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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砍杀俱乐部(近代现代)——孙黯

时间:2025-12-20 08:20:43  作者:孙黯
第7章 熬夜和未读信息
  俗话说得好,男人才最了解男人,所以邝衍的一些行径,在席至凝看来,只能算同类的表演欲,或者说,是原本条件就很优越的男性,为了进一步增强竞争力,给自己塑造出来的一种人设。
  举一个常见的例子,有些男性热衷于在女性面前彰显绅士风度,却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关怀,其动机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求偶,另一种则是,他认为自己“应当”是个绅士。出于对自身的理想化和高要求,才极力约束言行举止,进而展现出那种过当的、不合时宜的体贴。
  假如是自己的朋友,在女孩子面前大肆表现、孔雀开屏,席至凝只想拼命笑话对方,但这么做的人是邝衍,被“献殷勤”的对象则换成了自己,他错愕地发现,自己竟然挺吃这一套的。
  等等,邝衍是喜欢男生的吧?
  ——当然不是。
  与他相距不过毫厘的邝衍如坐针毡。
  对邝衍这种纯天然顺性别直男而言,一旦察觉到同性和异性拥有同等的魅力,就像自家的家具某一天全都活过来,从小到大抱着睡的毛绒玩偶突然开始对他抛媚眼,同为男人也可以用性缘眼光去打量,继而纳入更开放的择偶范围;他的欣赏不再纯粹,对待另一位男性的态度也渐渐偏离,变得狎昵而不自知。比如现在,他只想客观地夸席至凝两句,你把刘海梳上去,露出额头也挺好看的。
  但这话说出口未免太诡异了。
  两人像一双打了死结的鞋带,各怀心事看完一部电影,片尾出字幕的时候,他们几乎是同时避开对方,头转向一旁松了口气,都以为自己佯装得很松弛。
  席至凝把抱枕还给邝衍,站起来松了松筋骨,下一句说的倒是实话:“我还挺喜欢这部电影的,伪纪录片形式拍摄成本不高,VHS风格又恰好弥补了它的短板,特效也很不错……全系列一共有几部?有空了我想补一补。”他问邝衍,“你有特别推荐的吗?”
  邝衍简直受宠若惊:“我发给你?”
  双方不期然地对视一眼。席至凝一拍脑袋,“对了,介意我follow你的影评账号吗?想看什么我会自己找的。哈哈,忽然想起我们俩好像没有互相关注……”
  说来可笑,两个人总在这种细微之处该死的默契。假装很尊重对方的隐私,绝不过分窥探或越界,结果就是连学校门口摆摊卖水果的联系方式都有,唯独略过了自己的室友。这叫什么,灯下黑吗?
  邝衍一脸平静,掏出手机:“好啊。”反正不是自己的私人账号,看就看罢,再说了,喜欢cult片的哪有坏人呢?
  席至凝也回自己床边拿来手机——
  当晚就把他的私人账号扒了出来。
  十二点,十一点五十七,十一点五十五已然是极限,但席至凝努力回来得更早一些。周末俱乐部生意最好,他和金以纯会留下来帮忙打扫卫生,不然“小丑”一个人太累了。“你们不用管我,年轻人该快活快活去。”“小丑”总是赶他们走,“都忙,忙点好啊,逢年过节的回来看看我就行。”
  “小丑”是他们之中最年长的一位,但也只有三十出头,白天另谋一份正职,教小孩子跳舞,得过很多奖,去年又得了一份离婚证书,“空巢老人回了家也没事干,不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都谈恋爱没有?下了班就赶快回去,给女朋友打个电话,别让她担心。”金以纯在一旁猛点头。
  “没有女朋友也要早点回。”席至凝看了看表,说,“太晚了会吵到我室友睡觉。他意见蛮大的,只是一直没跟我说。”
  “小丑”看了他一会儿。“……你说的室友是正经室友吗?”
  席至凝一怔。“是一个寝室的,”他失笑道,“不是睡一张床!”
  他和金以纯打车回学校,踏进寝室的门是十一点五十三分,再接再厉。出乎他的意料,邝衍竟然没睡,开着一盏台灯在看文献。“哎,你不睡?”席至凝脱下略带凉意的外套,挂在门后,听见邝衍说,“马上。”
  “那晚安?”
  “晚安。”
  他溜进浴室,关上门才敢脱衣服。洗完了澡,吹干头发,再出去时,台灯早已灭了。席至凝回到自己床上,将手机屏幕的亮度调至最低,看到邝衍两小时前新发布的一篇影评,读者、评论和浏览量都相当可观,但他没有点进去看。
  感谢万恶的大数据——在“同类用户”、“相关推荐”和“可能感兴趣的人”三个板块轮流刷新,靠着百分之八十的用户画像和百分之二十的直觉,他成功筛出了室友的小号,一个同样简洁冷峻、不爱打标点符号、照片从来不发正脸否则早就不止几万粉丝的邝衍,兴致盎然地翻阅起来。
  凌晨两点,也是另一个时区的上午十点,难得清闲,席至凝的亲姐把孩子交给外公外婆,独自坐在泳池边晒太阳。点开常用的听歌软件,一眼瞄见大洋彼岸的弟弟此时还在线,她很稀奇地打字发过去:“怎么还不睡?”
