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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一旁沉默的文恪也面露讶异,忍不住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没走错,快到了。”林砚憋着笑。
当马车最终在那扇气派的朱漆大门前停下,门楣上虽然还空着匾额,但门前的石狮子和整齐肃立的门房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墨下车,看着眼前这高门大院,小嘴微张,彻底懵了,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林砚的袖子:“哥,这是哪里啊?我们不是回家吗?”
文恪也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眼前的宅邸显然超出了他对“林家”的认知。
林砚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接过门房殷勤递过来的东西,对两人道:“没走错,这就是咱家,进来吧,娘等着呢。”
直到走进庭院,穿过抄手游廊,看到听到动静迎出来的文韫,林墨才终于相信,眼前这雕梁画栋、庭院宽敞的大宅子,真的是自己家了。
“娘!”她扑过去,抱着文韫的胳膊,又是惊喜又是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们怎么住到这里来了?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文韫爱怜地摸着女儿的头发,笑道:“这是陛下赏赐给你哥哥的宅子,不用花咱们家一个铜板。”
“陛下赏赐?”林墨更震惊了,猛地扭头看向林砚,眼睛瞪得溜圆,“哥,你不是在礼部当差吗?怎么……”
有些话不好在信里交代,林砚便在给林墨的书信中不曾提过他升官的事情,更没有提萧彻赏赐了他多少好东西。
文韫拉着女儿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解释道:“你哥哥如今已是翰林院的学士了,常在陛下跟前办事,陛下隆恩,才赏了这宅子,方便他出入宫禁。”
翰林学士!
这几个词砸下来,把林墨砸得晕乎乎的,看林砚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什么传奇话本里的主角。她哥哥,这么厉害了吗?
文恪跟在后面,听着这些话,脸上也难掩震惊之色,看向林砚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和羡慕。
翰林学士,那可是清贵无比的职位,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
午饭准备得很丰盛,虽然林承稷还在工部衙门没能回来,但一家人团聚,气氛格外温馨。
文韫不停给林墨和文恪夹菜,看着明显清减了些的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感慨。
“一转眼,墨儿都长成大姑娘了。”文韫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慈爱和不舍,“眼看着就到了该说人家的年纪了,娘这心里,还真是舍不得。”
林墨脸一红,小声嘟囔:“娘,你说这个干嘛,我还小呢。”
“小什么小,及笄礼都过了。”文韫嗔怪地看她一眼,语气却软软的,“以前家里条件寻常,总怕委屈了你,如今托你哥哥的福,总算能给你备一份风风光光的嫁妆,只是一想到你要嫁到别人家去,娘这心里就……”
文韫说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家里日子清苦时,只盼着女儿能找个好人家,如今富贵了,反倒更舍不得了,恨不能多留女儿几年。
林砚闻言也放下筷子,认真道:“娘说的是,墨儿还小,不急,咱们家也不指望着靠姻亲攀附什么,定要好好挑,挑个家风清正、人品端方、懂得疼惜人的,若是将来……万一,我是说万一,那家人敢对墨儿不好。”
他哼了一声,带着点翰林学士的“官威”:“我这个做哥哥的,第一个不答应!”
林墨听着娘亲和哥哥的话,心里又暖又酸,低下头,眼圈也微微红了。
文恪安静地吃着饭,听着这家常话,感受到林家骤然富贵后依旧不变的温情,心下也有些触动。
饭后,文韫带着林墨和文恪去安排好的院落休息。
林墨看着属于自己的宽敞闺房,里面摆设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匹显然是新裁的鲜亮料子,欢喜得像只小麻雀,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林砚站在廊下,看着妹妹开心的模样,心里也充盈着满足感。
这一切,确实多亏了萧彻。
给皇帝送礼这个念头再次冒了出来,而且更加坚定。
【作者有话要说】
不开玩笑,回去上班看见那群傻逼同事就想把他们写进小说里,然后嘎嘎乱杀[裂开]
第40章 陛下果然是天下第一好老板!
