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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奔月亮而来(近代现代)——慢梨

时间:2025-12-20 08:24:30  作者:慢梨
  阿Fin这一次确实是要去法国,虽然目的并不仅仅是看望母亲,但这样的理由,应该足够让顾曜短暂地相信了。
  *
  结束了一整天的课后,柳月阑腿都软了。
  午休的时候,他抽空在学校的理发店里修了一下头发。
  没剪太短,只修了一下形状,去了大概半厘米的长度。
  长至肩下的头发已经可以扎成一个小啾啾了,只是两边还有些鬓发会垂下来。
  柳月阑还不太习惯,耳边的头发捋了又捋。
  走出校园的时候,他居然看到了顾曜!
  顾曜开着一辆十分低调的本田,在人来人往的大学路里完全不会引起路人的注意。
  太正常的车了,学校里十个人里有九个都开这种车。
  柳月阑抿着嘴笑了,步履轻快地走到车前。
  还没等他绕到副驾,顾曜先推开车门下了车,非常绅士地绕到另一边,为柳月阑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请——”顾曜笑弯了眼,“司机小顾为您服务。”
  驶离了拥挤的大学路后,顾曜在等待红绿灯的时候,侧身过去吻了吻柳月阑的唇。
  “顾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接我下班啊。”柳月阑贴着顾曜的嘴角,黏黏糊糊地问,“不是阿Fin吗?”
  顾曜说:“阿Fin长阿Fin短,以后得拦着不让你见他。”
  顾曜很乐于吃一些没有影的干醋来凸现柳月阑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刚好,在适当的程度下,这点小醋很能讨柳月阑的欢心。
  他捋了一把耳侧垂下的头发,没说话,只是脸上的甜蜜溢于言表。
  顾曜也碰了碰那缕头发,说:“就跟你说长一点也好看了。”
  两人在路上找了一家小餐馆凑合了一顿晚饭,回到家后时间还早。
  柳月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顾曜正靠在床头,塞着耳机不知在听什么。
  柳月阑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傍晚那点快乐的甜蜜像沸腾的开水泡泡一样破掉。他看了一眼顾曜,径直离开了卧室,去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顾曜见他不快,“哎”了一声,也起身下了床。
  然而等这人也来到客厅时,柳月阑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拿了几件衣服,俨然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顾曜的表情有些严肃:“阿Fin下午出了个小车祸。”
  柳月阑缓缓起身,也顾不上刚才那点不愉快了。他眉头微皱,问道:“严重吗?”
  顾曜说:“应该不严重。他下午回了一趟公司,请了半天假,回家的路上出的车祸。”
  他冲柳月阑挥了挥手里巴掌大的银色物体,说:“我刚刚才知道。去过医院后就回了家,一整个下午都没动静,估计是睡了。”
  他斟酌着说:“我过去看看吧。”
  嘴上说着“过去看看”,换衣服的动作可一点都不麻利。
  柳月阑见状,掏出手机说:“还是先打个电话问问吧,既然早就睡下了,就别去打扰他啊。”
  顾曜说:“也是。”
  电话拨出去后倒是立刻接通了。
  阿Fin的声音听上去无碍:“先生?”
  顾曜问:“嗯。你没事吧?”
