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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和谁?”晏清随口应了几声,聊表兴趣。
月下星君愈发起了兴致,“没人知道。这事儿估计只有掌管仙神姻缘簿的妙伎神女才知晓内情。不过大家都猜是罗浮天神。”
三大主神中的灭世之神——罗浮,都传他才是小神女的爹,否则又怎么解释小神女诞生时的种种神迹呢。
神之子嗣和常人不同。
越和神意契合,越得女神心意的对象,和女神交契后诞生的神之子嗣,才会越加强大。
除了同占神籍,同为神格的罗浮,能偶尔见到白汐的面,其他众仙、半神连白汐的面都见不得。
还有谁能与白汐上神足够匹配、心意相通呢?
众仙一时想不到,渐渐这传言愈发甚嚣尘上。
罗浮和白汐,一个灭世之神,一个创世之神,真是登对,且令人遐想,或许两神私底下早已结契,也未可知。
晏清神色恹恹,撑着下颌,对神的风流韵事不感兴趣,“或许是白汐自己生的呢?”
大神凝天地精华,造天下生物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就像三大主神,也是创世后,天地凝华而生。
神之子嗣难道就没有可能是从莲花中降生、或者化生的么。有可能的!
她想象不到那位一向高冷,对她弃之如敝履的女神,会有朝一日对另一个人衷心,更勿论是罗浮。
虽说她不再爱恋白汐,但口内的酒味不知为何,变得更加寡淡,流窜舌尖的酸辣滋味,提醒她奚照婉仍旧无处可寻,酒滑过味蕾,满腔都是苦涩。
她意兴阑珊,愁绪笼心,连着酒意也酿着心尖发酸,摇摇晃晃出了中央大殿,扶着殿室高桅玉柱,一个人在外踱着步。
迷迷糊糊间,进了一方小径分叉的花园,落英缤纷,高大的绿树挺立,晏清找了圆桌坐下,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糕点、还有蜜饯、绿豆沙等各式各样。
晏清随手拿了一块尝了尝,松软如玉,她嗓眼顿了顿,指尖捻了捻,好熟悉的味道,不由又多尝了几块。
“哼,你怎么偷吃我的东西。”一双粉嫩的小手,气哄哄从下揪住了晏清袖子。
力气很大,晏清手中的盘碟都差点被甩飞了出去。
可惜阻止得迟了,盘里最后一口也被晏清捏在手中,吞入腹中。
“大胆仙人,竟把我最喜吃的一品酥方都吃完了,我要告我娘亲!”
这声音的小主人,小红嘴巴差点咬上晏清,气得眼泪都快蹭在晏清手中。
“一品酥方?”晏清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只有婉姐姐才会做的吗?
晏清眼尾氤氲了层湿意,陷入了温柔的回忆里。
“我娘亲手做的,你还我,还我!”那双小手捏成了小粉锤,力气倒不小,抵得过普通仙人两倍的力量。
晏清胳膊差点被击脱臼,这孩子从哪来的,她揉了揉酒醉发痛的太阳穴,双手穿过始作俑者的咯吱窝,悬空抱起。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左右,一身玫瑰红上裳,衬着漂亮可爱的脸蛋白如雪。粉嘟嘟的小脸,眉心一点朱砂红,气鼓鼓嘴巴噘成了个团子。
她小脚镶嵌宝石的鎏金鞋,被晏清拦着胳肢窝提起后,小腿仍踢个不停,气势汹汹,可惜声音奶声奶气,毫无威慑力。
“你娘亲是谁?”晏清直问。
“就不告诉你。”被晏清抓着没办法,小女孩圆溜溜狡黠灵慧,“你把我放下就告诉你。”
晏清把她放下,她扭身就准备跑,被晏清拽住小辫子后面的瓜子帽,毛茸茸的一条小绳子,女孩呀呜一声,小黑眉毛都快气飞了。
“可恶,你这仙人怎地这样!”小女孩晶莹透彻的瞳眸,仔细看瞳眸,是冰蓝色,又像天蓝色的湖水,水汪汪的大眼睛。
她刚想生气,就见晏清掌心上叠了一排七彩缤纷的糖果,溜溜亮泽,是她从未见过的。
呜呜呜好想吃。
“告诉我,你和你娘的名字,我就把糖给你。”晏清从储物环佩中,拿出从abo世界捎带的蜜豆彩虹糖。
小女孩舔了舔樱桃小嘴,抵不过内心天人交战的挣扎,一把就塞到了口中,一咬牙齿都差点咬豁,才发现是需要舔的,不是咬的那种软糖。
真是个馋嘴的小家伙,满口糖果塞满,鼓起了粉嫩小脸,捂着嘴,生怕晏清来个虎口夺食。
晏清好久没笑过x,见这副可爱小模样,不由弯了弯眉:“放心,我不会抢你的。”
她还从未见过这么爱吃糕点和糖果的小孩,这点倒是和她的喜好一样,“我叫你小蜜豆可好。”
“你娘亲的名字是?”她像是痴心妄想,渴望从那张小口中,听出期待的答案。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像是天方夜谭,她寻找着一切和奚照婉相关的可能。
小蜜豆支支吾吾又不肯说,“我娘让我不要随便告诉别人我的名字,但我可以告诉你她是谁。”
晏清竖起了耳朵,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果然——
“我娘是白汐,她可厉害啦!”
