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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照婉缩了缩脚趾,依次往上觉得某处又泛起了热湿,她咬了咬唇,在晏清倜傥着手势,一张洁身符,掉落身上前,她打断了她。
“我想用热水洗澡。”
晏清听话地掀开被褥,在对方一声嘤呼声里,抱着朝房内外屋的恒温热澡池里走去。
澡池连着后山的热汤泉,汩汩冒着热气。
水池里,奚照婉刮了刮她的鼻子,摸着少女白嫩的脸蛋,突发奇想,“晏道友今年道龄几何。”
语意甫落,心虚之人将唇贴到耳畔,湿漉漉倾吐,“九十九点九岁。”还差一个月才一百整,不算数的。
“哦,四舍五入,一百岁,那应该是我称你为‘您’。”
在发现真实年龄后,三十三岁的自己,被晏清称为姐姐,着实有种虚谬之感。
晏清不想说,在光灵大陆,自己这100岁也就相当于刚成年,言多出误,她忙说,“以后不对你敬语了。”
她指的是不称对方您,“但比起姐姐,我更想喊你……”她意有所指,吞吞吐吐。
奚照婉捂住了她嘴,脸热还没烫到耳尖。
“喊你奚道友。”晏清这才一次说得明白,那捂住她的口,转瞬敲了敲她的头。
晏清知错能改,“婉姐姐……”,被温泉水将话语泡得软糯糯的,“婉儿。”
奚照婉的心软的不像话,晏清望着她美丽的面容,在温泉水汽的氤氲下,带着情。事后,不自觉的风情万种,那种不经意中透出的妖娆,和梦境中无二。
她心口发热,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奚照婉耳垂的一点红痣,“婉儿,我想听你喊我阿晏。”
阿晏?“阿晏……”奚照婉轻喃出口,语调轻柔。
那泉水的热暖,从四肢百骸传导到心湖,晏清心底发热,她将奚照婉的手绕到自己脖上,“婉儿,再多喊我几遍。”
“在遇见你之前,我就已梦见过你。”
她开始陈述自己的最后一场闭关,梦见和奚照婉于池水中交。缠,吧啦吧啦说了一堆。
才发现奚照婉已经睡着了,长睫如蝶羽,素手枕在水池边沿。
看来今天是累着她了,晏清心想。
早上醒时,奚照婉意识到昨天似在汤泉池中泡晕了过去,所以是晏清把自己抱回又擦干的吗?
少女正在她身旁熟睡,恬静的面容,近的可以看到光洁肌肤上的粉嫩绒毛,俊挺的鼻尖,微微噘起的红唇,长长的秀眉。
眉眸澄澈,干净得不像话。
她将手比成画眉的笔,细细去描晏清的眉,情不自禁,靠向前,唇纹轻点那双睁开就会惑她心神的眼帘。
少女眉睫轻颤,奚照婉偷香后红了耳尖,又忍不住靠到她怀里,摩挲着将她手指,交扣环住自己的腰,心里一阵安心。
忽地,许是她们靠得太近,奚照婉被晏清身前的玉佩硌了下,她凝眸望去,晏清脖上挂着的,从不离身的环形玉佩,上面的“大道”两字,锋角凌厉,书法端正。
晏清不知何时醒来,“好看吗?”她见奚照婉盯着玉佩出神。
“字挺好看的。”
晏清觑了眼,这是师兄沐子白给她刻上的,他们从小关系一直很好,她便向她说了两人小时候的很多趣事。
奚照婉垂了垂眼睫,“听起来他对你颇有好感。”
晏清张口,“怎么可能。”
“他修行应该很好吧。”
“还不错,但没我好。”晏清嘻嘻笑着,从身后环住奚照婉,“等你以后测好了灵根,就可以匹配相应属性,好好和我一起修炼啦。”
她摸了摸奚照婉的紫府位置,“修炼了一晚上,灵气可觉充裕吗?”她记得两人在abo世界共修时,还能感受到奚照婉的灵气波动,隐有筑基之势,当时她还好一阵讶异。
想必,奚姐姐的修炼天赋应是很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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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鸟从青云山飞过,由修仙世界过了仓野兽林,又翩跹过灵周山,朝着凡夫的地界飞去,犀利的鸟眼滴溜溜转,略过绿树丛林,飞过炊火尘烟,在一茶舍的屋檐上温顺驻留。
鸟眼里聚映着下方的一袭白衣出尘男子。
男人容姿出尘,背负在身后的剑身,泛着凛然的光,青色的宫绦垂着麦穗,被精致系在银色腰带上。
翩翩佳公子,温润俊如玉。
他笔挺的身姿,在路边的茶舍摊上,一众来往的柴翁渔夫丛中格外显眼,但他也毫不在意,只呷着杯中的茶。
“就说老夫这走南闯北,什么故事没听过,可今天老夫想对大家伙,说说这天界的故事?”说书人遥坐高台,神神秘秘。
“你这老人家,莫不是又胡编乱造。”有樵夫放下担子,擦了擦额角汗,驻停扯着嗓子问。
“哎?说与不说在我,信与不信就在大家了。这天界的奇闻秘事,比大家想的精彩多了。”
男人见老者拿乔着语调,半天不进正题,不由失语轻笑,摇了摇头,半尽杯中的茶就欲走。
直到一句话打停了他的步伐。
“诸位可听过那‘天钺降凡’之人?”