  阿Fin并没有主动联系顾曜,却也完全不惊讶顾曜为何知情。他回答道:“小事,就是手搓了一下。”
  顾曜说“那就好”。
  柳月阑在旁边嘀咕了一句:“阿Fin开车比你稳。”
  然后就被顾曜弹了一下脑门儿。
  电话那边,阿Fin笑了,笑过后又和柳月阑打了个招呼,之后很郑重地说:“先生,这么晚了,您就安心陪月阑少爷吧。我这儿没事。”
  挂断电话后,柳月阑也没再说什么,伸了个懒腰回卧室了。
  顾曜跟在他后面,顺手把手里那个银色的小东西丢到了床头。
  柳月阑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身旁的人。
  那个东西……是顾曜用来“了解”身边每一个人、每一件事的仪器。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窃听器和定位芯片。
  柳月阑对此心生不满,却又无法在今天出声苛责——要是没有这个东西,以阿Fin的性格,他们根本不会知道那人今天受了伤。
  “阑阑,”顾曜也睡下了,他关了灯,轻声安抚着柳月阑,“阑阑。”
  他从身后拥着柳月阑,手臂箍着他的腰,低声道:“今天……我也没办法啊。”
  柳月阑老半天才出声应了一句。
  “谁管你。”柳月阑低声说,“睡了。”
  既不想管,也管不了。
  柳月阑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这么多年了,他甚至都……习惯了。
  夜深了,上了一天课的柳月阑实在疲惫至极,他是真的困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顾曜却始终毫无困意。
  他反复想着那场小车祸。
  今天下午,那个时间,原本阿Fin是要送他出去的。
  如果不是阿Fin临时请假,那么那个时候,坐在车里的人,应该是他自己。
  他在脑袋里面模拟了很多遍阿Fin回家和送自己的路线,无论怎么选择,总是有一段路是重合的。
  他怀疑,今天这场车祸,其实是冲着他来的。
  顾曜无声地叹了口气,收紧手臂,又凑过去蹭了蹭柳月阑微长的发。
  作者有话说:
  ----------------------
  双更,后面还有一章
 
 
第9章 
  车祸受了点不轻不重的伤,顾曜本来说给阿Fin再多放几天假,但阿Fin没要,第二天一早还是过来36号接顾曜了——不过不是他开车,他叫了另一个司机过来。
  柳月阑正在给顾曜系领带,见到阿Fin后还有些惊讶:“不多休息两天吗?”
  阿Fin冲他挥了挥手,给他看自己手臂上那一点不太明显的挫伤,说:“不是什么大事。”
  柳月阑说:“我真受不了你们这些工作狂魔。”
  顾曜笑了一声,说:“你别趁机骂我。”
  柳月阑给他系好了领带,用掌心拍了拍,一挑眉,说:“夸你热爱工作呢。”
  顾曜:“我听着不像夸奖。”
  他摸了摸柳月阑的耳垂,又顺着那双葱白的手指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带,说:“我记得有些人上高中的时候不会系领带呢,校服的领带每天都歪七扭八的。”
  柳月阑用手指勾着领带的那点空隙往自己的方向一拽,说:“是啊,我是不会,怎么了?倒是有些人,口口声声说教我,说帮我系,结果呢?”
  不远处,阿Fin忽然笑了。
  柳月阑又跟顾曜拌了几句嘴,七点五十的时候,顾曜出门了。
  “哎——”柳月阑欲言又止。
  “……”顾曜回头,无奈地说,“记得呢,你哥今天过来。我晚上八点以后再回来,行了吧?”
  柳月阑也无奈:“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相处,受不了。”
  顾曜没理这茬,又碰碰柳月阑的脸,低头跟他接了个浅浅的吻,这才离开。
  路上,顾曜闭着眼睛坐在后排,一直没说话。
  阿Fin坐在副驾上,从后视镜里看了好几眼,犹豫着开口:“先生。”
  顾曜知道他想说什么:“美国那边的吧?顾源?”
  阿Fin说:“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应该是他。”
  顾曜嗤笑一声:“还没放弃呢?顾家我都管了十年了,还想跟我争。”
  他睁开眼睛,从后视镜里跟阿Fin对视了一眼,表情忽地谨慎起来:“最近你多看着阑阑。这个顾源,手段不干不净的,小心点。”
  阿Fin说“是”。
  顾曜正经学过拳击和散打,打小跟着宋以的警卫队一起长大的。他和柳月阑谁更需要保护,再明显不过了。
  *
  下午6点左右,柳月阑从工作室回家,在小区楼下看到了他哥。
  “上车。”他把车停下,冲他哥说,“我跟保安打过招呼,他不让你进吗?”
  柳星砚摇了摇头,笑着说:“不是,我刚到,估摸着你也快到了,就说干脆等你一起。嗳,你换车了啊?”
  柳星砚上了车才发现不对劲——车型差不多,他对车也没那么敏感,就没发现,进来之后才发现内饰不一样了。
  “……”柳月阑含糊地说,“啊。”
  柳星砚懂了——不用问了,天龙人的手笔。
  勉强算得上热络的气氛,忽然一下就冷了。
  到家之后,柳月阑换了衣服就往沙发上一躺,使唤他哥去做饭。
  柳星砚说:“合适吗?让我做饭。”
  “合适。打小就是你做饭。而且我做饭那手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敢做,你敢吃吗?”
  柳星砚摇摇头:“总不能老吃外卖吧?”
