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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阑可真服了。
那游戏的策划团队私底下找过他很多次,大概实在被舆论压得喘不了气了,想让他脱马甲。
柳月阑:“……你觉不觉得我这时候脱马甲会被骂得更惨?算了你让我想想。”
但之后,这件事情诡异地结束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骂战没再继续,游戏正常开服,热度普普通通。
再无人去追究那个和柳月阑风格很像的马甲是谁,只会在提起游戏美术的时候提上一句,只有开服时那张宣传插画画得不错,但画师被骂跑了。
柳月阑没太在意这些。
然而几天后,他发现自己的马甲号多了一个粉丝——这账号现在就几千粉丝,多一个都显眼得不得了。
他点开一看,是个熟悉的字母和数字的随机组合。
柳月阑把他移除掉,又去给顾曜发微信:“你是怕别人认不出来这是我吗?”
那个随机账号默默地取消了关注,与此同时,顾曜在微信上给他回复了一个句号。
趁着这个机会,顾曜多说了几句。
他发了几张照片和视频过来,说:“别墅装修进展。柳太太查收一下。”
什么鬼东西,柳月阑在心里骂他,油嘴滑舌的。
他点开草草地看了看,觉得还算还原设计,便没再多说什么。
他有心想问问郑省长的事情如何解决,却又迟迟不知怎么开口。
……他并不关心郑省长,问出这个问题,无疑是在暴露自己对顾曜的关心。
思来想去,纠结再三,还是没有问。
聊天框里,顾曜那边也输入了很久。柳月阑难得耐心等了一会儿,却也没等来他的话。
几分钟之后,正在输入的提示悄悄消失。
柳月阑关掉聊天框,把手机丢到一旁。
过了一会儿,卫枫回来了。
说“回来”也不太准确,卫枫每天都来,但并不是每天都住在这儿。
有时他会睡在这里,有时只在白天待一会儿,晚上离开。
心情好的时候柳月阑允许他做点什么,更多的时候,柳月阑也懒得理他。
两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很安静地什么都不说。
卫枫今天过来,还带了一些菜肉,一来就钻进厨房忙活上了。
柳月阑画好了今天的任务,抱胸站在厨房门口看他。
那人肌肉流畅且富有线条感,和泡健身房练出来的花架子完全不一样。
很快,厨房里便飘来了香味。
柳月阑不冷不热地说:“原来你会做饭啊。”
从前,顾曜对卫枫最大的抱怨就是不会做饭,在国外的那段时间,顾曜少爷脾气上来时,没少因为这件事骂卫枫。
闻言,卫枫动作一顿,半侧过头说:“我只是懒得伺候顾曜。”
柳月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对他怨气这么大。”
卫枫把手里的食材处理好上锅蒸,又洗干净了手。他放下卷起的袖口离开厨房,这才回答起柳月阑的话。
“我对他没有怨气,相反,我感谢他。”
卫枫坐到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捏碎了爆珠想要点燃的时候又想起柳月阑不喜欢烟味,便收起了打火机,只把过滤嘴放进嘴里磨着牙。
“如果顾家现在还是顾鼎钧在管,那我们家的处境会更加艰难。至少,顾曜没有为难我的父母——再怎么说,顾曜总比顾鼎钧强。”
卫枫主动提起这些,柳月阑便顺势多问了一句:“卫伯还好吗?”
“还好。他办了个假身份,在国外隐姓埋名地生活着。除了不能团聚,其他的方面,都还好。”
柳月阑点了点头。
卫枫把那根烟扔进垃圾桶,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衬衫领口,凑过去吻了柳月阑。
柳月阑的头发长长了一些,跪在沙发上的时候,耳边会垂下来一缕碎发。
发丝扫过卫枫的眼睛,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截纤细的腰。
柳月阑喘得很厉害,双腿细细地发着抖,指尖溢出了粘腻的汗水。
卫枫视线闪烁,手臂内侧青筋浅浅现了出来。
柳月阑用气音说:“想舔?”