京城的天气越发的冷,灰蒙蒙的天色压着屋脊,檐角都挂了细长的冰凌子,看着就冻人。
林砚每天出门上值都要裹得相当厚实,里三层外三层,行动颇为不便。
当然,如果可以不用出门,窝在烧得暖烘烘的屋里,抱着手炉,那可就太美了。
眼看到了冬月,寒气刺骨。
这日他刚在御书房的外间——他现在常待的那张小书案后坐定,抱着个小手炉暖着,萧彻便朝他招了招手。
“林卿,过来。”
林砚赶紧放下手炉,凑到御案前。
萧彻将一封国书递给他:“北戎的回信到了,你看看。”
林砚精神一振,双手接过,退回自己的座位,就着旁边烧得正旺的炭盆散发的暖意,细细看了起来。
信是北戎可汗亲笔,措辞比之上次求和,又软了几分。
果然,如他之前所料,北戎可汗拒绝了“查账”的提议,语气还挺委屈,说什么“昔日旧账,时过境迁,各部首领更迭,难以一一核清”,但也承认了过去是占了些便宜,话里话外透着“我们知道错了但钱是真没有”的无赖劲儿。
【呸,耍赖是吧?就知道你们舍不得吐出来。】
林砚内心嗤笑。
不过,他提出查账的本意也不是真指望北戎把吞下去的好处吐出来,更多是为了施压,逼对方亮出底牌。
现在看来,效果显著。
北戎可汗在信后半段提出了新的方案,愿意“以物易物”,用北戎特产的良马、皮货、药材等来换取大渝的粮食的棉布等物,并且着重强调,给出的都是“上上之选”、“绝无次货”。
更让林砚挑眉的是,北戎可汗还表示,为表诚意,他将派遣自己的一双儿女前来大渝京城“觐见天颜,聆听圣训”,并且“此二子乃除太子外,朕最珍爱之珍宝,他们的婚事,全凭大渝皇帝陛下做主”。
林砚看完,将国书轻轻放在膝上,得出结论:“陛下,北戎的受灾情况,恐怕比我们之前探知的还要严重许多,不然以这位可汗的性子,绝不至于如此低声下气,又是让利,又是送质……呃,送儿女过来联姻。”
这跟直接把孩子送过来当人质也没太大区别了,还搭上了儿女的亲事权。
萧彻“嗯”了一声,指尖在御案上点了点:“朕也如此认为,以物易物,可以答应,互市细则让户部和边境将领去磋商,至于他那双儿女…来了也好,朕会让人好生招待。”
林砚点头,明白皇帝的意思。
北戎态度摆出来了,大渝自然也不会刻意刁难,该有的体面都会给,但该有的警惕和掌控,一丝也不会少。
“陛下圣明。”林砚习惯性捧了一句。
【老板心里门儿清嘛,用不着我多废话。】
【北戎这波亏是吃定了,就是可怜了那俩被送来的王子公主,估计在家也挺受宠的,转头就被爹卖了。】
【哎,这万恶的旧社会……】
萧彻听着他那点唏嘘,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此事议定,林砚便欲退回自己的座位继续琢磨那份还没理完的文书。
刚起身,萧彻却像是随口问起:“安兴坊的宅子,冬日取暖可还够用?内务府送的银丝炭若不足,只管去要。”
林砚忙道:“够用够用,陛下赏的炭极好,烟少耐烧,屋里暖和得很。”
【何止够用,简直可以穿着单衣在屋里蹦跶!】
【感谢老板送的温暖!救我狗命!】
【就是干得有点流鼻血……得让我娘多煮点梨水。】
萧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依旧平淡:“那就好。”
林砚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御案后那位。
皇帝陛下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银纹的常服,衬得面容清俊,却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只是他低头批阅奏章时,偶尔会因为炭盆的热气而轻轻动一下脖颈,眉心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砚福至心灵,忽然就知道该送什么了!
陛下日理万机,久坐伏案,这大冬天的,即便殿内烧着炭盆,后颈肩背也容易进风寒,定然酸紧不适。
送个暖颈护肩?既实用,又不算特别贵重,显得贴心还不谄媚!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亲手做!显得更有诚意!
这段手艺还是早年家计艰难时练出来的。
那时父亲俸禄微薄,母亲日夜操持,他想为家里分忧,又见妹妹羡慕别家女孩的新衣,便偷偷学了刺绣,手艺精了后,还曾假托母亲之名做过些精致的绣活悄悄托人拿去卖,换钱给妹妹扯布做新衣裳,给母亲买根素银簪子。
后来家境稍宽,他便再没碰过,母亲也只当他是小孩子一时兴趣,却不知那段时间家里偶尔改善的伙食,都有他挑灯夜绣的功劳。
说干就干!
