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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心尖的颤，“你用来历劫的工具？”
长久的等待，久得晏清心内打鼓，以为不会听到白汐回答她。
白汐投喂鱼儿的动作，停顿了下，“你要是想这么想……”她将鱼饵洒出，一条锦鲤跃出水面，鱼嘴张开倏地吞下，“也不是不可以。”
晏清捏住她投喂的手，神明的光身凝成实质，她也真实碰到了白汐。
白汐蹙了蹙眉，为自己的下意识凝身，懊恼了一秒，她也不挣脱，由着晏清握住她。抬眸深望向晏清，“你想要什么？”
“天地至宝，还是半神之阶，卷轴妙法，我都可以赐给你，就当是回报。”
“你以为我要的就是这些？”晏清拧眉，怕她溜走一样，又握住了白汐另一只手。她想这么做很久了。
想抓紧奚照婉的手，握紧再不放开，在她跳入渡厄道之前，就拉住她。
她贪婪的将白汐的右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我这一百年都找你，我……”
我好想你，好想你，以为真的失去了你。
白汐任由她抓着，绀青色的眸垂下，睫毛轻眨，再抬起时已不染丝毫情绪，再次问，“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我爱你，我要你。”晏清脱口而出。
“嗯，所以你是希望我也爱你吗？”
晏清任由那双冰凉如玉的纤手，如流水般从掌心、从脸庞逝去。
白汐纤指轻点泉面，一方池顿时变成光幕，“晏清，这三千大千世界，处处都有我的分。身。”
“奚照婉，不过也是我的……分。身之一。”白汐犹豫两秒，向晏清启唇道，一字一句蹦出残忍的现实。
“上神有百千亿化身，或为小桥墩石，或成鸟兽鱼草，或为仕女战士，不一而等。”
“而abo世界的奚照婉，只是我无数化身中，正好和我面容无二的一位，担我历劫的使命。”
晏清：“我不信，你说你历劫，你历的是情劫吗？如果不动真情，怎么会历劫成功。”
白汐望着她红着的眼眶，忽地不忍心再说下去，轻叹一声，“何苦呢？”
她恢复神明的自在游姿，手背往后轻扬，水中光幕，立即竖起，呈现在晏清面前，“你看看这三千大千的世界的所谓爱情真相。”
“你觉得你爱我。就像你会在凡间给我买我喜欢吃的东西，在我过生日的时候，送我星光球吊坠，我知道，那里面有你的灵气，你是想帮我隔绝毒气和煞气。”
恢复神身后，她也忆起了晏清对她的很多良苦用心。
“你在我难过的时候，会着急，在我生病的时候，不惜修弃情道，担着遗忘的风险，只为了治愈我。
“你为我做的这些，我很感激。因为你爱我，所以现在你希望我同样回报你吗？”
白汐字字敲晏清心头，说得她心潮起伏，原来她都记得，白汐果然是奚照婉。
晏清摇头，“我不需要你回报我，都是我情愿做的。”
白汐樱色的唇漾了抹轻笑，“是吗？”她绀青色的眸，盛着清风柔月，冰雪融消，就像给她们之间的芥蒂一种全然消融的错觉。
语调上扬，像猫抓在心，晏清为她的笑容和声音所迷醉。
不由点头如捣蒜，张了张唇，还想再肯定，那抹负手在后的冰蓝裙影，投一株幽香送怀。
晏清只觉自己的腰，被光滑嫩玉的玉扣住，一双冰润的红唇，蜻蜓点水沾了沾她的，猝不及防。
晏清大脑彻底清醒，血液涌入脑门，下意识的反应，就要攫取追去，加深碾磨，复而润泽。
一根纤葱手指，挡在了她们唇间。
“所以，当我给了你一个吻，你是不是也希望再次得到一个吻。”
晏清倏地意识到这是一个问题陷阱，白汐，抑或说奚照婉在跟她打机锋。
她机警回答，“不，你吻我，和我吻你一样的。再次得不到也没关系。”
白汐：“那如果你每天主动亲吻我，但我从不回吻你，你能接受吗？”
晏清迟疑了会，白汐却又说了下去，“同理，你希望你的爱，能得到回馈，就像收支能平衡。”
“所幸这场劫中，你度你的情劫，我度我的神劫，我们互不相欠。”
“可这世上的爱情，那些情侣，一方付出了一百分，就会希望对方至少付出八十分，可如果对方只回馈六十分，乃至四十分，另一方就会生气。”
