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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哥骑在他身上,往他脸颊上重重啃了一口,笑道:“小愣鬼,今日教你更舒服一些。你且躺着享受,可别说我欺负你咧。”
李肆一听“教你”二字,便十分警觉,顿时回想起啸哥那些不懂装懂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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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啸哥先是为他展示了一番从未见过的美景。
骄阳烈日,繁花盛开。看得他眼睛发亮,呼吸急促,头晕目眩。
正在神魂颠倒之时,啸哥毫无先兆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昂!!”
李肆疼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连推带躲地将二人分开。啸哥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脸都疼白了,歪坐在床,自己也是一脸震惊。
李肆又疼又气,还心疼他,将他摁倒了,掰开仔细看了看伤处——幸好只是微红发肿,没有流血。
他气得一边轻轻用手指摸索摁揉,一边骂道:“大老虎!大骗子!”
啸哥还委屈上了:“我又骗你甚了?我又没欺负你!”
李肆仰起头瞪他:“你把麓麓送的书给我!你都看不懂!净瞎学!”
啸哥:“……”
呆了许久,啸哥才尴尬咳道:“你咋知道有书?”
“给我!”
“知道咧,莫凶哇,咋还有脾气咧。”
啸哥起身要去摸书,又被李肆摁了回去,凶巴巴地骂道:“你躺着歇着!莫着凉了!我去拿!在哪里?”
“咳,在,在我贴身的衣衫底下。”
李肆凶巴巴地将薄被盖在他身上,捂严实了。这才自己蹦下床,去翻那本恩爱宝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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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肆将油灯也端到了床边。俩人挤在被窝里,肩并着肩地靠着,一起睁大眼睛,努力研习——只见那图籍“下册”的第一页,果真便是这个姿势。
张叁指着小人道:“你瞧瞧,就是从‘那里’进去,我没弄错哇!我这不是怕欺负了你,我才自己坐……怕不是因为你那马鞭太大了?你瞧比图里大上两倍,这谁吃得消,这要不是你啸哥身体好,方才怕也裂了……”
他絮絮叨叨。李肆也不理他,睁圆眼睛认真“读书”,端详来端详去,见那图上“榻”边,分明画着一个扁扁的小瓷盒。盒口开着,露出一点似是油膏状的东西,盒身上还写了个极小的“油”字。
“这是啥?”李肆指着道。
“我哪里知道……”
李肆气得又瞪他一眼,满脸写着“你不知道你就坐上来”!张叁被瞪得也没个脾气,自知理亏,悻然地别过头去。
李肆将他用被子拢好,自己下床去穿衣裤:“我去问问麓麓。”
张叁脸皮再厚,也有些尴尬:“咳,这,这么晚了,去问他这个?”
李肆:“那今晚咱俩就歇一歇,就别弄了。”
张叁:“那你赶紧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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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肆又好气又好笑,可算知道大姐为啥每次一见到啸哥就连骂带打了——啸哥这胡搞瞎搞、囫囵吞枣的性子,你越是亲近疼爱他,越是要被他气得发昏!
他拢着衣衫,匆匆地往侧院去了一趟。其实时候还早,陈麓还在秉烛夜读,并未歇息,见肆肆哥连夜求学,这便也赶紧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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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炷香时间,李肆兜着一只小罐回来了。
“我找吴大姐要的香油。麓麓说,香油也好,菜油也行。等以后不打仗了,去魁原城里花柳巷买那特制的油膏最好。他说要多用,刘兄先前嫌他浪费油,不让他多用,结果弄伤了一些。”
张叁一脸悻然,有刘兄受伤的经验在前,也不敢装那游刃有余的模样了,且乖乖听李教头指挥。俩人有宝典,有宝师,还有宝油,静下心来认真研学,努力经营……总算成了那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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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翻江倒海,龙虎相缠。
啸哥得了趣处,野性又起,将李肆碾在下面,又想骑他。李肆也不与他争那高低,自下而上地欣赏着两座山峦起伏,哄着他不要性急,扶着他的腰,引他慢一些往下坐。
俩人都缓缓地发出了叹息。
啸哥一边坐,一边拢了拢自己的额头,将被汗水浸湿的散乱长发向后抹去,露出了一整张成熟英挺的面容。
