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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曜胸口起伏几下,片刻后才又说:“我帮你是因为我爱你,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也从来不需要你的感谢,你想拿这种事感谢我,我很生气。你觉得对我来说你算什么?随意玩弄的小玩意吗?”
“你是我的……”柳月阑的指尖抓着顾曜胸口的衣服,柔软的家居服被他抓得一团褶皱,“家人,你也是我的家人。我们是……我们是一家人。”
他把耳朵贴在顾曜胸口,侧耳听着那人胸腔里传来的沉稳的心跳声,几不可闻地补充道:“你和我,我们两个是一家人。”
他感觉到横在腰间和背上的那双手臂用了更重的力气。顾曜把他抱得很紧,几乎快把他的骨头都揉碎了。
过了很久,顾曜哑着嗓子说:“对,只有你和我,只有我们才是一家人。”
他低头吻着柳月阑的眼睛,竟然也尝到一点咸咸的泪水。
柳月阑从来不是眼泪很多的人,在顾曜的印象中,爱人唯一的一次痛哭仍然是因为自己怎么都看不顺眼的柳星砚。
但大约是刚刚那一通内心剖白实在让顾曜心痛不已,此时再看到爱人的泪水,他只觉得……
自己竟然也在让柳月阑流泪。
可明明……他这么爱他。
顾曜吻去他的眼泪,又去叫他的名字:“阑阑,我也爱你,我也最爱你。”
第37章
傍晚时, 阿Fin来了一趟。
阿Fin很有眼色地让保安带了话,得到柳月阑的同意后才进了电梯。柳月阑嫌麻烦,说:“下次来之前跟我说一声, 你自己开门就是了。”
阿Fin笑着说:“那不行,公事是公事, 私事是私事。”
顾曜正在厨房切菜,听见这话后扬声说了一句:“阑阑, 你说这人,说公事要跟我要三倍工资,说私事要在大除夕的过来蹭饭。”
柳月阑闻言立刻紧张起来:“枫哥,这是你自己来的, 没有三倍啊!”
阿Fin逗他:“月阑少爷,您当老板这几年,越来越黑心了。”
顾曜又来倒油:“你看看阿Fin,现在脾气多大, 都敢说你了。”
阿Fin笑着摆摆手。
阿Fin也不会做饭,据说以前顾曜在英国时,没少因为这事跟他打架。
柳月阑很难想象这个场景:“……我不太能想象你们俩打架。”
他也没好意思说——估计顾曜打不过阿Fin。
顾曜在厨房哼哼:“打不过, 我确实打不过——我要不是姓顾,早被阿Fin打死了。”
顾曜这人特别记仇。他8岁时,阿Fin第一次被领到顾家、领到他面前,他以为这是顾鼎钧派来监视他的,当着顾鼎钧的面笑得很和善, 顾鼎钧一走, 他就从后面踢了阿Fin一脚。
阿Fin那时候也不怎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半秒都没犹豫就回手了。
后面的事,顾曜就不肯说了, 嫌丢脸。
阿Fin很谦虚地说:“先生让我。”
柳月阑听了直笑。
笑过之后他看看顾曜,又想起一件事:“你不会再把阿晞送走了吧?”
还没等顾曜回答,他自己先紧张起来,说话的声音都自觉扬高了:“你不能再让阿晞练他那个膀子了!”
提起顾晞,顾曜也是头痛得很。
“不走了,他得准备接我的班了。”顾曜切好菜,洗干净手挨着柳月阑坐到沙发上,说,“这熊孩子,该收心了。”
说到这,顾曜忽然想起,顾晞今天早上还去了一趟公司。他问阿Fin:“阿晞去公司干什么?”