“诶,那不就是青云门掌门晏真人。”有些懂见识的茶客不以为意,晏真人是年轻一代的绝世天才,天钺转世,光灵大陆谁人不闻。
“话是如此,大家伙可知道这晏真人的前身是谁?”灰白胡须的说书人,捋着长须。
“你这老人家,还不快快说来。”三两铜钱,扔进了老者的桌前案板上,在急不可耐的起哄声中,炊烟袅袅,这位晏真人的天界野史,被老者说得眉飞色舞。
“晏掌门前身为战神,为天帝而战,守护苍生。天钺意指为帝王、天子所用战器。是名‘天钺’。”
“有战神在的地方,就守卫着一方安宁,可战神之坠落尘间,说得好听是降凡,难听一点是贬谪。据说还是为了那三界第一美人。”
老者脱口而出的话,顿时引起了众人兴趣,白衣男子也愈发安静,桌上的茶干透,也忘了叫人来添茶。
说书人继续眉飞色舞——
四海八荒之中,有第一美人之称的,非照颜上仙莫属,上仙容貌绝世,功力也卓绝,据说和战神晏清关系非比寻常。
照颜上仙心怀天下,不以妖魔定好坏,而以心性论优良,她见魔界和天界之前发生过战争,两界多年龃龉,紧张的气氛,时时都有掀起另一场战争的可能。
她主张和魔界交好,亲身赴魔界,将帝君的交好书呈上魔尊,谁知被调换成了请战书。
魔尊见请战书,怒发冲冠,率领魔军,直捣天界入口,事发突然,战神领兵负隅顽抗。
虽勉强抵挡住了魔君的进攻,但却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晏清自己也受伤。
帝君震怒,面对魔尊能轻而易举攻破天界边防,在几番进言之下,怀疑照颜上仙是魔界叛徒。
拿出测魔镜,照颜上仙身上的魔果,泛着魔气围绕紫府。
面对昭然若揭的真相。帝君降下九九八十一个天雷惩罚,每天三刻降身。
晏清因与照颜交好,不忍照颜受刑,日日探望,间隙帮修补元力,在多日探望后,只身去帝君那儿求情。
然而,她探望的事也被发现,加上有人适机告发她故意领军不力,应同照颜一样,降下惩罚。
帝君因考虑晏清累累战功,只是废掉她仙力,入光灵大陆历劫,只是需靠己身修炼成仙,经历劫数,方能重归仙身。
故事到这里,众人一时陷入了沉默,随后是稀里哗啦的躁动不平——有人愤愤那帝君奸佞不分,有人唏嘘战神重情重义,却被废仙力,下凡历劫。
一道清朗的嗓音打断,“那位照颜上仙呢?”
“已为魔躯,却诱引战神,罪上加罪。”老者抚须嗟叹一声,“被帝君命令九重电龙,雷公电母同时环绕,一同降下99道天雷,魂识堕入死妄海。”
“已然是陨落了。”
第110章
众人一时听得入迷,小摊位上的茶凉了,也未见得小二续上。
那位问出“照颜上仙今何在”的男子正是沐子白,自晏清升天大典上,无缘无故遁失后,一颗心系在师妹身上的他,执意下山,到处寻访修真界高人、云野隐者,试图寻获找人之法。
老者所说,他并未放在心上,师妹是“天钺降凡”的批命,是挂在他心中的一道利刃,如若再为天界战神……沐子白轻搓着茶盖扭,暗x吁一口气,将之倾泻倒扣在杯中。
不会的,师妹前世怎么可能会是战神。沐子白眼神幽暗。
他渴望与晏清缩小差距,可对方光环加身,天命所在,整个青云门,所有的热望都聚拥在晏清身上。
起初他嫉妒、不甘……只因一批言,作为前掌门大弟子,下任预备掌门的他,就被14岁方来青云门的晏清,夺去了所有光芒。
渐渐,这妒忌化作了解的渴望,他打着师兄的名义,靠近晏清,欲捉到她技不如人,只是一“天钺”冒牌货的把柄。
他记得,晏清14岁的时候,他想带小晏清去下山玩,对方摆手作谢,“师兄,承蒙关心,可既然心向大道,又何必留念山下世界。白云苍狗,时我不待。”
小晏清反复挥舞着那把鱼玄剑,从鱼肚白初起,到晚霞遥遮上青云山的天,朝朝夕夕,从不间断。
这种对大道的坚贞,一心扑在修行上的执念,征服了他,他从暗自欣赏,渐渐心生好感。
对方已成掌门,他将暗恋藏于心底,好在晏清不在的日子里,他的修行也只差最后一期,快接近烛尘长老的实力。
他想成为晏清的左膀右臂,如若为掌门,他就守在她身边,如若她羽化成仙,那他也会迎头赶上,与她并肩齐行。
可……如若对方真是战神……成仙后复归战神位呢?
