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快要让人窒息的亲吻持续了很久。
他们十指交扣, 手心里都浸着粘腻的汗水。
顾曜拨开柳月阑额前濡湿的头发,微凉的唇依次吻过他的眉眼和鼻尖。
柳月阑平躺着睡在床上,嘴边还有来不及吞咽的口水, 身上所有地方无一不是麻的,小腿和脚背都被印上了无数个吻.痕。
柳月阑毫无防备地惊叫出声!
顾曜俯身, 吻住了他的唇。
柳月阑的呻i吟被尽数淹没。
他搂着顾曜的肩膀,上半身微微抬起, 几乎整个人挂在顾曜身上。他的身体颤抖着绷得很紧,黑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
几秒钟之后,他跌回床上,胸.口起伏, 双眼失.神。
顾曜脱掉被抓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挨着柳月阑躺下。
柳月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这人始终没脱衣服,只解了裤子的拉链就来弄他。
他抿了抿唇, 伸脚踹他。
顾曜抓着他的小腿,又抓了一把他的脚心。
“……滚。”柳月阑骂他。
柳月阑脸上红晕未消,说这话倒更像是在调情。
顾曜捏着他的脸, 又凑过去吻他。
情潮之后的亲吻显得那么纯情,顾曜贴着他的侧脸,在他耳边低声说爱他。
柳月阑觉得很痒,却实在说不出来到底是耳朵痒,还是心里痒。
他搂着顾曜的脖子, 整个人嵌进他的怀里。
顾曜的体温那么温暖, 柳月阑躺在他的怀里,没过多久竟有了困意。
顾曜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他的头发,下巴挨着他的额头, 轻声说:“好希望你现在就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他顿了顿,第一次这样亲昵地叫他:“阑阑。”
柳月阑从他怀里抬起头,那点迷蒙的困意消失不见。
刚刚才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他的眼里和心里都被爱意灌满。他听到顾曜的话,几乎控制不住想要答应的心情。
但他不能。
他抠了抠顾曜的手背,说:“不住一起,我心里也只有你。”
顾曜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刚刚的话也并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他搂紧柳月阑,说:“之前还不觉得,现在我忽然觉得……你说得对,我这地方,一点人气儿都没有。我这里,还差一个你。”
柳月阑听得耳热,轻轻推着他的脸,小声说:“少来这套,我哪有那么重要。”
顾曜浅浅地笑着,说话间又在有意无意地拉踩别人:“你知道吗,我以前……我跟他们很多人都不一样,我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
柳月阑撇了撇嘴:“你刚才的动作可不像是呢。”
顾曜笑得胸膛都在颤:“那是因为对象是你。”
“……去你的。”柳月阑去捂他的嘴。
很快,顾曜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
他垂眼看着柳月阑,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起他们家的事情。
“顾鼎钧……就是我爸,他很——”顾曜闭了闭眼睛,轻声叹气,“家丑不要外扬,但他那点事,大概也没什么人不知道了。”
他握着柳月阑的手,慢慢说道:“我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还是……根本也不在意,我从小就经常撞见他和不同的人……”
顾曜艰难地说:“做这种事。”
柳月阑睁大了眼睛:“……哪种事?!”
顾曜不回答,只看着他。
虽然早就对顾家的荒唐有所耳闻,但真的听顾曜说出这样的话,柳月阑的内心还是大为震惊。
“那、那,老师呢?她、他们……?”
“她……”顾曜想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反正经常看到,就,挺恶心的。你知道吧,学校里挺多人都……但是我不想,我想想这些就觉得很恶心。”
他低下头用唇碰着柳月阑的额头,轻声说:“不是跟你说好听的话,不是哄你开心,认真地说,遇见你之前,我连谈恋爱这件事都很抵触。”
说罢,他还开了个自己的玩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不谈恋爱?该不会觉得没人喜欢我吧!”
“神经病。”柳月阑锤他肩膀,“你好自恋。”
笑过之后,顾曜又冷淡起来。
他不笑的时候,眉眼间总是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倨傲,并不是很好相处的相貌。
“我是14岁时从家里搬出来的。”他继续说着,“那时,家里找了个年轻的女教师——我已经记不清她是来教我什么的了,连她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我都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她最后一次过来教课的时候,我亲自送她出的家门。”
顾曜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嘴角渐渐绷紧:“我亲眼看着她走出了老宅的大门,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我看到她从我爸的卧室走出来。”
柳月阑的呼吸都快停了。
他的手心里尽是冷汗,方才那场情事留下的热意尽数消失殆尽。
顾曜神情冰冷,眼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深意。
“我那时下楼吃早饭。刚吃过饭,就看见她穿着我爸的衣服走出来——她还跟我打了个招呼。”顾曜继续说着,“我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他看着柳月阑,又露出点笑意,说:“然后去卫生间,把刚吃过的早饭都吐出来了。之后,我就从老宅搬出来了。”
说完这些,顾曜眼里的笑意加重了几分。他好像已经完全不在意那时发生的事情,像讲笑话一样讲给柳月阑听。
最后,他玩笑一般地说:“当时啊,我心里就一个想法——真想杀了她。”
柳月阑的内心极为震撼。
他难以想象那样的场景,更加无法想象那样不堪的一幕会发生在一个14岁少年的身上。
他自以为自己所见过的世间丑陋已经很多,却根本无法想象,原来这世上还会有更肮脏的事情。
但他又无法完全认同顾曜的心态——说到底,这种事情不是单方面造成的,破坏别人的家庭固然有错,但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难道就没有问题吗?