阿Fin说:“自己琢磨装修呢。”
顾曜原本想让顾晞在他办公室凑合一段时间,等差不多上手了之后再给他换办公室——但是这孩子看他哥那个办公室很不顺眼,总说待久了感觉要阳痿,他想重新装一装。
后来,顾曜自己也改口了,连夜给顾晞弄了个新办公室,离他有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原因是……
“我怕顾晞带人在我办公室乱搞。”顾曜头痛地说。
顾鼎钧实在是给这三个孩子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姐疑似无欲无求变成无性恋了;哥常年在性冷淡和性变态中反复横跳状若精分;弟……完美继承了顾鼎钧男女通吃荤素不忌的“优良”传统,一天天浪得没边了,回国不到半年,已经不知道撩得多少个小明星为他大打出手了。
顾曜此人如今已经很会苦中作乐了:“还好不像顾鼎钧一样有暴露癖,不然我真的打死他。”
柳月阑在心里感慨,顾晞和顾曜,真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他无意评判顾晞私下的作风,但……
他和顾曜谈恋爱的时候,顾晞才十一岁,这么多年来,说句他看着顾晞长大也毫不夸张。
柳月阑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思来想去,也只能说,大概人性就是很难预测的。
吃过晚饭后,阿Fin主动承担了洗碗的责任,很有眼力见儿地让那两人在客厅安静聊天。
他还带了礼物——那瓶快把顾曜腌入味的香水,他又买了一瓶送给顾曜,另外还给柳月阑买了一件羊绒大衣,外加几盒膏药。
柳月阑常年伏案,年纪轻轻已经有了腰肌劳损的趋势。这个膏药是外省某位极有名的骨科医生的药,很难开。
去年顾曜偶然听说这药效果很好,便托人从外省买了几盒,柳月阑用过感觉不错,家里就时常备下了。
顾曜拿起这几盒膏药看了看,也没说话,起身放到小药箱里了。
除此之外,阿Fin还带了一束鲜花。
他很快清理好了厨房,没再多待,告辞离开了。
他离开后,柳月阑忽然问起:“之前都没关注过,枫哥以前都是跟谁一起过年的?”
顾曜说:“大部分时间是在应酬。有时间会回法国看他妈妈。哎,对了——”
提起阿Fin,顾曜也有话要说。
“阿晞不习惯身边有人跟着,之后,大概会慢慢让阿Fin淡出顾家。”顾曜说,“卫家跟我们绑定了几十年了,也差不多该解绑了。”
实际上,顾曜早就有了让阿Fin离开的念头,只是一直没给他找好退路:“阿Fin……唉,这些年替我办的事太多了,他离开顾家之后,在国内是待不下去的,太多人想弄死他了。还是得给他找个安全又低调的小地方待着。”
他知道柳月阑不爱听这些,简单提了几句后就不再说了。
柳月阑确实不爱听这些,他摇了摇头,找了个花瓶把这束花装起来,又去看了看先前柳星砚送的那几枝雪柳叶。
他犹豫了一下,没直接把这束花放到阳台,省得顾曜又阴阳怪气吃干醋。
路过阳台的时候,柳月阑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转过身,很专注地看着阳台的花花草草。
看了一会儿又不知道想起什么,一路小跑着去了书房好一通翻找。
顾曜本来问了一句“折腾什么呢”,一看他去了书房,又不说话了。
柳月阑一通翻找,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他在找……顾曜过18岁生日时,自己送给顾曜的那幅画。
画里,男人双手撑着地面,面前的小阳台上种着颜色丰富又不先冗杂的一排花草,在他身边,另一个男人歪着头靠着他的肩膀。
他们并没有在这幅画面中占据太多的面积,画得却十分用心。没有表情,没有神态,光看背影也能看出是极为幸福的一对。
但柳月阑却并不是在关注这个。
他手里拿着那张画,又回过头去看阳台。
画纸被顾曜处理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打印出来的颜色没有半点褪色,就连背面写着的那几行字的颜色都鲜艳如初。
顾曜倚着书房门,轻声开了口:“终于想起来了。”
柳月阑的视线缓慢地从阳台挪开,一寸一寸落到了顾曜身上。
他抿了抿嘴,朝顾曜张开了手。
顾曜笑了一声:“自己过来。”
柳月阑说:“不抱算了,以后也不抱了。”
顾曜笑着摇头:“少爷啊,我真惹不起你。”
他说着,走过来一把拥住柳月阑。
裹在怀里还嫌不够,又托着他的屁股坐到自己的手臂上。
那张画轻飘飘地落回书桌上。
