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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的工作都做不完了!每天编乌鸦祥瑞、抠祭祀预算就已经耗光了我的阳寿!】
【现在还要我当007全天候监控同事?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唤啊!】
【老板,您这是想把我直接熬成灯油点太仪殿吧?】
内心疯狂吐槽,林砚脸上的表情管理却达到了职业生涯的巅峰,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演技,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有“诚惶诚恐”和“感激涕零”:“陛下……陛下如此信任,微臣……微臣……”
他适时地停顿,仿佛激动得难以言表,实则是被内心那口巨大的怨气噎住了,说不出话来。
【信任?这信任的代价也太沉重了吧!】
【这活儿听着就不像有加班费的样子……】
【白打工?我林砚是那种会打白工的人吗?家里叫赁金不要还吗?母亲想买点新首饰新布料还得掂量,妹妹在舅舅家女学读书要钱,将来嫁妆总不能太寒酸吧?】
【我和爹那点俸禄,在京城也就勉强糊口,想住得离上班近点省点通勤时间都不行。】
【陛下啊陛下,您看起来龙袍加身金光闪闪的,不至于这么抠吧?给点辛苦钱行不行?一两?二两?实在不行……半两也行啊!蚊子腿也是肉!】
萧彻搭在御案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他看着林砚那副“激动得快要晕厥过去”的模样,听着他内心那无比精准、无比世俗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从赁金到母亲的首饰,从妹妹的嫁妆到通勤的痛苦,桩桩件件,充满了社畜对生活的焦虑和对老板抠门的控诉。
萧彻:“……”
他堂堂大渝天子,富有四海,在这小官心里,形象就这么……差?
他看起来就那么像会让手下打白工的皇帝吗?
萧彻忽然觉得有点无语,又有点好笑。
“咳。”萧彻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林砚内心那已经快算出“半两银子能买多少斤米”的碎碎念,“暗卫一职,虽为密差,然朕亦非刻薄寡恩之主。”
林砚的心声瞬间卡壳:“???”
萧彻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每月俸银,一两。”
林砚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不是被气炸的,是喜的!
【一两?!】
【有银子?!】
【不是白干!陛下大气!陛下威武!陛下万岁!】
巨大的惊喜冲垮了林砚的理智堤坝,他猛地从绣墩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像屁股下面装了弹簧,脸上那点强装的惶恐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取代,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透着发自肺腑的欢快:“微臣谢陛下隆恩!陛下厚爱,臣定当肝脑涂地,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他这次把“万死不辞”说得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充满了打鸡血般的干劲。
萧彻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看着下方那个因为一两银子瞬间从“社畜垂死”状态满血复活、眼神亮得惊人的林砚,内心复杂。
就……这么高兴?
萧彻放下茶盏,挥了挥手,语气带着点被打断思绪的无奈:“行了,具体如何行事,自会有人教你,下去吧。”
今日这“乐子”,有点过于喧闹了。
李莲顺引着林砚往外走,宫道依旧漫长,但林砚的心情截然不同。
一两!一个月一两!一年就是十二两!
加上俸禄,好像……能攒下一点了?
