眼前一晃,席至凝的手从他颈侧滑落,挑起他额前的一绺碎发,病人特有的昏沉,高热导致的困倦,眼睫低垂着,像在说梦话。
  “看你在发呆,以为你心情不好。”
  “我没事。”
  他连忙起身,躲过了一场阴谋或者动荡,把水和盛在瓶盖里的药片端来,看着席至凝喝下去,把吸管插进牛奶盒,又撕开整块的吐司,往他嘴边递了一块。
  “啊——”
  太自然了。轻巧到根本不会引发质疑,邝衍咬住了席至凝的饵,听他说道:“你的人情已经还给我了,去忙吧。下午我睡一觉……”
  “晚上呢?”邝衍咽下那口面包,说,“别去打工了,你请个假。”又问他,“是很要紧的工作吗?”
  席至凝的背上已经起了细细一层冷汗。理性和病痛在他脑中鏖战,他知道他们靠得太近了,会穿帮,会后悔。可他怎么能控制住自己不去靠近?
  “不要紧。”他驯顺地说,“我待会儿就请。”
  穿帮吧。
  “那我等你睡着再走。免得我在寝室会吵到你。”
  我不后悔。
  其实他并没有做好准备,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承受“最坏”的结局,邝衍会恨他吗,或是干脆搬出寝室,和他老死不相往来?挖下陷阱的时候哪曾料到,连自己也一并跌落了,他躺回床上,拿起手机,先给俱乐部老板发了条语音,一为卖惨,二是防止邝衍借由输入法起疑;再跟金以纯说明情况,上次他帮金以纯顶班,这次换金以纯替他。发完消息,周身的光线暗沉了几分,是邝衍帮他拉上了窗帘,又将窗户打开一条小缝,使得室内空气流通,无可挑剔的睡眠环境,细心又周到的个性,邝衍再次经过他的枕边,说:“有需要再打我电话。”
  有。药物逐渐生效,席至凝晕乎乎地想,需要你的吻。
  “我走了。”
  你不能——对每个人都这样。
  他坠入不甘的梦境,再醒来时天已黑了。
  薄暗之中,他眯着眼拿起手机,先看时间,再点开老板的回复,让他安心养病,多休息;再往下是金以纯的,一个“抱抱”的动态表情,以及代为转达同事们的问候,说等他康复请他吃炸鸡。他将手机反扣,又躺了几分钟,寝室门开,邝衍见他醒着,才打开灯,放下手中提着的保温袋。
  “你怎么样?”
  “好多了。”
  大半天觉不是白睡。席至凝再下床时,酸困的肌肉已经松快了不少,嗓子还有点疼,但是不耽误说话和进食。他和邝衍分食了两人份的蔬菜瘦肉粥,一起看了新版的《毒魔复仇》,一部反英雄喜剧片,很下饭,邝衍向他坦言:“这是我小时候第一款超英电影。”
  天呐,宝宝。席至凝对着满屏幕喷溅的酸液,长得像变异牛油果一样的主角,又想到幼年的迷你邝衍,满脸憧憬地坐在显像管电视机前,看坏人的头被汽车引擎绞碎。他笑着说:“我小时候不怎么看电视,放学了就去学芭蕾,有时候逃课,跟我姐去游戏厅打拳皇。”
  “你跳芭蕾?”
  “嗯,不过后来不跳了。说来话长。”
  见他没有就这个话题再做延伸的意愿,邝衍也不追问,点到即止,两个人轮流洗漱完,十一点多,各自躺在床上酝酿睡意。零点过后,辗转难眠的邝衍无声地起身,想去阳台上透透气。刚穿好拖鞋,对面床上的席至凝便点亮夜灯,问他:“睡不着?”
  “我吵醒你了?”
  “我也睡不着。”席至凝说,“我睡了快一整天呢。”
  宁静无风的初冬夜晚,有人刚从一场短病中痊愈,也有人正身陷单恋的迷局,席至凝披了件外衣,试探性地说:“我陪你聊聊?”
  两人同处一室,举步之遥,黑暗中栖息着某种温柔的静默,邝衍说:“好啊。”
 
 
第20章 八月的狮子和偏离的射手(上)
  夜空深沉,其间散落着砂砾般的星,月亮倒是隐而未见,不知藏在哪朵云或是哪颗心后面。露天阳台外有一种很古典的蓝,空衣架悬在两个人头顶,席至凝把手缩进衣袖里,对邝衍说:“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告诉我,我一不会说教,二不往心里去,所以,你不用有压力。”
  “我没有。”邝衍说。
  “没有吗?”席至凝装模作样地惊叹,“原生家庭,童年阴影,精神创伤,我以为我们是时候聊这些了。”邝衍失笑:“你想和我聊这些吗?”