失望如白纸浸上的墨染,一点点从心中央扩大。
看来今天的百月宴,就是白汐上神给这位小祖宗办的。
小蜜豆对晏清生了好奇,“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呢?”
看着很年轻,和她娘亲一样好看,令人看见就不自主想靠近。
要是换一个人,今天把她提在空中,她肯定不会放过她,但看在姐姐这么好看,还给她糖果的份上,就算啦!
“晏清。”
小蜜豆爬到晏清的膝上,拉着她手像摇着船:“晏清姐姐再给我一些糖果吃嘛!”
她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像一块糯米似的蹭在晏清胸口,“姐姐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跟我娘寝殿的香味一样。”
“哦,是么?”晏清捏了捏小蜜豆圆润的小脸,手感圆嘟嘟,有些心不在焉。
她立即失了问下去的兴致,花园外像是听到男人的声音传来:“离离!”
“浮浮!”这位叫离离的小女孩,立即眉开眼笑,从晏清腿上爬下来。
罗浮牵起小蜜豆的手,“你娘到处在找你,你居然躲在这里。”
“父父?”这男人是小蜜豆的父亲吗?
看着两人的面容,并不十分相像,或许是小蜜豆更像她的母亲,晏清心想。
他玄衣黑发,长眉入鬓,鼻若悬胆,端的是一副天神的好相貌,对上晏清,浓眉扬起,“久闻战神大名,初次相见,未曾想是这般天资秀质。”
晏清揖了揖手,见这父慈女孝的画面,心想,白汐竟真的和罗浮上神成了一对。
她无心打断别人的亲子之欢,正欲作礼告别之际,有熟悉的声音若泠泠清泉,“离离,过来。”
“不要随便喊人姐姐。”
晏清心脏陡然振动,不敢置信地回首,她看到了谁?婉姐姐正朝她步步走来,施施然一颦一笑,音容宛在。
一时,天地添了颜色,袅袅青烟,潺潺清水,晏清的心随着她的靠近,响着鼓噪的动。
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冰蓝色的薄纱,和她绀青色的双眸,深若四海,晏清心动不已,酒意全醒。
“婉儿!”晏清听见从喉腔发出的干涸之音,似在梦中,被她牵动着心。
白汐盈盈含笑的眸,在见到失神的晏清时,顿降成寒天冰雪,像是没听到,“战神,你在说什么?”
“婉儿,是你对么。”晏清想起口中的酥方,只有奚照婉才能做出的味道,“我找了你好久。”
这绝对是婉姐姐,面容无二无别,更为神秘高贵,令人莫敢逼视。
流光水眸,不染情埃的澄澈,丝丝冰冷,在晏清靠近时,越来越深。
晏清想拉住女人的衣袖,却被她的神光所笼摄,又有些不确定。
白汐神色淡漠,“战神莫不是酒喝多了。”
小蜜豆看到白汐到来,立即想爬上白汐的怀,白汐拍了拍她头,“离离,我们走。”
罗浮满含深意地忘了晏清一眼,“战神见迦音上神,便是这般的行止无端?”
晏清垂首,是她曾念念不忘,如今抹去大半心痕的白汐。
可白汐,竟和奚照婉长得一模一样,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醉意让她的头痛得更加厉害,她讷讷行了个敬神礼,望着这一家三口牵着小蜜豆就要离开。
小蜜豆想起曾被她玩心顿起,忽视的小犬狗,耷拉着脑袋,生病了好久。
和晏清姐姐有点像。她小嘴撅起,“娘,你们先去吧,我想和这位姐姐玩一会儿。”
她绝对不会想说,她是想把晏清剩下的糖果都搜刮干净。
白汐:“……”
这孩子,都说了不要随便喊人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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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晏清在家的地位:
母亲——姐姐——小狗……
(啧,浅浅熏疼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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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离离想跟晏清多待会儿,却没有遂愿,被白汐抱怀里,三个人一道远去,有说有笑,只是都是罗浮和离离在对话,白汐沉默如天边的云。
月白色衣裙,外罩一层冰蓝轻纱,将她曼妙的背影衬得不染丝毫尘埃,水蓝的丝带,将她的一缕头发绾上,她周身如天地最美的水晶,微微发光,浑身肌肤冷白如雪,
晏清发了会呆,捏着发疼的太阳穴。
白汐……竟真的和罗浮在一起了么?