“晏清，我无法给你同等的爱，我是主神，我内心装的第一位永远是三界和苍生。可能你现在心头最紧要的是我，可如果我在你危险时，没来救你，而救的是素不相识的众生呢？”
“你会不会觉得不平衡。”
晏清：“不，我能理解的，奚姐姐。”她想说没关系。
可白汐却展现了更多的世界情侣相处模式，从在一起到吵架，相知相离的光幕图景，“无论是真实还是虚拟的世界，情人在吵架的时候，都会想着我付出了这些，而对方却没有。”
“从古代的话本、到现代的故事，才子佳人，抑或abo三类人种的配对。一旦陷入爱情，就会忍不住计较得失，接吻的时候，都恨不得在手上拿着算盘，心里挂着秤砣。”
“晏清，你对我的爱，是自我的。可我已证得神明，圆融自在，达无我之躯。”
“你想和我恋爱，但我无法喂养你的自我，也无法给你心无旁骛的爱情。”
像从前的她，奚照婉那样，满心百分百都是一人。
白汐说了很多，字字句句想用通浅的语言，让晏清死心。她内心抵着挣扎，任由灵魂劈成两半，另一半的神明之躯，清泠着声音，冷静向晏清传输天地之道。
晏清皱眉认真道：“可假若我不要求回报呢？”
“只要你还愿意接受我的爱。我遇到危险可以自救，你去救你的苍生，我不会期待你来，也不会怨怼你。”
“你大可放心去守护你的三界，恩泽你的众生，只要偶尔想到我，心里还有我。”
奚照婉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她被摆在最末位也没关系。
还有就是——
“奚姐姐……婉儿，白汐，都是你。无论你是谁，我都爱你。”晏清补充强调，执拗道。
晏清一边说着，尽管白汐的面容和声音越来越冷，晏清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她望着她耳上的小红痣，点在耳垂上，奚照婉如果是分。身，怎么会让痣的显现，都幻化的这么确切，还让从不离侧的朱雀，亦步亦趋跟在身旁。
还想骗她，还想推开她。
奚姐姐觉得用凡夫的情爱观，爱情的自我观，就能让自己畏难而去吗？
她心底炽飞着决胜之火，她不怕奚姐姐冰冷以待，就怕她不出现。
她果断从身后抱住奚姐姐，环住纤细无骨的腰，感到她无色。界的光躯，在自己靠近时，敏感地停顿凝成人身，任她拥得更紧，她看见对方耳廓发红，白玉耳垂的小痣像带着懊恼轻颤。
真像一只小白猫，差点竖起耳朵，被她偷袭一下就想逃。
想得美，这次她不会再放她走了。
白汐再无情也好，装的再冷漠也罢，她都要日日夜夜缠着她，守着她，一步也不离开她。
晏清在白汐转身之际，深情凝望着她清醒的、绀青到湖蓝的眸，含住了她的唇。
柔情似水，芳心如梦。
吻了又吻，直到将她的唇吻得莹润欲滴，再将唇落在她额间的一点朱砂红上。
倏地，眉间朱砂如水晕开，是一朵栀花妆纹，红色妖冶绽放着瑰丽。
真像纯洁的守宫砂，遇到心上人后，褪色无影。
晏清一手锁住了她腰身，一手扣住了她后脑，继续吻着她唇，心神摇曳。
白汐变成了奚照婉。
不，白汐就是奚照婉，白汐有她奚姐姐的所有面。
甚至更丰富复杂，她是她唯一的心上人，她的神明。
就像眉间的朱砂，在她一吻后，氤染成一朵栀子花。
还好还好，空窗了一百年，接吻技术也没倒退。
她的心上人，她的神明被她吻了个神思迷糊，结束后她将唇印在了对方眉间，辗转啄吻着妖小的栀红纹。
她发现奚照婉真正x的眸色，变成白汐后，瞳眸是绀青色，如聚四大海的海水。
望久了，恨不得溺死其中，漂亮又圣洁。
白汐很少直视她，都是背侧着身，清谈大道。
这是她矛盾的体现。
她了解奚照婉。
她明明可以化为神光，让人拥不到，却在自己靠近时，忍不住凝为实体。
她明明还是她的婉姐姐。
一百年不见，愈发嘴硬心软。
想通了这点，晏清决定，要一点一啄将她的嘴吻软。
白汐上神将大道说得口干舌燥，就被晏清偷袭吻了个湿透。被搂得靠近晏清心脏处，好像听见对方的心跳声逐步放大。
小家伙还是这么没出息。
…还是这么爱偷袭。
真讨厌，神也会避无可避么。
她听见晏清温柔地，逐字逐句告白：“就像我吻你一个月，你不回吻我也没关系。我愿意尝试放弃自我，学习无我，做你最忠贞、虔诚的信徒。只愿你让我常伴你身旁。”