卫枫死死盯着他,一个用力,猛地起身,将他按在沙发上!
手指上晶亮的汗珠被一一舔净,又覆上新的水迹。
半小时后,沙发上嘎吱嘎吱的动静终于停下了。
卫枫起身捡起一件衣服披在柳月阑身上,又摸到了刚才那根烟,犹豫了一会儿,说:“我出去抽根烟,回来做饭。”
柳月阑闭着眼睛躺在旁边,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说:“算了,你坐远点抽吧。”
这烟味道不算重,带着一点花香。
卫枫只穿着裤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一侧,忽然开口提起一件事:“时薇的事,你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他犹豫片刻,还是说了下一句话:“顾曜跟你解释过吗?”
柳月阑笑了,惊道:“枫哥,你人也太好了吧!刚跟我上完床,就来帮我的前男友解释他干过什么事?”
卫枫听出他话中的嘲讽,只说:“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一些误会而伤心。”
柳月阑从沙发上坐起来,怀里拥着那件衣服,半截肩膀裸露在外。
他用手掌拍拍卫枫的脸,说:“卫枫,你这人真奇怪,你又喜欢我,又想跟我在一起,还来解释这些顾曜造成的误会。你就不怕解释之后,我跟顾曜和好了吗?”
卫枫的回答却让他意外:“和好就和好。你跟顾曜在一起,或是跟我在一起,又或者是跟别人在一起,那都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也不在乎。”
他看着柳月阑哑然的神情,继续说:“你爱谁,爱我或者不爱我,我也不在乎。只有顾曜才会在意这种事。”
说罢,他的嘴角挤出一个带着些许嘲讽意味的笑:“只有顾曜那种要什么都有的人才会天天把你是不是最爱他、是不是只爱他当成天大的事,只有顾曜才会反复试探这种事情,又惹你生气。”
柳月阑沉默了许久,半晌后轻声说:“你对他真的怨气很重。”
卫枫这一次没有否认:“就算我不在意,我们的确是情敌,怨气重很正常。”
柳月阑重新躺回沙发上,用那件衣服草草地盖住身体。他抬起手臂遮住了脸,低声问:“卫枫,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我什么?”
卫枫的回答很简单:“你像个活人。”
他用手握着柳月阑滑腻的小腿,动作却十分坦然,不带情欲。
他说:“月阑,离顾家的人远一点。顾家……顾家没有活人,都是行尸走肉。”
柳月阑忽然想起,顾昭曾经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顾昭说,顾家是一个会吞噬活人的坟墓。
“离顾家的人远一点……”柳月阑重复着这句话,问道,“包括你吗,卫枫?”
“包括。”卫枫说,“卫家,呵,我们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别人叫一声阿Fin哥,又有几个是真心的?有朝一日卫家真的和顾家解绑了,头一个死的就是我。我替顾曜做事,他们才高看我一眼。”
说完这话后,卫枫慢半拍地感受到了身边的低气压。
他错愕地看着柳月阑,不解地问:“月阑,你在生气?”
柳月阑的表情很平淡,开口时的语气却十分凌厉:“卫枫,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从前,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你替顾曜做事,你保护他,我感谢你。但我没想到,原来你在我面前,也一直都是个假人。”
卫枫却说:“谁是真的?顾曜是真的吗?顾昭是真的吗?月阑,你走之前,大概没有见过顾晞吧?你真该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这个顾家,是一个会吞噬活人的坟墓,活人进去,只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柳月阑动了动腿,踢开卫枫的手。
他没有再去回应这番言论,心中却泛起波浪。
他何尝不知道顾家的可怕和可悲呢?