书房明亮的灯光下,画纸上的颜色有些轻微的失真,但依然能看出画中搭配着的颜色。
画面里,阳台上那满墙的花竟与阳台上顾曜栽好的花卉颜色一致。
当时只是为了画面和谐而排列的颜色,在几年后的现在,顾曜竟然让它们变成了现实。
起风了。
书房打开着的窗子吹进了阵阵冷风。小风吹着桌上的画纸,静悄悄地翻了面。
画纸的背面,娟秀的一行黑色小字在光下散着淡淡的光芒。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我所遇见的人,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柳月阑还记得这句话的来源。
当时他还在上课,顾曜忽然给他发消息,拍下了语文课本上张爱玲的这首诗。
柳月阑回复:【什么鬼东西。】
顾曜说:【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柳月阑抿着嘴,拿起自己的水杯灌了一口水,连白开水都能品出甜味。
他说:【别犯文艺病。】
顾曜回了个句号。
后来,顾曜生日的时候,他就把这首诗写在了那幅画的后面。
“我都忘了。”半晌后,柳月阑出声说道,“没想到你还记得。”
顾曜从鼻子里出了个声儿,没说话。
柳月阑抱紧他,心里甜得快要冒泡。
明明才吵过架,明明昨晚还在生气冷战,今天他又觉得……他真的好爱顾曜。
第38章
一晃, 春节假期已经过去近一半了。
这天早上,顾曜很罕见地没有早起。他赖在床上抱着被子,宁肯枕着柳月阑的大腿也不肯起床。
柳月阑用另一只脚踢他肩膀:“顾先生, 说好每天只睡两小时呢?”
顾曜说:“那会猝死,我得调整我的作息。我可不能死, 我死了你就成寡妇了。”
“去你的。”一向口无遮拦的柳月阑居然也有了忌讳,“大过年的胡说八道什么。”
顾曜笑了一声, 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说:“好好好,呸呸呸。”
说完,他一拱一拱地挪到柳月阑身边, 懒洋洋地说:“以后我把公司上班时间定成10点算了,每天早上还能在家里跟你腻歪一会儿。”
柳月阑说:“……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稳重点?”
顾曜:“成熟稳重那是做给别人看的,在我老婆面前不需要成熟稳重。”
腻歪了一会儿,顾曜想起个事情:“谢临风那个票, 我给他弄到了,两张位置最好的,一直忘了跟你说。”
柳月阑调侃他:“顾先生啊, 这都半年前的事了,您才想起来啊。”
顾曜理直气壮:“不是你的事我不上心。”
这么多年了,柳月阑还是很吃这一套。他推推顾曜的脸,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在那人胸口找了个熟悉的位置靠了过去。
他拿过自己的手机给谢临风发消息:【你的票弄到了哦。】
谢临风问:【几张?位置?】
柳月阑逗他:【好位置, 一张。】
谢临风:【拉黑了。拜拜。】
柳月阑哭笑不得, 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他还没开口,谢临风就嚷嚷上了:“小月阑,你真的好无聊!买到票的当天我就收到邮件了!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才想起来告诉我!你根本就不关心我!!!”
这句尾的三个感叹号哐哐哐砸在柳月阑头上, 都给他砸笑了。
他戳戳顾曜的腰,说:“阿曜才想起来告诉我,我有什么办法。”
谢临风一听见顾曜的名字就老实了:“唉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顾曜幽幽地叹了口气,拉长声音说:“好,你们聊天,我走,我走。”
柳月阑笑着过去亲了亲他,又抠了抠他的手心。
顾曜还不满意。他用手掌贴着柳月阑的侧脸,拇指挤进他的唇缝。
柳月阑还在打电话,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扫过去,带着恼意,带着羞怯,还带着一点嗔怒,看得顾曜很想就地干点什么,被柳月阑连踢带推地弄走了。
最后还是用拇指在他嘴里扫荡了一圈才肯收手。柳月阑眼尾泛红,睫毛上沾着水汽,在顾曜的指腹上咬了个浅浅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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