  柳月阑闭着眼睛打哈欠:“我坐拥两个厨师,找不到需要自己做饭的理由。”
  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
  柳星砚会做饭,肯定算是其中一个厨师。至于另一个是谁……
  柳月阑从沙发上坐起来,果然又看到他哥一脸纠结。
  最终还是起来去厨房帮忙了。
  他哥跟顾曜这个水火不容的关系,一直以来都让柳月阑十分头痛。
  他俩几乎没有什么明面上的接触——唯一的一点接触,是他哥病重的时候,顾曜把他哥转到了他们家的一所私立医院好生治疗着。
  他哥清醒后,很快便要求转回普通的医院。
  也没仔细追问,但……他哥又不傻,一下就能看出端倪。
  他哥好像认定了他是被顾曜强取豪夺来的小可怜,每每提起都没有好语气,还自顾自地给顾曜起了很多外号,什么天龙人,什么特权咖,什么家暴男,什么超雄法制咖。
  别的也就算了,认下也就认了,这个家暴男到底从何而来,柳月阑是真没想明白。
  早几年里,柳月阑也试图调和过他们之间的矛盾,然而那两个人有着超乎寻常的默契,谁也不愿意放下对对方的偏见。
  柳星砚是怎么也不愿意见顾曜一面。
  顾曜就更别说了,为了柳星砚,不知道跟柳月阑吵过多少次。
  时间长了,柳月阑也烦了,见他哥时,每次都挑顾曜不在的时候。
  晚饭时,柳月阑细细打量起他哥,皱眉说道:“我天哪,你都晒秃噜皮了。”
  柳星砚眼睛好了之后去参加了自考。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家确实有点读书的基因在,他从小没上过学,成绩竟然也不错。
  现在他在一家医院的眼科工作,平时经常去偏远的地方义诊。
  前阵子又去了西藏义诊,这两天才回来。
  柳月阑起身,去药箱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来一管药丢给他哥:“给你用这个。我上回……我也晒伤了,擦了这个很快就好了。”
  柳星砚乖乖收起药,继续吃饭了。
  两个人互相问了几句对方的近况,柳月阑叮嘱他哥记得复查眼睛,冬天快到了别冻感冒。
  好像他才是哥哥。
  柳星砚说:“我买了一个小太阳,今年冬天不会冷啦。”
  提起这个柳月阑气就不打一处来:“早让你搬家你就是不。”
  柳星砚还住在他们原先那个老破小里。那地方简陋得很,冬天没暖气,夏天没空调。
  让他哥搬家的话说了得有一百遍,他哥就是犟,就是不肯。
  钱也给了,东西也送了,但柳星砚有办法得很。钱是不收的,东西是不用的,不管柳月阑怎么说,就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不仅如此,他还每月按时给柳月阑打钱,说是要还以前的医药费。
  有段时间柳月阑真是脑袋都快气炸了。
  吵也吵了说也说了,柳星砚就是不肯听。
  他这个哥哥,看着像个软绵绵的毛绒玩具,其实骨子里脾气比他还大。
  柳月阑忍了又忍,没再说些别的,只最后说了一句:“买都买了你就用,别买了放在那儿当摆设。”
  柳星砚“嘿嘿”一笑,傻乎乎的。
  刷碗的时候,柳星砚问起了另一个话题。
  “快过生日了啊?”柳星砚笑眯眯地说,“有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柳月阑这些天连续被三个人问这个问题,自己都笑了:“你少跟我对着干,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柳星砚怪不服气的:“明明是你老说我!”
  “哪次说你说错了?还顶嘴。”
  柳星砚鼓着腮帮子,继续低头把食物残渣倒进垃圾桶。
  几分钟后,柳月阑说:“今年估计来不及了,明年你还有年假吧?要不要出去转转。”
  类似的话他隔一段时间就会问一次,但柳星砚每次的回答都一样:“算啦,我不去。”
  理由也是一样的,他哥要在家里,等他那只狗回来找他。
  那场重病痊愈之后,他哥身上出现了一些很微妙的变化。头发的颜色变了,眼睛能看到了,瞳色也变得很奇特,性格也……内向了很多,还老是说一些神经兮兮的话,说,他的狗很快就会回来找他。
  柳月阑跟那只狗一直很不对付,听见这话更是来气。他把手里的抹布往料理台上一扔,说:“不去就算了。”
  柳星砚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没说出口。
  柳月阑心里也憋着火,好好的一顿饭,眼看着又有点不欢而散的意思。
  最后,俩人各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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