柳月阑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等到空气中残留的那一点情欲散尽了,他才出了声,声音很凉:“以后少跟我说这些,卫枫,不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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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是手指[可怜]是哪儿不让说[可怜]
第74章
柳月阑当真在这里度过了平静无波的三个月时间。
没有任何人打扰, 没被任何人找到。
工作之余,他只主动联系过柳星砚。
但这三个月里,他也并没有闲下来。
他买了很多东西, 一样一样寄到这个住处,亲自检查过没有问题后, 又花大价钱寄到了临风在索兰瑞购置的那栋别墅。
这一天,又是一个巨大的快递。
小镇人少清净, 但收东西不方便,卫枫便隔几天去一趟市里,帮柳月阑把这些大件快递拖回来。
这次拖回来两件。一件像是椅子,另一件是个套装, 软软的一大片垫子和几十个塑料栏板。
卫枫看他拆快递很费力,便过来帮忙,顺便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他没见过这个牌子,听都没听说过。
柳月阑没回答, 只使唤他帮忙安装。
安装这些并不费力。
卫枫把椅子装好,左看右看都觉得奇怪:“这是什么?吧椅?怎么是塑料的。”
柳月阑:“你废话真多。螺丝不用拧了,我马上要寄走, 别费劲。”
之后又去鼓捣另外那件快递。
另外那一件的安装要简单许多,软垫子铺开就可以,塑料栏板像挂钩一样吸在地上。
柳月阑随手拿了几个试了试,检查了一下有无破损,便重新装回了快递箱。
卫枫失笑:“你这到底是在折腾什么啊。”
柳月阑充耳不闻。
*
那天下午, 柳月阑收到了他哥打来的视频。
“你看你看, 哇好威风啊!!!”柳星砚感慨道,“据说还在敞着晾味道,等到下个学期开学后就可以用啦!”
前些日子, 顾曜发来消息,说,以临风的名义捐赠的教学楼建好了第一栋,在某个初中。
柳月阑没在照海,便请柳星砚代他去看看。
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校没那么容易进,柳星砚第一次去还碰了壁。
后来……后来顾曜跟那所学校的校长打了个招呼,这一次,柳星砚终于顺利进去了。
那男的举着手机给他拍,柳星砚在镜头里手舞足蹈地讲解:“你看你看,甚至还有空调!”
他跑到教室里的桌椅里坐下,两只手兴奋地拍着桌子:“这桌椅也都是新的!”
“……”柳月阑无语地说,“新楼的桌椅当然得是新的啊。”
柳星砚假装听不出这话里的嫌弃,又拉着那男的跑到连廊。
“说是一栋楼,其实是两栋楼!中间有连廊!两面的落地窗!好透亮!”
“这一栋是实验室。我的天呐,初中生要做什么实验,竟然还有专门的实验楼!”
柳月阑默默地调低了话筒音量。
除了这些设施之外,柳星砚还提起了另一个重点:“这两栋楼里,每一层都有一个老师的办公室,不大。除了这里之外,其余所有教室都是给学生准备的。什么校长啊这类的管理者,他们的办公室都在老楼里,没有搬过来。”
柳星砚感慨道:“这两栋楼,实实在在是给学生们用的。”
他真的很认真地夸奖起了顾曜:“这一点,亏他能够想到。”
但柳星砚明显也不愿意再多夸奖顾曜一点点,连忙换了个话题:“对了月阑,我前两天去36号,收了一个你的快递。你最近还回来吗?给你寄到哪里去?”
柳月阑自己的快递都寄到他现在这个临时住处这里,其余的快递……他暂时想不起来会是谁寄的。他确认了一遍:“寄件人是谁?会不会是临风的快递?”
柳星砚说:“不是哦,不是临风,是别人,我不记得叫什么了,但是发出的地点,好像是某个律所。”
柳月阑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自己认识哪个律师,想来不会有什么太着急的事,便说:“我给你个地址,你寄到临风那里吧,我马上要过去了。”
柳星砚两手一伸:“快递费。”
柳月阑:“你给我滚。”
柳星砚撇了撇嘴:“那我就把你的快递贪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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