沐子白陷入了幽深的沉思,直到一位提着手篮的老婆婆,颤着声音问道:“诶!我说小伙子,能不能给我这老婆子倒点水喝啊!”
老婆子佝偻着腰,在沐子白斜对面的长板凳上歪着身坐着,也听那说书人讲了一半,只是她半阖着混浊老眼,眼皮皱得像起卷的干花。
樵夫歇足了脚,听够了故事,“杭育”一声弯下胯腰,蹲下脚又抬起了柴,嘴朝老婆婆那边努了努,“我说王婆,你这是又去祈神拜佛了啊!”
“那些神神佛佛当不得真,您老人家这每次提了一篮子糕点水果去,赤着手回,家里还不是那光壁老样子嘛!”
老婆婆接过沐子白递过来的水壶,砸吧砸吧咕噜噜喝了大口,她来回走了二十多里的路,刚从乡镇的神庙回来,供神的水果让她心里欢喜,听樵夫这般说道,放下水壶就骂道,“你这没见识的光脚汉!”
“老婆子拜我的神,你听你那些仙仙鬼鬼的事,忒得相干?”
“得嘞!仙仙鬼鬼也比您那没用的神,要听得爽耳。婆婆您那胜治天神,能帮得上你吗?!”
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砍几道柴。
眼看两人快吵起来了,茶摊老板唤上小二,忙左右一方,拉住了两人。
胜治天神?沐子白摇头一笑,传说中的上古创世神,神族开辟之君,民间的崇信对象,也不知真真假假,这种远古的事,在光灵大陆修仙界中,只当做仙界拿来愚弄百姓的事。
尚不谈仙界,神族太过遥远,可民间的信仰却从古之今,犹未灭绝。
据说,神族需要信仰之力,就像仙界需要灵力和强大真元,可自从第一场仙魔之战导致充溢灵气的云宫海被毁掉大半,从云宫海灌到修真界的灵气,也日益式微。
这导致光灵大陆的成仙之人,也愈发减少了,只能通过各种修炼方式的开拓,来充溢灵气之源。
来来往往的人,走了大半,屋檐上的信鸟,也歇足了脚,带着讯息朝沐子白飞了过来。
纸条被男人的手,用特殊手法打开,顿时化作金色字光。
“哥哥,掌门已在近日回宗门,并携一美貌女子,自称云游同归。”
接到妹妹沐春风发的讯息,让沐子白冷凝的面庞,瞬间涌上了喜意,他猛地站起身,将碎银盖桌上,就欲御剑归去。
“还望小仙友留步。”那说书的老年人,下位朝沐子白拱了拱手,“不知仙友可觉得老夫的故事好听吗?”
沐子白怔愣,方明白未来得及打赏,他从袖中掏出几两碎银递上,却被老者阻挡,只接了一两,反塞给了他一本书。
“如果仙友觉得故事尚能一听的话,不妨接过这本书,就当你赐我犒赏的回礼。”
沐子白想拒绝,他自是不信那仙界故事,更不信天钺即战神。
如若晏清前世是战神,怎地烛尘和星宿阁都不知,凭何这一乡野说书人讲得有鼻子有眼的。
可见这老者言辞诚恳,大有不收就不罢休的态势,沐子白又急于回宗门见晏清。便略表谢意,匆匆收下。
“仙友,莫忘打开。犹疑时打开,或许能解你困惑。”见沐子白随意将薄书一卷丢到纳戒,老者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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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沐子白与信鸟的身影,消失到天际,盈盈只可见一黑点时。茶摊上的人也来来去去,人走茶凉,终归宁静。
那讲书老者抬头眯了眯眼,捋着长须的手上,沟壑纵横的肤皮一点点褪去,像蛇蜕皮般胡须、白发、长袍都滚到了地上。
黑袍、白纱浮现眼前,黑夜之罂粟花,难辩男女,宽大的袍下一只红色的鸟钻出了脑袋,黑袍拍了拍鸟头,画了道十字印,那鸟身越变越大,像爆炸的光点,绚人又刺目,从中一只泛着蓝光的“凤凰”摇首摆尾,黑袍乘上了坐骑。
一只手揽着凤头,一只手从空中朝下巴掌大小的墙刷,那墙刷萦着白云笼罩的莹光,将茶摊、店小二、茶老板,写着“能喝一杯茶无?”的茶幡都收进了一幅画中。
画是白描画,绢是黄布绢,一时竟不知,是人与景收融进了画,还是画变作了人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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