下了值回家,林砚就轻车熟路地摸进库房,在一堆御赐的料子里,他精准地挑中了一块墨色暗云纹的锦缎,质感挺括又不失柔软,内衬则选了一块亲肤的软绸,填充物用了上好的蚕丝棉,轻软透气又保暖。
林砚比划着尺寸,回忆着人体工学的弧度,力求既美观又舒适。
裁剪、缝合、填充、收边……动作熟练得仿佛从未生疏过。
甚至用银线在护颈内侧不显眼处,绣了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御”字纹样,既不僭越,又显用心。
几天后,一个针脚细密匀称、造型优雅妥帖、触手温软舒适的暖颈便做好了。
林砚将其放入一个紫檀木扁盒中,带进了宫。
这日萧彻似乎心情不错,批完一批紧要奏章后,难得有了片刻清闲,端起茶盏歇息。
林砚觑准机会,抱着那个小木盒,蹭到御案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诚挚:“陛下隆恩,赏赐宅邸,体恤入微,臣一家感激不尽,无以为报,近日天寒,臣见陛下久坐劳神,便斗胆做了个小物件,希望能为陛下驱散些许寒意,略解疲乏。”
萧彻有些意外,挑眉看着他,以及他手里那个看起来颇为雅致的木盒。
【快看看!我手艺可是当年练出来的!】
【陛下您试试,保证舒服!】
萧彻听着耳边那自信又暗含期待的嘀咕,伸手接过了盒子,小心打开。
里面妥帖地放置着一个墨色云纹的护颈,针线细密整齐得宛如工笔刻画,造型流畅贴合,一看便知是用了极好的心思,绝非市面上能买到的寻常货色,更非生手能为。
萧彻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拿起那护颈,触手温软细腻,做工之精良,比不过宫内尚衣局的手艺,却也极好,仔细看了看,甚至在内侧发现了一个用银线绣出的、小巧精致的“御”字纹。
林砚居然还有这等手艺?
原来在心里骂骂咧咧只是他的一面。
林砚适时解释:“陛下,里面填的是蚕丝棉,透气保暖,您批阅奏章时若是颈项酸乏,可用此物垫靠,或能舒适些。”
萧彻的手指在那细腻平整的针脚上抚过,又看了看眼前年轻人那看似平静却隐含一丝小骄傲的眼神。
他将护颈放回盒中,合上盖子,递给旁边的李德福,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却比平日温和些许:“嗯,手艺不错,有心了。”
林砚心里暗喜,当年可是靠这个给墨儿换新衣服的。
萧彻转而吩咐李德福:“去把新进上的那匣子蜜渍人参片,还有那件玄狐皮裘,拿来给林卿。”
林砚:“!!!”
【又赏?】
【而且赏得这么重!】
【陛下您也太客气了吧!这怎么好意思……当然,我没有说玄狐皮裘不想要的意思。】
萧彻看着他瞬间睁大的眼睛和努力压下去的嘴角,压下唇角的笑意:“天寒地冻,林卿出入宫禁,也需多保暖,那玄狐皮裘暖和,正合用。”
“臣谢陛下厚赏!”林砚想着厚重的赏赐,感觉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血赚!】
【陛下果然是天下第一好老板!】
萧彻听着那欢快得几乎要蹦起来的心声,垂眸。
林砚抱着那匣子蜜渍人参片和那件触手生温、毛色油光水滑的玄狐皮裘,脚下发飘地退出了御书房。
他美滋滋地想着明日就裹上这新皮裘招摇过市,一边盘算着那蜜渍人参片是泡水喝好还是炖鸡好。
刚走到廊下,却被李莲顺拦住了去路。
“林学士,陛下吩咐了,让您试试这皮裘是否合身,若有不妥,即刻让尚衣局的人来修改。”李莲顺笑得殷勤。
林砚一愣,这才想起陛下刚才说“正合用”,难不成是让他现在试?
他下意识地看向怀里的皮裘,玄黑色的皮毛在冬日黯淡的光线下泛着隐隐幽蓝的光泽,看着就贵气逼人。
现在试?在这?
陛下该不会是想看看他穿上啥样吧?
怎么跟买了新衣服迫不及待想展示给小伙伴看似的?
林砚脑子里胡思乱想,动作却不敢怠慢,连忙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李莲顺捧着,自己小心翼翼地抖开那件皮裘。
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皮毛柔软顺滑得像一捧温暖的雪。
他深吸一口气,将其披在身上。
瞬间,一股暖意将他包裹,隔绝了周遭的寒气。
皮裘的大小竟意外地合身,仿佛就是照着他的尺寸准备的,肩宽、袖长都恰到好处,领口一圈浓密的玄狐毛蹭着他的下颌,柔软又暖和。
这也太合身了,陛下不会本来就是给自己准备的吧?
这个念头让林砚打了个激灵,赶紧甩甩头。
不可能不可能,定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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