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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Fin浑身一震!
“说说看,你当时做了什么。”顾曜冷冷地说。
阿Fin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攥住了喉咙。他动了动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身后传来的那道视线。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大概早就被顾曜凌迟了。
阿Fin如芒在背。他甚至无法顶着身后那沉沉的压力回过头去直视顾曜,只能低低地解释:“……先生,我昨晚,真的是不小心,是误触。我……没再、没再……”
“重要吗?”顾曜冷冷地打断他,“是一次还是两次三次,是误触还是有心,重要吗?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不要再装了。”
阿Fin艰难地开口:“……先生,我去和、和他解释。”
顾曜淡淡地说:“你觉得我还会让你见他?”
说着,他重新起身,手掌又按在了阿Fin的肩膀上。
心里的震惊和恐惧压过了其他的一切感觉,直到受伤的肩膀再次受到巨大的挤压时,疼痛才后知后觉传到了阿Fin脑袋里。
他捏紧了手,眉头微皱,低着头一言不发。
*
柳月阑今天有课,下午是从美院直接回家的。
他这个工作,还没辞掉。
这回倒不是因为顾曜,纯粹是他自己拖延症犯了。
本来想着上学期结束后就辞职走人,结果赶上春节和顾曜的那一次争吵,柳月阑整个假期都过得郁郁寡欢,完全没有处理这些事情的心思。拖延来拖延去,这个学期又开学了。
这个学期开学之后,柳月阑忽然有了一种很奇异的想法。他想,自己究竟是真的不喜欢这份工作,还是只是……不喜欢这是顾曜给他安排工作。
时间长了,柳月阑的心态也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现在,他对于这份工作似乎也没那么抵触了。
结束了下午的课后他就回了家,时间很早,才五点多,没想到顾曜已经回来了。
柳月阑惊讶道:“工作狂魔顾先生竟然翘班了?”
换了鞋走进屋里才发现顾曜脸色很难看。
“……”柳月阑过去揉他肩膀,“谁又惹我们顾先生生气啊?”
他随口一说:“枫哥又惹你了?”
……柳月阑真的只是随口那么一问。
顾曜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柳月阑闭了嘴,没再说别的。
他不知道阿Fin怎么惹到顾曜了,现在也已经没有了再多问一句的想法。他只知道顾曜现在勃然大怒,说不好什么时候就要爆炸。
柳月阑从背后抱着他的腰,侧脸靠着他的肩膀,轻声说:“好啦,这么大气性。”
顾曜绷着脸,侧过身把柳月阑搂进怀里,低头去咬他的唇。
柳月阑顺从地张开嘴,含糊地说:“好好好,灭火器又要发挥功能了是吧!”
顾曜闷声笑了。
这个吻结束之后,顾曜拥着柳月阑,两个人一起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
顾曜主动开口提起了阿Fin:“之前不是跟你说,打算让卫家慢慢从我们家淡出去吗?”
柳月阑正趴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听到这话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有点纠结,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柳月阑只是说:“……枫哥这些年没少替你办事,还有几次……还受了伤。还是要给他好好安排。”
顾曜看来是真的气到极点。他冷哼一声,凉凉地说:“要不是看他替我受过几枪,我早就——”
柳月阑并拢四指抽他的嘴:“多大的事也盖不过他替你挡过好几次子弹。”
顾曜绷紧嘴角,没再说话。
他刚接管顾家的时候,处境艰难,步步惊心。
那会儿他还在美国,那地方本就不禁枪,想干点什么实在再容易不过了。
顾鼎钧那些个耀祖明珠都养在美国,明里暗里针对顾曜的行动不知道有多少次。
那段日子,说是刀口舔血也毫不夸张。对内有时刻想让他死的“弟弟妹妹”,对外有虎视眈眈对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服的顾氏高管,个个都盼着他早点死。
能安稳度过那段日子,也确实……少不了阿Fin的帮助。
顾曜捏着柳月阑的下巴晃了晃,说:“你别光说他,我自己也没少受伤啊。”
柳月阑一向是不愿意提起这些的——顾曜在美国读书的那段时间他没有全程参与,这些步步惊心、如履薄冰,他都是过后很多年才知道的。
他不愿意回想那段紧迫的时间,也害怕提起。他搂紧顾曜的肩膀,脑袋枕着他的胸口,低声说:“……还好都过去了。”
顾曜也不愿提起这些让柳月阑担惊受怕,只简单“嗯”了一声,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几分钟之后,顾曜说起了另一件事:“……阑阑,有个事情,我一直很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柳月阑乐了:“哎哟顾先生,您还有犹豫的时候啊?”
顾曜浅浅笑了笑,说:“少爷啊,您的事,哪一件事小的不犹豫啊。”
柳月阑起身坐好:“什么事啊?”
顾曜渐渐敛起笑意,只有眼里还带着一点温和。他说:“你还记得……她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柳月阑却神奇地听懂了。
他极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轻声说:“你是说,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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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要一点一点揭开哥哥生病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怜]
第42章
柳月阑的母亲在离开他们之后又结了婚, 和她的二婚丈夫育有一个妹妹。
在最初的难以置信和崩溃之后,现在,柳月阑已经能够很坦然地接受自己有了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了。
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只是,那个孩子并不知道柳月阑的存在。
同样都是有一半血缘的兄弟姐妹, 对比顾曜的那些不被承认的手足,这个小姑娘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
“怎么忽然说起她了?”柳月阑摸着顾曜的手腕, 手指无意识地在那里画着圈圈,轻声说,“哦,我知道了, 她大学快毕业了吧,是吗?”