  不多时,席至凝回复:“在看影评。”
  姐姐:“你把我当傻子?”
  姐弟俩从小关系就好,可以说是无话不谈。早在席至凝上初中时,便和姐姐坦陈过自己的性取向。爸妈虽不知情,姐姐却顺畅地接纳了。于是他也不再遮掩:“在看帅哥。”
  “有多帅?”
  “比我帅。”
  “我不信。”姐姐深知他的脾性,只一贯地关照几句,“少熬夜,别乱来。健康第一,其次是不要玩弄别人的真心。”
  “知道啦。”席至凝说,“你放心,我有分寸。”
  凌晨三点,席至凝又发了一条:“我只想看看他是不是表里如一,你别误会。姐,我不会轻易陷进去的。玩玩而已,我心里有数。”
  “骗姐们儿可以,别把自己给骗了。”任赛琳冷笑着说。
  又是一个周六傍晚。邝衍原本另有安排。“今晚我们同门聚会,餐厅就定在这条街对面,步行过去不到十分钟。”
  关于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他的本意是想说明情况,可惜怎么听都像狡辩,“八点半我就走,你自己回去……哦,”他差点忘了,临时改口道,“有人送你。好极了。”
  头顶麻袋的服务生正好在他们不远处擦拭桌椅、收拾杯碟,闻言动作越发僵硬,手脚都不协调了,做贼似的端起盘子离开,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的背影仓促,头肩比却漂亮得像漫画角色,腰薄薄一握,尤其是今天,所有服务生都穿贴身的纯黑色高领衫,密织的布料看似严苛,平等地遮蔽住每一寸肌肤,却又坦率地勾勒出身体曲线,随呼吸起伏的轮廓与沟壑,并且它的材质特殊,轻薄如丝袜,用手就能任意撕破——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设计?
  邝衍垂下眼睫,长而缓慢地吐出一口气。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发生,大脑却不受控制地想象起这件衣物的质地,触感,它如何附着在那个人身上,像一片轻柔而幽深的剪影;光明的另一面,必须被描绘和封存的幻觉,无法人为驯服和豢养的野兽,最喜欢从上空俯视他的猎物,并邀请你触碰他美丽的皮毛。
  手掀起衣摆,往两边用力,柔软的织物拉扯至半透明,撕开一场放肆而又甜蜜的臆想。他为这一刻等待已久,被抚摸时却难免会紧绷,刺痒,发出叹息般的轻喘,至于面具底下究竟是谁,或许自始至终都没人想要知晓。
  表演刚过半场,邝衍喝光杯子里的温水,说:“我该走了。”
  “今天不当特邀嘉宾了?”
  任赛琳没忘记揶揄他,音乐声很响,她并未起身,但仍是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男孩子走夜路也要小心……回去太晚了记得跟室友说一声。”
  “用得着吗?”
  邝衍踌躇了一晌,绕开观众席,往酒吧出口走。任赛琳和他挥挥手,再往舞台上看去时,才发现这周的中场换了另一位舞者来互动,“麦克尔·迈尔斯”去后台休息了。
  邝衍低头打字,删除,又编辑了一遍,按下发送键。狭长的走廊里信号不稳定,两条信息半天发不出去,他想到室外去,又被一道唐突的人影拦截在离大门只有几步远的黑暗里。
  “……”
  席至凝的手机贴着腰后震动,不是来电,而是邝衍一股脑发送过来的信息,从脊柱下端向上扩散的酥麻感,谎言即将被揭穿的战栗。鬼面之下的席至凝不再是他自己,他微微探身,右手撑住侧面的墙壁,逼得邝衍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闪烁,对他说了句:“演出很精彩。
  “但我有点事,要提前走。”
  只要他不开口,游戏就能进行下去,不破坏规则,那怎样试探都不算逾矩。
  还没结束。他握住邝衍一只无措的手,放在自己身上,从下腹游移到胸口,另一只手戴着皮质的手套,在绒面墙布上写了两个字。
  别走。
 
 
第8章 宝剑和狼人杀
  手掌触及对方胸膛的瞬间,就像推开一扇曾被自己亲手锁上的门。邝衍明白,已经踏足过那扇门的人,再想装作若无其事,也只是在自我欺骗。
  他做过那个梦。即使醒来后忘得一干二净,他也切实地流连过、困窘过,他否认不了。当梦境与现实在他的指尖重叠,分明有某种正确在主宰,将他一度离间的理智和渴望重新缝合起来。
  他知道对了。这才是对的。一味地逃跑也只是枉然,没人能在“屠夫”刀下幸存,这是砍杀片的常识。