还有他们的孩子,叫离离还是梨梨呢,应该是前者吧,不是很有吉祥寓意的名字。
她平常对小孩子一向无感,六七八岁的孩子,是狗都嫌的年龄,虽说女孩好上一些,但她在人间时,带侄女流浪久了,倒也体会到几分带孩子的累人。
她以为她看到离离也是这样,可当离离说想跟她多待一会儿时,她竟不反感和她多处处,奶声奶气,像一团粉嘟嘟的糯米团子,可爱至极。
在离离身上,她似乎有着无尽的耐心。
神奇的缘分。
可这些眼下都不是她想的,奚照婉占据了她所有心神,没有婉姐姐的地方,都跟她有壁。
晏清深吸一口气,无色。界天比欲界天景色更盛,到处都是奇花异草,她往前踱着步,徜徉在花海沿着小径通幽处朝前走去,想散开酒意。
她心里呢喃着奚照婉的名字,暗敲了敲头,自嘲竟把白汐认作了奚照婉。
前者为神,后者为人。即便面容一致,可天差地别的位阶和修行差距摆在面前。
如果婉姐姐是白汐的话,又怎会被照颜压迫跳入转世渡厄道,遭过那么多的苦。
晏清心嚼着苦涩的浆果,越想越失落,上穷碧落下黄泉,一百年了,你在何处呢?
像是在梦里走了多路,一间奢华如云锦织成的宫殿,对她在敞开着大门,也没设结界。
“主人,你真的决定不告诉她吗?”
“嗯?”女人闲懒卧在美人榻上,语尾上扬,不经意也不关心。
“告诉她离离的身份。”
那抹冰蓝色的曼妙倩影,萦绕着无色。界的光,是神明的气息。晏清抹了抹虚汗,敢情她这是不小心逛到了白汐的寝殿外室,正蹑手蹑脚抬着步就想离开。
“告诉了又如何?”
“至少要让晏清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白汐凝着思起身,以神明的自在坐姿,单膝垂起,皓腕置膝,悠闲懒散。
朱雀近日格外念叨得紧,聒噪。
比朱雀更烦的是某人,离离越来越像她。
缠着她做甜点,连最爱吃的都是同一道。
顷刻,耳尖捕捉到了窸窣离去的响动,想制止朱雀接下来的话,却已来不及。
“您历劫成奚照婉时,她做过的那些事,难道就一笔勾销吗?”
白汐:“……”提啥不好,提她曾经的名字。
晏清的脚被胶凝在地,心底陡然一惊,忽悲转喜,犹不敢信,一张俏嫩的面庞,瞳孔收缩。
白汐历劫时是奚照婉!
婉姐姐就是白汐!!!
“这是真的吗?”巨大的狂喜,和惊惶笼摄了晏清,好怕梦会碎。
白汐:“……”
想说都是假的,你喝醉了,醉鬼能听得什么真话。
一切如梦幻泡影。
她张了张唇,还没等到开口解释晏清是幻听。
“属下这就自领处罚,去将宴席收尾收拾好。”朱雀自知失言,灰溜溜扑棱着翅膀,窜得比火箭还快。
为方便溜走,她变作的是小神鸟的模样,和白汐化作奚照婉时,身边的小红鸟一个鸟样。
尖尖的鸟喙,棕红色的羽毛,一个手掌大小的鸟躯。
辩无可辩,确凿无疑。
白汐内心抚额,历劫的是她,变蠢的是她的神兽。
“所以呢?”她施施然起身,脚步如光影无踪,步步生莲,倏然坐于室x内的水泉沿,悠悠然投喂着锦鲤。
“我是奚照婉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想与我再续前缘吗?”
晏清:“你过得好吗?对不起,我……”
白汐:“你无需对不起,应当是我感谢你……帮我历神劫。”
她云淡风轻间,寥寥几句前因后果,将晏清说得无足轻重。
晏清望着她和婉姐姐如出一辙的姿容,可却如天边的彩虹,可望不可即,“所以,你没有爱过我吗?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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