顾曜反手捉住他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应了一声,说:“就是今年毕业, 打算考研。”
顾曜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必定是知道了什么。
果然,顾曜安静了几秒钟后, 说起了那孩子的近况。他说了一个名字,是挺远的某个省的医科大学。
这是国内现在最好的医科大学。
“大学在那里念的,六月份就要毕业了。我听说,是想留在那里继续念研究生。”
医学生几乎不会在本科毕业后就出去工作,总要继续往上读, 也正常。
只是……
柳月阑挺惊讶地“哦”了一句, 道:“读什么专业啊?照海医生这么卷,也不知道毕业之后回来时,照海的医生还吃不吃香。”
顾曜说:“好像是外科, 应该还好。”
他撑起身体,一边手臂撑在沙发上,俯身刮着柳月阑的鼻尖,说:“你们家的学霸基因好。”
学霸基因……大概是有那么一点。柳月阑打小也没在学习上费过太大功夫,但成绩一直挺不错的。
但……
柳月阑睨了顾曜一眼:“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赞美,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像有那么点奇怪。”
他拍拍顾曜的脸,凉凉道:“嗯?这位哈佛的博士先生。”
顾曜无奈道:“你这人,我夸你也不行啊。”
关于柳月阑这个妹妹的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
柳月阑能够心平气和地提起她,大概只是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孩子也已经长大成人,再去为这些事情痛苦或是悲伤也已经完全没有意义。
但这也并不代表他很愿意谈论这些。
顾曜自然是知道的,说了一句那孩子的近况,也就够了。
只是……
本以为这个话题已经到此为止,柳月阑却在安静了一会儿后忽然又问了一句。
“她找过我吗?”他轻声问。
顾曜很自然地以为这话是接着刚才的话题,便先入为主认为柳月阑是在问那个即将大学毕业的孩子。
两人开始谈恋爱之后,顾曜基本把柳月阑家里那些糟心往事留下的痕迹抹干净了——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他只是不想别人在提起柳月阑的时候,先说上一句话“这家人挺倒霉的”。
普通人想挖那点往事,真没那么容易。
于是顾曜便说:“没有,她应该找不到你——”
话刚出口,他又觉得不对。他看看柳月阑的脸色,改口说道:“……应该是快退休了,孩子也大了,生活挺不错的。”
与此同时,柳月阑也开了口:“她找过柳星砚吗?”
顾曜闭了闭眼睛,伸手把人搂进怀里,继续说完刚刚的话:“……也许找过,只是消息没有传到我这里。”
柳月阑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半开玩笑地说:“还有顾先生掌握不了的消息啊。”
顾曜没去理会他的调侃,只低头吻着他的额头。
微凉的吻逐渐移至嘴角,顾曜含着他的唇,含糊不清地叫他:“阑阑。”
柳月阑侧开了脸,像是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环住顾曜的脖子,闭上眼睛回吻着。
*
如今提起这个妹妹,柳月阑还能勉强维持表面上的平和,但在最初,在他在街上无意间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在他得知他们的母亲早就开始了新生活的时候,柳月阑是真切地为这件事情崩溃了很久。
这件事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它倒下之后,又引发了后面一连串的痛苦和悲伤。
那是一个很普通、很寻常的傍晚,放学之后,顾曜照例用他那辆低调又很奢华的车送柳月阑回家。
顾曜藏得再好,也还是藏不住骨子里那股从小到大被钱和权利泡出来的傲慢和不可一世。他和柳月阑居住的那个贫穷破败的小区实在过于格格不入,
柳月阑不想他经常出现在这里,担心什么流言蜚语传到柳星砚耳朵里,每次都在隔着一条街的地方下车。
那天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但下车时,柳月阑遇到一个人。
那人跟他差不多年纪,穿着一件很眼熟的校服,肥硕的身体挤在衣服里,在这个最应该青春阳光的年纪里,竟已无端有了一种满脸横肉的猥琐感。
那人看着柳月阑下了车,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他甚至还小跑了两步跑到那辆车的后面看了看牌子,再看向柳月阑时,眼神就有点不对劲了。
“柳月阑!我就知道你假清高!”那人追在他们屁股后面声嘶力竭地叫他的名字,“还不是去傍大款了!!”
起初柳月阑根本没意识到那人是在叫他——他完全不记得这个人,也完全不觉得自己顾曜谈恋爱这件事和“傍大款”又有什么联系。
还是顾曜先回了头。
之后,身后便安静了。
柳月阑后知后觉地回过头去,他看着那个人,明明觉得很眼熟,也大概想起他是谁,却实在已经记不起那人的名字。
顾曜低声问他:“是你以前的同学吗?”
柳月阑不想惹事,胡乱点了点头,说:“好像是。”
顾曜轻笑一声,说:“知道了。”
两人走出几步之后,柳月阑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他回头看看,刚才那人狼狈地倒在地上。倒是没受伤,不过从脸色来看,也吓得不轻。
撞倒他的司机着急忙慌下了车,蹲在他的面前照看他的伤势。
“小同学,你没事吧!”那司机面色和蔼,语气却很焦急。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100块的纸币丢到那人身上,面带微笑地说:“小同学,给你点钱,快去医院看看你的臭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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