  “情感纠纷也行。”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席至凝自己都捏了把汗,口干舌燥。邝衍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绕开了这一话题,像溪水绕过顽固的石头,和他商量:“那我们从原生家庭开始?”于是席至凝也笑了:“怎么还当真啊……”
  两人并肩而坐,默契地保持一定的间距,像是在掩饰,却又在无形之中强调了什么。邝衍也不能为自己解惑,为何在与席至凝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第一次生硬地错开了视线。怀疑是一列多米诺骨牌,一旦开了头就要推算出结果,抑或是因为他有喜欢的人,所以连同性朋友也要避嫌?
  “我父母都是电影行业的幕后工作者。”
  他有些刻意地更换了坐姿,试图从烦乱中理清头绪。“我爸是摄像,妈妈做艺术设计,两个人在剧组相识、恋爱,共同爱好是收集胶片和录像带。”他接着说,“我从小就泡在他们那堆收藏里,他们发现了,把门锁上,不让我看,我就偷偷看。”
  “可你长大后并没有报考电影专业。”席至凝说。
  “是。”
  他极浅地笑,不避讳地说,“大概是对相关行业祛魅了吧。”
  意料之内的家境,情理之中的转折。席至凝却对他的选择丝毫不感到讶异,仿佛已和对方相识多年,知根知底,捡起他的拼图一片,就能填入形状刚好契合的空缺。
  “那你猜猜我的。”他的膝盖碰到邝衍的,“我的双亲,出生地,星座,血型,MBTI,猜中哪个算哪个。”
  “太多了。”
  话锋陡然一转,邝衍问他,“你冷吗?冷的话我们就回去。”席至凝像突发故障的机器一样顿住,随后闭了闭眼,把脸埋进衣袖里吸气,说:“不冷。你呢?”
  “我也还好。”
  求你和我说点儿什么。他几乎在心中祈祷。不然我只能亲你了。
  “我不太懂星座。”邝衍想了想,“白羊?”
  “不对。不过为什么是白羊?”
  “下意识就这么觉得。”他换了个思路,“夏天生的?”
  “对。”席至凝说,“八月份,狮子。”
  “夏天有一种……什么都可能发生的感觉。”邝衍说,“我就是冬天生的。下个月。”
  “那岂不是快该过生日了。”席至凝转了转眼珠,“射手?”
  邝衍顿时哑然。“……你是第一个猜对的。”
  “其他人是不是都猜摩羯?”
  “对。”邝衍问他,“我很保守,较真,务实?”
  “这话我怎么接,”席至凝摊开手,“保守的cult片,务实的杀人狂。听起来变成全年龄向了。”
  对面楼上有声控灯亮,几秒后又熄灭,好似在眨眼睛。席至凝望着忽闪的窗洞,说:“我爸妈都是普通人,在外企上班,经常出差,满世界飞,喜欢新奇的、好玩儿的东西,算是比较时髦的父母。最近在国外帮我姐带小孩,每天给我传一万张照片,不管我看不看,学习怎么样,有没有生病……”他咳嗽了一下,“这个还是别跟他们讲了。”
  “该说的时候要说。”邝衍暗想,虽然他也是报喜不报忧。“你打工也很累,至少能平衡自己的生活吧。”
  话及此处,“对了,”邝衍问道,“你在哪里打工?平时下班就那么晚吗?”