“嘭……嘭嘭！”
糟糕，那越来越响的心跳不是小家伙身上传来的。
难道是自己的？
白汐想化身为鸵鸟，这里没有土，她只得将脸深埋入晏清衣襟锁骨处，掩耳盗铃，装作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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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我将爱你，我将无我。】这是晏清对白汐的承诺。
白汐是奚照婉，却又不再只是从前的奚照婉，她有三界苍生需要守护，晏清明白。
能够再次拥抱住她，亲吻到她，已是老天对她最大的优待。
百月宴后，八方仙人都回归欲界天，晏清没走，既然白汐没有赶她，她就要留在她身边，制造各种存在感。
对仙人来说，能觐见神一面，已十分不易，更勿论能时时见到神、侍奉神、接近神，这是莫大的福分。
晏清与那些仙人不同，她有着不是私心的私心。
就像奚照婉在她失忆后，甘愿自降身份，成为没名没分的仙侍，也没有放弃她。
她请求成为白汐的神使，白汐淡淡望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白汐果然如她说的那样，从没有主动亲她，拥抱她，也从不找她说话。
但在晏清靠近时，也没有明晰拒绝，这给剃头担子一头热的晏清，送了点鼓励和希冀。
她心头窜动着雀跃的火苗，在本以为的水到渠成时——
“双修不可以。”
晏清轻嗅线条优美的颈项，白汐唇色吻成浅红后，衣带被绕着旋开。
白汐手抵住晏清，清泠的声音，在晏清心腔敲了一声钟磬。
澄澈绀青的瞳眸，没有丝毫情。欲的色彩，静若一潭止水，像是从未被晏清搅动过心神。
晏清心田“咯噔”一下，奚姐姐是生气了吗？是觉得自己太心急了吗？
也是，一百年没见，才刚见面，就想着做这事。晏清有些羞赧，俏嫩的脸庞爬上一点红。
脸红之后，更多是惶惧，她怕白汐对她生气，更怕白汐不允许她再碰触。
毕竟，白汐是神明，有一千种上万种法子，可以凝光隐身，让她连面都见不到。
百年未见，晏清太想牢牢抓住她，心窝一半盛放着诚惶诚恐，一半又克制不出想将她揉进怀里的渴望。
想狠狠抱住白汐，恨不得将她镂刻进骨髓中，才得以缓解半分。
“好，我听你的。”晏清喑哑着嗓子，牙抵上颚克制说。
“……能容许我拥抱你吗？”她退而求其次，怕连这个权利也被剥夺。
微小着声音，让自己变得楚楚可怜，弱弱地望着白汐，睫毛在眼帘下打出脆弱的阴影。
白汐轻“嗯”了声。
不知道是被打动，还是略感不忍心。
得到许可的晏清，像是接到主人糖的小狗，喜笑颜开扑将过去。
白汐挡住了她接触的手，两人之间隔着她的纤葱十指。
又要被拒绝吗？晏清耷拉着脑袋，白汐游移着指尖迤行而上，一手环住她脖子，一手拉下她的衣襟，带着她凑近芳唇。
她深深望着她。赐予了属于神明的诰令：“也允许你亲我。”
晏清得令，所有的阴云碧空如洗，溺醉于她盈盈波光的绀青水眸，想搂紧她，想吻上那抹嫣红芳唇。
曼荼罗殿的花盆，被阻行于步，晏清顺脚踢开，亦步亦趋中，她将白汐抱在供台上，台上是迦音上神——白汐的神像，圣洁素雅。
晏清在砗磲玛瑙，七宝琉璃堆供的曼茶盘旁，在一片缭绕的梵冷香中。
神像在上，神明真身在下。
晏清带着虔诚，渴望亵渎她的神明，那也是她的心上人。
没如她所愿，她每近一步，白汐却像一朵抓不住的云雾，你来我退中，就是让她尝不到，钓着她急切切，浑身热锅上的蚂蚁，勾着她又给予遐想和希望。
晏清心头渐热，拱起她腿，不管不顾之际，软糯糯的奶气音从下方传来。
“娘亲，你和姐姐在做什么？”
小女孩蓝色玛瑙河般的大眼睛，童真无辜，“晏清姐姐，我娘嘴巴有糖吗，还是你偷偷把剩下的蜜豆都给她，又后悔了，追着她想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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