要不先给娘添支簪子?她上回看街上那支看了好久。
妹妹的笔墨纸砚也该换新的了。
住得近点……嗯,这个还得再攒攒。
李莲顺听着身后年轻官员那几乎要哼出来的小调,再看看他那因为兴奋而略显轻快的步伐,心里直犯嘀咕:这位林大人,面个圣出来,怎么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陛下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李莲顺没有把人送出宫,而是交到了暗卫金一是手里。
萧彻手下的暗卫名为金影卫,暗卫们以金为姓,以编号为名,金一很显然就是其中翘楚。
“林大人,接下来您就跟着金一,他会详细同您交代。”李莲顺嘱咐。
李莲顺的身影消失在宫门深处,留下林砚与一个仿佛从阴影里直接凝聚出来的人影相对。
这人一身毫无纹饰的青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平凡得丢进人堆里瞬间消失,唯有一双眼睛,沉静锐利,不带丝毫情绪。
他正是金一。
“林大人。”金一的声音平直无波,像念公文,“属下金一,奉陛下之命,向大人交代暗卫职责。”
林砚立刻收起刚才差点哼出小调的轻快,摆出严肃脸:“金大人请讲。”
“其一,记录,对象,礼部所有官员,内容包括日常言行,有无渎职、懈怠、争执、异常举动,钱财往来,有无明显不合俸禄之出入,结交往来,有无与特定人员频繁密会或传递不明物件。”
他顿了顿,补充:“时间、地点、人物、对话关键点,务必详实。”
林砚点点头,跟会议记录差不多,不难。
“其二,呈报。”金一继续,“属下会派金九至林府后门槐树下,大人只需将记录好的密报置于石缝中即可,金九自会取走,大人无需露面。”
就在他家外边?还挺好的。
“其三,紧急。”金一从怀中摸出一块非金非木、触手温凉的黑色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影”字,递给林砚,“若有危及朝廷或陛下、需即刻面圣之事,持此令牌至宫门东侧角门,出示即可,自有人引大人入宫,非十万火急,不得擅用。”
林砚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令牌,感觉像接了块烫手山芋。
不过就礼部那帮人,应当也不至于会有什么紧急的情况。
“职责已明,大人可还有疑问?”金一说完,看着林砚,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林砚赶紧摇头:“没有了没有了,金大人交代得十分清楚。”他小心翼翼地把令牌揣进怀里最深的暗袋,生怕它掉出来。
“如此,林大人便出宫吧。”金一干脆利落地抱拳,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宫墙转角,留下林砚在原地有点发懵。
总算交代完了。
林砚松了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疲惫和饥饿感。
折腾了大半天,早饭都没吃。
他揉了揉瘪下去的肚子,只想立刻回家扑向温暖的被窝和母亲的饭菜。
他抬脚就朝宫门外自家那辆“老狗”马车走去,脚步带着点虚浮。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点喘的呼唤:“林大人!林大人留步!”
林砚一僵,头皮发麻地回头。
只见李莲顺小跑着追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硕大朱漆食盒的小太监。
不是吧?又来活儿了?
林砚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李公公?可是陛下还有吩咐?”
李莲顺跑到近前,喘匀了气,脸上堆起比之前更灿烂三分的笑容:“林大人误会了!陛下体恤大人辛劳,特赐下御膳房新制的几样点心小食,让大人带回去路上垫垫肚子,也……也让府上尝尝鲜。”
他侧身,示意小太监将那两个沉甸甸、散发着诱人食物香气的食盒递过来。
林砚看着那两个雕工精美的食盒,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皇帝御膳房的吃食,就这么水灵灵地送了他两大盒?
林砚怀疑是不是今日御膳房做得多了,皇帝一个人吃不完。
不过谢恩林砚还是没有忘,朝着自己刚刚一路走过的方向拜了拜:“臣林砚,谢陛下隆恩。”
“大人快请起,陛下的一点心意。”李莲顺笑眯眯地,“大人慢走。”
“有劳公公!公公慢走!”林砚抱着两个宝贝食盒,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脚步轻快得能原地起飞,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向自家马车。
老张头看着自家少爷抱着两个华丽的大食盒,脸上笑得像朵花儿似的钻进来,也愣了一下:“少爷,您这是……”
“老张,回家!”林砚把食盒小心地放在车厢里,自己也挤进去,催促道,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陛下赏的!御膳房的点心!咱们今天有口福了!”
马车轱辘轱辘地动起来。
车厢里,林砚小心翼翼地掀开其中一个食盒的盖子一条缝,浓郁诱人的香气瞬间充满整个空间。
他满足地深吸一口香气,又赶紧把盖子盖好,仿佛怕香气跑了似的。
阳光透过车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朱漆食盒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
太仪殿内。
正批阅奏章的萧彻,笔尖微微一顿。
他仿佛能清晰地看到那个抱着食盒、在马车里傻乐的身影,以及那充满了食物香气和“陛下真好”的澎湃心声。
他端起茶盏,杯沿遮掩下,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愉悦的弧度。
嗯,今日份的“乐子”,收尾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开始疼老婆了[狗头]
第5章 休沐日——你死得好惨啊!
林砚抱着两个沉甸甸的朱漆食盒迈进家门时,脚步轻快得能踩出鼓点,脸上那点残留的疲惫被一种近乎傻气的笑容彻底覆盖,嘴角咧到了耳根。
“爹!娘!快来看!”林砚的声音穿透前院,带着压不住的兴奋,直奔正堂,“陛下赏的!御膳房刚出锅的!”