他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向了李肆,湿润的双目带着狡黠的笑意。一滴汗水从他凌乱的发梢坠了下来,滚烫地滴落在李肆的胸膛。
他缓缓俯下头,低沉沙哑地在李肆耳边哄道:“小马驹,乖,跑起来。”
李肆心头一颤,听话地“跑”了起来。金色的麦田无边无涯,汹涌地淹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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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芳年华月,血气方刚,彼此都体力过人,又有一大锅蛇肉助持,竟是酣战了整夜,将浑身精气都消磨了出去。
及到天光微亮,这才鸣金收兵,都是头晕目眩,精疲力竭。
张叁将脸靠在李肆耳边,昏昏沉沉地蹭了一蹭,声音嘶哑地感慨道:“小愣鬼,你咋这般厉害……那书早该由你看的,后面还有些姿势,你且学一……呼……”打起了舒服的小呼噜。
李肆汗涔涔地搂着他,不仅身上,连脸上也是密密麻麻的虎牙印,像被盖了一身印戳似的。李肆的后背也一阵发痒发疼,但他累得发昏,也顾不上了。
他想起身给啸哥擦一擦,可手刚摸到床边,自己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没过多久,便被睡得正香的啸哥拉扯了回去,俩人重新搂作一团,乱七八糟地坠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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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厨娘一整日来敲了几道门,都听不见回应,光是听见两道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大当家和小郎君平素从来不打这么响的呼噜,这是生了病还是累坏了?她有些担忧,便唤来相公进去看一看。她相公推门推不开,便掀起窗户偷偷瞅了一眼,“哎耶!”一声惊叫,赶紧盖上窗门,扭头对娘子道:“好得很,好得很!莫打扰他俩睡觉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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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一觉睡到傍晚时分。睡的时候天光微亮,睁开眼还是天光微亮。李肆迷迷糊糊地,还以为自己没睡上多少时候,肚子饿得发慌,还想找吴大姐要个早食吃吃。
他昏头昏脑地爬起来,想将赖床的啸哥推醒。一片朦胧微光里,啸哥的脑袋贴在他怀里,沉睡中一脸餍足,脸颊却是滚烫无比,怎么摇也摇不醒。
李肆的心沉了下来,慌忙往他额上一摸,被烫得心头一跳!
“啸哥?啸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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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里的大夫正吃晚饭,背着医箱,叼着一只炊饼匆匆赶来了。
这位大夫三十来岁年纪,没有天门关那老大夫沉稳沉着,听说张团练病倒了,只觉得蚁县的天也要塌了:“张团练咋的了!受了伤么!伤到哪里咧!”
李奉使将张团练裹得严严实实如粽子一般。他跪在床边,脸是红的,眼圈也是红的,急得要命,带着哭腔道:“我仔细看过了,没有受伤!但他就,就是发了烧!可是昨夜也不冷,原本不该着凉,都怪我没有给他擦汗,我睡着了,都怪我……”
大夫听着有些蹊跷,再一看李奉使满脸满脖都是牙印那个暧昧样子,两眼一瞪,明白了大半。他咳出几声,请一旁同样也是焦急万分的吴厨娘和她相公出去了。
他低声问李奉使道:“咳,二位昨夜可是行了房,房事?”
李奉使点点头。
大夫:“可,可是留在里头了?”
李奉使又点点头。
大夫:“咳,咳,奉使,那东西可留不得,行完房事之后得弄出来……”
李奉使:“咦???”
大夫尴尬不已。李奉使瞧着便年轻懵懂、天真无邪,这怎么看都是张团练欺负了人家,可被“留在里头”的却是张团练。他自觉窥见了蚁县的至高秘密,怕自己被醒来之后恼羞成怒的张团练灭口。他给张团练把了把脉,留下一副药与一些叮嘱,赶紧拔腿逃出了县衙,权当自己没有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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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叁爽足了一夜,结果发起了高烧,又睡到第二日清晨才醒。李肆趴在床头守着他,拧着湿毛巾替他降温擦汗,一整夜也没敢阖眼。
待到张叁终于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醒来,便见肆肆泪眼模糊地趴在床头,低唤道:“啸哥,你好些了么?”
张叁也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还以为就是睡了一觉,自觉十分良好,伸手去摸他脸,哑声哄道:“我好得很。你怎么了?怎的又哭了?”
李肆将脸拱在他肩头,内疚又珍惜地吸了一吸,抬头道:“你醒了便好,我有东西要给你。”
“嗯?”