  ——终于。
  此前设想过无数次的对质、打探,甚至是逼问的场景,他要如何撒下一个个天衣无缝的谎,如今真的被当面问起,席至凝反倒松了口气。毋宁说是早有预备,那些反复修改和预演过的应对话术,总算在今晚派上了用场。
  “我在朋友的工作室帮忙。做自媒体的,剪片子总是剪到很晚。”
  他谎报了他的上一份工作,本科毕业后就没做下去。值得一提的是,那位朋友当时想运营的正是席至凝的账号,然而被他婉拒,理由是:他不排斥被人瞩目,受其裹挟却是另一码事。就像他喜欢跳舞,但也有权不跳芭蕾,戴上面具,把脸遮住,唯一的坏处大抵是,以为是捷径的,实际上是远路;相爱比相知来得更早,下场就是两个人都被困住。
  他又笑起来,这次是笑自己。抬眸朝邝衍看过去,他说:“刚开学那阵子,其实你不喜欢我吧。”
 
 
第21章 八月的狮子和偏离的射手(下)
  抛出这个话头,席至凝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邝衍,与其说是在观察对方处于被动语境中的反应,不如说得更单纯些:他只是想从那张脸上看到更多表情,更加鲜活、未经修饰与克制的、能够在他面前袒露的真我。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拿同样的自己去交换,换那双剔透的眼眸,微张的嘴唇,对待任何事都不轻蔑的认真,对他说:“是的。”
  面对当事人坦言这一点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事后邝衍再去回想,或许就是在那时,他决定对席至凝说真话:“感觉我们俩各方面都不是很合得来,相处起来也不自在,我只能做到最大限度的……对你礼貌。”
  “可我还是会惹你生气。”
  席至凝冲他笑。狡黠得游刃有余,又明媚得让人没法怪罪。“我也是啦,觉得你这人有点端着……怎么说呢,太见外了。让人没办法放松下来跟你说话,害怕哪句话说错了会得罪到你,我这人吧,又挺没心没肺的。”还误会过你是深柜。
  早知道你不是——我又能克制住自己远离你、不介入你的人生吗?
  “不会的。”
  邝衍说,“怎么有人会讨厌你?”索性一股脑地交待了,“我……私底下看了你账号上发的那些照片、视频,喜欢你的人太多了。连学姐都关注你了……”
  “呃,我也看了你的……影评。”席至凝语塞了一瞬,“你有时候讲话还挺……辛辣的。”
  两人相顾无言。几秒钟后双双笑得耸肩。
  “别这样……以后都别这样了。搞得有多见不得人似的。”席至凝捂着脸,“我不行了,承认欣赏别人和看不惯别人哪个更难啊?”
  “都很难。”
  那笑迟迟没有从邝衍的脸上退去,他想起任赛琳常说的,“男人无用的好胜心。”他对席至凝说,“你很适合做自媒体。”
  他的认可真心实意。不是恭维,也不含半点暧昧的歧义。“你要是说你做这一行,我就不意外了。”他相信了。对席至凝的说辞没有丝毫质疑,“个人风格强烈,呈现方式是平面的也足够有冲击力。”他问席至凝,“你会继续做下去吗?”
  “明年毕业的话……”席至凝的态度是一贯的圆滑,散漫,游移不定,“看情况吧。”转而问邝衍,“你会留在这边工作?”
  “这边文化产业发达,配套设施也更齐全,工作上没有太大变动,我应该会留下来。”邝衍说,“当然也会参考家里人的建议,未来要在哪里定居……”
  “还有社交圈,另一半的意愿……”
  邝衍没响。两个人静静地坐了会儿。后半夜起风了,单层的衣物已是不敌寒意,席至凝看了眼手机,差几分钟三点,刚想跟邝衍说“去睡吧”,邝衍的声音从薄暗中传来,很轻,但是每个字都听得分明,平和而笃定。
  “我想了一下,把这件事说出来,或许在某些时候,能解答你心里的一些困惑。我有哪些行为不太妥当,或者冒犯到你了,你今天能当着我的面说出来,我很庆幸。”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也不想每次聊到这个话题就躲过去,虽然我觉得你可能也不在意……是我个人,最近因为这个事情,稍微有点困扰。我想告诉你,”邝衍说,“我……喜欢一个同性。”
  席至凝呆坐在那里。
  “我是不久前才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不太能把控自己的一些——举止,比如今天白天,抱你的时候,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也希望以后你能多提醒我。”
  “我……”
  席至凝做梦也没想过,邝衍会在这种情境下直接和他坦白。“我没有……不,我完全不介意……”几次组织好的语言都被打散,只余下一种慌乱的恳切,“我是说,你喜欢男生这件事本身……很好。这是你的自由,没人有资格指控你,别想太多,好吗,你怎么选都是对的。”
  “……好。”
  邝衍站起来,拉开了阳台通往寝室的门。“谢谢。”
  快说啊。席至凝的喉咙像是被风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快趁现在告诉他。
  “回来睡吧,你也困了,”邝衍扶着门,在屋里叫他,“明天上午还有课。”
  “……哦。”
  席至凝呼出一口白气,回到室内,正好凌晨三点。他和衣躺下,在钟表走针声中盯着天花板,叫另一张床上的邝衍,“邝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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