  可他还想挣扎一下,正如主角在遭遇不测之际总会出现转机:他的手机响了,是同门师兄的来电。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不断震动的手机,没有立刻接通;将自己的手抽离出来时,弯曲的指节极轻地拂过鬼面舞者的下巴,借着错身而过的瞬息,在对方耳边说:“下周我会来。”
  他声音低缓,近乎于耳语,几步跨出酒吧门外,身影边缘模糊,似要与夜景融为一体。他的黑发被风吹乱,眼角也仿佛被吹弯了几度,对着面具后的席至凝微微颔首,说:“下周六见。”
  ……
  过场音乐放完,下半场表演就要开始了。席至凝对着门外的街景呆立了半晌,抹掉墙布上的字迹,掏出手机一看,两条未读信息,全都来自邝衍。
  第一条:今晚有聚会,你回去的时候我可能不在,别担心,别锁门。
  第二条:早点休息。晚安。
  为避免怀疑,他故意错开一小段时间差,不回复消息,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胸腔震颤,要咬紧嘴唇才能压制住脸上的笑意。
  ——是的。他们就是同一种人,沉迷于活在别人眼中的地狱,还甘之如饴。
  那天邝衍回来得比他晚,但也只晚了几分钟,两人差不多前后脚进门,一夜无话。第二天周日,席至凝少见的和邝衍一同起了床,说要去找摄影系的朋友。临走前他问道:“下午回来还看电影吗?”
  邝衍一怔,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议,“行啊。”他说,“你下午要没什么事儿……”
  “我中午应该就回来了。”
  席至凝弯着腰穿鞋,声音因此而断断续续,“你中午有约吗,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
  他直起身来,又是那种模棱两可、难以界定的口吻,听上去无心,越琢磨越有发散的余地。“反正也要一起回来,顺路嘛。”
  如今他们俩的关系,提出这种邀约似乎也很寻常,一点都不突兀。邝衍顺口答应下来:“好。十一点我结束,去摄院找你?”
  “别跑那么远,多累啊。”席至凝朝他笑一笑,“图书馆,那里离哪儿都近。我在一楼大厅等你。”
  “到时候见。”
  两人在男寝楼下分别,各忙各的。邝衍去图书馆,硬看了两个小时导师昨晚布置的论文,看得头昏脑胀。不到十一点钟,他便借故提前下楼,从这份煎熬里脱身。
  等待席至凝的间隙,他打开社交平台,随手刷了两下,好巧不巧地,竟然刷出对方几分钟前发的一组图片。文案相当简洁:摄影系XX同学的期中作业,出镜:我。邝衍视若无睹地划上去。
  几秒钟后,又划下来。点开大图,是一套主题为“女朋友,男朋友”的照片。
  命题并不晦涩,视觉传达的要点也趋于直观:在一段固定的关系中,同一个人能否担任两种角色、两重身份?镜头中的模特同时穿着具有强烈性别色彩的男装和女装,棒球衫配半身裙,工装裤配高跟鞋,嘴唇上涂口红,用剃须刀刮胡子,超大号的廓形西装包裹住身体,脖子上却系着一条缀满珍珠的蕾丝缎带……种种看似矛盾的标志性物品在同一具躯体上争夺领地,冲撞后又交融,邝衍一时出神,找不到贴切的词语去形容,只固执地想看清那一截隐没在席至凝衣领里的银色闪光。
  为何自己每天和他朝夕相处,却从来没有注意过他项链的式样?
  “室友哥。”
  说时迟那时快,照片里的人由平面变立体,栩栩地走到他跟前,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捏碎。
  “……你来了。”
  “等很久了?”
  “没多久。”邝衍说着,脸颊浮上一层薄红,和他在俱乐部里的反应一致,但他向来把自己维持得很好,端得很平,不会轻易露出破绽。“我正好在这边看论文,”他指了指楼上,“几步路就到了。”
  席至凝太想追问他一句,你在看什么?太想看他因躲闪不及而变得慌乱了。像顽劣的小孩,分不清喜欢和戏弄的边界,只一次次挑动心里那根线,畏惧却又期待着它崩断的后果。
  他不怀好意地凑近邝衍:“你……”
  “你们俩!”
  一道突兀的女声引得他俩齐齐回头。风水轮流转,这次吓到的是席至凝。
  “学姐?”
  邝衍应了一声,迎向远远走来的一对男女。男方的脸他并不认得,却又隐隐觉得在哪儿见过。
  “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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