林承稷正坐在堂屋八仙桌旁喝他的早粥,手里还捏着块炊饼,听到儿子这打了鸡血似的吆喝,他慢悠悠放下咬出牙印的炊饼,抬眼看去。
文韫从里间快步出来,手里还拿着件未缝完的夹袄:“砚儿回来了?面圣可还顺当?没出什么岔子吧?”
她温婉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目光先把儿子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零件齐全、神色尚可,才落在那两个过分华丽的食盒上。
林砚把食盒往桌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桌上的粗瓷碗碟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语气轻松得不像刚去见了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顺当!陛下人看着……嗯,还挺不错的。”
一边动手开食盒那精巧的金色锁扣,一边继续道:“不管真的假的吧,至少面子上是给足了,说话也和气,最后还特意赏了这些点心让带回来。”他顿了顿,想起那意外之财,声音又扬高了一度,“哦对了,爹,陛下还说了,我干暗卫的差事,每个月额外有一两银子。”
“咔嚓”一声轻响,食盒盖子被掀开。
浓郁的香气如同实质般猛地炸开,林砚只觉得一股混合着油脂、蜜糖、坚果和某种从未闻过的清甜花果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霸道地侵占了所有感官。
文韫“呀”了一声,凑近去看。
只见食盒内分了三层,每一层都用洁白的细棉布垫着,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色精致点心,其形态颜色之丰富,远超林砚贫乏的点心词汇库。
最上层是几枚半透明、包裹着粉嫩虾仁和翠绿豌豆的水晶饺,皮薄得能透光;中间一层是炸得金黄酥脆、形如小元宝的酥点,隐约可见内里深色的馅料;最底下是几块雪白松软、点缀着艳红果脯的蒸糕,旁边还挤着几个小巧玲珑、做成花瓣形状的酥饼。
“这都是些什么呀?”文韫看得眼花缭乱,手指都不敢轻易去碰,生怕碰坏了那点心的形状,“瞧着可真是金贵。”
林承稷也放下了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那堆他只在年节大祭贡品单子上见过类似描述的吃食上逡巡。
他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才开口,声音依旧沉稳:“陛下厚赐,面圣……果真无事?”
林砚正小心翼翼地将另一个食盒也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几样肉食——酱色油亮的卤肉片、金黄诱人的烤鹌鹑、还有一碟莹润剔透的水晶肴肉。
“真没事,爹您就放心吧,陛下瞧着挺讲道理的。”他含糊地带过暗卫职责,“反正,赏是真赏了,银子也是真给了。”
林承稷仔细观察着儿子的神色,见他眉宇间只有得了实惠的放松和喜悦,并无半分强装的惶恐或深藏的忧虑,那颗从昨日接到口谕起就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真正落回了实处。
他缓缓舒出一口长气,点了点头:“无事便好,既是陛下赏的,便不可辜负。”
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坐下,桌上原本的炊饼被迅速撤下,换上了御赐的珍馐。
林砚饿得前胸贴后背,率先夹起一个水晶饺塞进嘴里。
那薄如蝉翼的皮在齿间破裂,鲜甜的虾仁和清爽的豌豆泥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汤汁瞬间充盈口腔,好吃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唔,娘您快尝尝这个。”他含糊不清地招呼着,又迫不及待地伸筷子去夹那金黄的元宝酥。
一口下去,外皮酥脆掉渣,内里是细腻香甜的栗蓉馅,还裹着大颗的松子仁,咀嚼间满口生香。
文韫小口咬下半块雪白的蒸糕,松软的口感带着浓郁的蛋香和奶香,中间夹着的红色果脯酸甜可口。
她细细品味着,脸上露出由衷的赞叹:“这味儿真是从没尝过,也不知用了多少好料。”
林承稷则夹起一片薄如纸的卤肉,对着光看了看那均匀漂亮的酱色纹理,才送入口中,肉质软烂入味,咸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甘甜,显然是用了上好的老卤和冰糖。
他慢慢咀嚼着,没说话,只是又夹了一片。
两个大食盒的分量相当扎实,一家人吃得心满意足,连午饭都省了,最后一点碎屑都被林砚用炊饼蘸着食盒底部的油汁打扫干净。
林砚摸着溜圆的肚子,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连熬了大半夜又奔波半天的疲惫都似乎被这顿御膳抚平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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