李肆红着眼,转身去翻自己从京师带来的行囊。
晨光微熹,他的背影挺拔,侧脸浴在光里,瞧着便柔和动人,令人心跳不已。张叁强压着激烈的心跳,见他翻出了一个干瘪的荷叶包,打开来,上面是一朵被压干了、珍藏了许久的小白花。
小白花的底下,流动的晨光里,静静地躺着一朵更大的干花。色泽鲜红,花瓣饱满,依稀仍可见它在枝头骄傲昂扬的模样。
李肆噙着泪,将那朵从京师带来的月月红捧到他面前,柔声道:“送给你的。我帮你簪上,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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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是前面几章啸哥让捉的,哎,物尽其用。
第59章 爱的瘙痒
枭军被烧了不少云梯和鹅车,果然消停了几日。
刘县尉有两日没见着张团练,听陈押司来报,说是病了,小病,三五日便好。刘县尉带军守着落石堆,提防枭军偷袭,也分不出身去探望他。
第三日一大早,刘县尉还倚在石头边打瞌睡,听见山道上一阵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他抬头一看,李奉使牵着大黑马,小心地绕过一排排的陷马坑,沿着山壁边缘留出的小路走了过来。
马上没坐人,后面拉了一辆小车。
小车没有厢,只是个简陋的木栏筐,原本用来拉粮拉石,塞一个大男人完全不够。于是有两条长腿便大摇大摆地耷拉在木栏外,随着马车晃晃悠悠。
刘县尉赶紧爬起来,迎上前去,往那车筐里一瞧——里头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一层软软的被褥,放了几个大枕头。团练晃荡着两条腿,大大咧咧地躺在上头,身上松耷耷地盖着一床薄被。
团练面色微红,明显是还有一些发烧的病容,但神情十足惬意,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见刘武探头张望他,他还笑嘻嘻地一摆手,招呼道:“刘兄,吃了没?”
刘武忧心他:“团练,病了就别出来咧,仔细吹了凉风。”
张团练收起长腿,一骨碌翻身爬起,趴在木栏边上,模样瞧起来又轻松又灵活,满不在乎地道:“呀,这算甚么病!说是发了一整天烧,我觉着就是睡了一大觉……”
话说到这里,李奉使转头看了团练一眼。团练脖子一缩,赶紧将滑下去的薄被拽回来,一边拢在自己肩上,一边改口道:“刘兄说的是,不能吹了凉风。不过是有些不灵便,这不,马都不让我骑咧,心疼我,嘿嘿!”
刘武:“你便在屋里待着歇养……”
团练:“屋里多闷哇!我这不是不放心么,出来各处看看!对咧,你看这个!”
他将脑袋一歪,头上的发髻破天荒地盘了个整整齐齐。发髻根部簪了一朵掌心大的月月红,颜色还算鲜丽,瞧着是一朵干花。
团练眨巴着眼睛,含羞带俏:“肆肆送我的,从京师专程带回来的,怎样?好不好?俏不俏?”
刘武:“……”
花是好花,人也……算个俏人。只是刘县尉从来只见过虎头浴血,第一次见虎头簪花,跟猛虎食素一样食出了几分诡谲的温柔,令他寒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团练挂着一脸温柔的虎笑,指挥着李奉使牵马在落石堆下走了一圈,美其名曰“巡视防守”。刘县尉无语旁观,怎么看怎么觉着,巡防固然重要,但他主要是来炫耀头顶上那朵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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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兵士的担忧关怀与对美丽花朵的齐声称赞下,团练欢喜地离去了。
南城门也炫了一圈,北城门也炫了一圈。他披着薄被,撅着屁股,趴在木筐边上,大摇大摆地指挥道:“且去演武场也转一转,周奇周坝在半山的地道里看哨,还没见我这朵花咧。”
李肆看穿他心思的能力不如刘武。他一大早拖着病体说不放心城防、闹着要出门巡视,李肆将他小心地保护好了,才陪着他出来,结果一路上越走越觉着哪里不对……直到听了这句,才确定他是出来炫花的!李肆气道:“啸哥,你不觉着风凉么?石板路这样颠簸,你不觉着身上难受么?回去躺着歇息吧。”
大黑鬼也不耐烦地“嗤!”出了一大声,气愤他拿自己这匹骁勇战马当个牛车使唤。
张叁意犹未尽:“这才出来小半日,回去做甚……”
李肆皱着眉头一瞪过来,张叁便情不自禁有些怯他,嘴上还不饶人地叨叨:“莫凶哇,咋又长脾气咧。从前那般乖巧听话,回了趟京师,小飞马翅膀便硬了……”
李肆叨不过他,不跟他吵,牵着大黑鬼往县衙去。听见啸哥趴在后头抗议了好几声,他也不理不睬。
张叁:“那我要回家里吃晌午饭!我姐还没见过我的花咧!”
李肆:“……”
大黑鬼被牵着调转马头,果然还是听话地去了大姐家。张叁“嘿嘿”了两声,欢喜又满足地往草堆被褥上一躺,手指摸到自己头上,小心地将被风吹皱的花瓣捋顺抹平。
——一会子给姐和姐夫都看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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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慢悠悠地进了小巷。
日头此时也上了中天,热了起来。张叁索性连薄被也不披了,灵活地撅着屁股趴在栏上,一脸兴奋地探着脑袋往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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