但他不愿在这个时候去指责谁——特别是指责顾曜。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顾曜又说:“不过,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顾鼎钧手里的权利,是会让人着迷的。谁不喜欢呢?我也喜欢。”
他眯了眯眼睛:“八岁那年被他罚跪了一下午的时候我就决定了,我也要这种说一不二的权利。”
柳月阑的手臂上忽然泛起一阵冷意。他抬头看着顾曜,那么熟悉的面庞,在这一刻竟让他有了一种诡异的陌生感。
他忽然想到了顾曜刚才说的话,心里涌上一股让他不寒而栗的猜想。
顾曜说的,究竟是“真想杀了她”,还是……“他”。
没等他继续深想,顾曜已经收起了冰冷的神色。他重新把柳月阑拥入怀里,在他的耳边和脖子落下一个又一个凌乱的吻。
他似乎也担心刚才说的话会吓到柳月阑,低声做着承诺:“我不是顾鼎钧,我永远不会像他那样。”
顾曜的吻让他无暇分心思考别的。他搂着顾曜的脑袋,方才那点冰冷又重新被那人暖热。
亲吻的间隙,顾曜咬着他的唇,说:“虽然时间还早,但我过生日的时候,你想跟我回老宅吗?”
他没等柳月阑回答,继续又说:“你记得之前我去美国待了三个月吗,就是在准备这件事——很重要的事,我想让你知道。”
后来,在顾曜18岁的生日宴上,柳月阑终于见到了顾鼎钧。
他第一次踏进顾家老宅,第一次见到了……顾家真正的样子。
*
见过宋以后不过几天,就在柳月阑生日前两天的清晨,他起床时在客厅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阿Fin。
阿Fin一早便带来消息,顾鼎钧两个小时之前咽气了。
顾曜正在打电话。今天肯定是去不了公司了,要紧的事情要安排一下。
料理好手上的工作后,他给顾晞打了电话,让他去老宅接顾昭。
最后,又给远在寰都的宋以去了一个电话。
安排好这些后,顾曜提前定好的衣服送来了。
阿Fin开门接过,将那两身黑色西装分别递给两人。
次日,顾鼎钧的葬礼举行。
顾曜作为顾鼎钧的长子,作为顾家如今的话事人,在灵堂门口向每一位前来吊唁的客人表示感谢。
他眼眶微红,面色苍白,神色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哀伤,就连微笑的弧度都差了几分,俨然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
若不是柳月阑知道这人出门前还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恐怕也要以为顾曜真的为父亲的离世而伤心欲绝。
在他身后,顾昭和顾晞则神态各异。
他们二人不像顾曜那般善于包装和管理自己,脸上半点没有该有的悲恸。顾昭面色平静,顾晞则一脸天真,好像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柳月阑站在两人身边,乍一看像是他们的兄弟。
有人与他问好,他便礼貌地回应一下,除此之外,并不多说别的。
有些人偷偷地看他,或带着打量,或带着好奇,但能进入灵堂内厅的都是些聪明人,看过之后也就懂了。
大小姐的赘婿不能进入内厅,顾鼎钧的私生子们不能,就连顾鼎钧那些兄弟姐妹家的孩子也不能。
但他柳月阑能。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不远处,宋以站在顾鼎钧的棺椁旁,神色肃穆。
柳月阑回头望去,隐约能看到一点安静躺在里面的人。
常年的软禁和病痛磨去了顾鼎钧大半的精气神,这位顾家上一代的话事人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掌权时的意气风发。
他看上去,甚至比同龄人更加苍老落魄。
柳月阑又抬头看了看摆在正中的遗像。
黑白照片上的人十分年轻俊美,眉眼间带着冲天的桀骜,眼神却十分锐利,像带着刀子,隔着相机,好像也能刺穿人心。
天不怕地不怕、全世界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是一副标准的豪门贵公子的模样。
这张照片太年轻了,不仅完全不像已经逝去的顾鼎钧,甚至也不像柳月阑唯一一次见到的顾鼎钧。
照片里的顾鼎钧还没有眼带桃花,眼神也不似之后那般轻佻。单就五官和气质,顾曜的确有几分像他。
柳月阑又去看门口那人。
省里和市里分别来了几位领导慰问,顾曜引着他们走进内厅。他们说了几句安慰的话,顾曜便侧头静静听着。
听着听着,他擦了擦眼睛,竟是落下了几颗眼泪。
柳月阑看着他,又回头去看那照片上的人。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无声地叹了口气。
顾鼎钧死了,他所开创的那个时代也早已落幕。
生前再怎么厉害,死后也不过一个窄窄的盒子。
他在照海市呼风唤雨几十年,现在却无人真心为他的离世而感觉到伤心或痛苦。
前来吊唁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十年前那场轰轰烈烈的夺权大戏,可现在,他们也心甘情愿地陪同顾曜一起,演这一场虚假的父子情深。
第24章
顾鼎钧的葬礼一共举行了三天, 期间,照海市和他们省里的电视台都曾派记者过来,这场隆重的葬礼甚至登上了电视新闻。
柳月阑也露了个脸, 短短半秒钟的时间,就在网上掀起了小小的波澜。
有眼尖的粉丝认出了柳月阑:【握草, 这不咱柳太太吗?】
几年前柳月阑刚刚加入现在任职的这个手游工作室时,曾经参加过一次露脸的直播。
他年轻, 人又漂亮,坐在主美这种位置上,很难不引人注目。
网上很快便传开了一些风言风语。
【我滴妈呀,细思恐极, 难道柳太太那位神秘金主是顾家的人?!】
【又来了,金主长金主短,你倒是说说哪家金主养金丝雀能让他出席葬礼?你们再仔细看看,姓方的赘婿都上不了桌呢。】
【首先排除顾老头吧, 病了好多年了。】
【排除了老头就没别人了好吧!柳太太那位很多年了,二公子今年才刚21岁。】
【我记得至少五六年了,他跳槽到现在这个手游时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排除了老头就差明说那位是大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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