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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怎么会只有灵气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种专蛊人心的花精，灵气充裕，但无灵骨，变化成人后，最擅长迷惑人心。”
“我看，我们掌门是被人中蛊了。”
……
散溢的话语，如张张硬挺的白纸，字字写满了各种揣测。女人身影纤薄，袅袅行如云，似乎悠轻停顿了两秒，又向医学藏书处，施施然而去。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沐子白隐于树后，手上持着那本说书人送予的簿册，俊俏的面容，初显复杂的神色。
那背后碎嘴的几位弟子，在奚照婉走后，也被他单独拧到了眼前。
“尔等觉得，这些背后嚼舌的话，被掌门听到后，她会怎么想？”沐子白厉声道，“又会如何治你们！”
“师叔，弟子再也不敢了。”那些弟子瑟缩着脖子，声音顿时弱了下去。
他们声调带着央求，心中暗想，神秘女子的传言，早已在宗门内，甚嚣尘上得到处都是，从外门到内门，怕是只有第一梯队的内门弟子，像沐春风等不知道。
堵住他们的嘴，可堵不住他们的心内纷飞的意念。
“如果还想留在青云门，就管好自己的嘴。”沐子白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负手而去。
沐子白所想，和这些弟子全然不一样。
奚照婉倘若是单纯的花精化人，那倒还好说。
可全灵气，空灵根……沐子白心底蹿起深深的绝望，按修仙界传言，照颜上仙身堕死妄海，仙力尽毁，灵根也被那具有噬天毁地的海水，搅断得一干二净。
光灵大陆失仙人已久，哪怕贬谪的仙人，倘若有辅助之功，待仙人灵力恢复，一朝飞升之际，就是辅助之修真者鸡犬升天之时。
这样的便捷方式，对于灵气渐失，根器越来越差的光灵大陆而言，太过珍贵。
如果奚照婉真的就是照颜上仙转世呢？哪怕她是空灵根又如何，那可是照颜上仙啊。
一旦这个消息曝露，又会在光灵大陆，引起怎么样的海啸与争夺！
沐子白不敢去想，可令他隐隐不安的却不是这个。
这本簿册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张照颜上仙浴前美人图，上仙踱步于华池旁，背后轻衫似褪未褪，香肩半露，侧眸一笑，勾人心魄。
旁边一只神鸟引颈长鸣，振翅盘旋在华池树旁。
只看得到背影，和隐隐约约的侧脸……沐子白将书藏在袖中，这世上长得想象的人太多了。
奚照婉怎么可能是照颜上仙转世，他不断地自我肯定这个判断。
照颜上仙既然身死云陨，她和“天钺”战神之间，情深义重的故事，只是评书人给的话本，尽是编排，沐子白心想。
人容易沉浸在说书人的故事里，可茶凉散场后，终归还是要回到现实生活。
师妹也不过一时贪图新鲜，才会与那没灵根之人灵修，他还是得多多劝说，让师妹尽早断了此等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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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一次的召唤灵兽阵，足足被十位长老，以法阵布局了49天。
每位由外门升向内门的弟子，都有机会通过灵兽阵，收获自己的灵宠，按往常惯例，大部分人收获的都是，沾带灵气的小宠。
如小猫、小狗、小鸟……和寻常不同在于，带灵气的小宠寿命更长，更通灵性，有的还会帮主人干点杂活。一宠一人共同修行相伴，倒也不寂寞。
因辅助不大，很多不喜宠物的外门弟子，都不愿再召唤，只当做累赘。
召唤灵兽阵，渐渐也只成走个形式和过场。
毕竟，在很久以前，光灵大陆灵气充裕时，修真者们最厉害的，召唤过大型灵兽，在为坐骑同时，可以帮助修仙者共同抗敌，灵兽自身还能修炼晋升。
灵气式微后，很多大灵兽的内丹，被修仙者盯上，被屠戮、灭绝，一颗颗内丹化作了修真者的丹田灵力。
大型灵兽，便像灭绝了一样，很多都躲在了仓野兽林的结界身处，无法被召唤。
晏清近来和奚照婉多灵修，神奇发现紫府灵气越来越充裕，修行也隐隐有晋升之势，在升内门弟子，带着被召唤来的小猫小狗，走出法阵后。
她竟一时兴起，想亲身召唤看看。要知道，早年她升掌门时，只召唤了一只小灵鹦，晏清将之关鸟笼好水好粮伺候着，这灵鹦整天夸她“晏清好棒！晏清好厉害！起的好早哦！”
完全就是一只夸夸鸟。晏清被夸得受不了，拱着鸟屁股，强行把灵鹦弹到鸟笼外，朝着崖台边一扔就给放生了。
她只身走在灵阵中央，只见这灵阵晃动了两下，晏清正欲口念心诀，烛尘捋了捋长须，低声建议道：“掌门不如等下次再……。”
这灵阵的灵气散溢的差不多了，快支撑不住，掌门的威压又太强。
晏清懂了烛尘意思，转念她心想，婉姐姐不是全灵气么，不如让她最后试试，自己在旁可以辅助召唤。
奚照婉只需要默念口诀即可。
众目睽睽之下，晏清笑意盈盈，拉着奚照婉手到灵阵中央。
众弟子：真没见过师尊笑得这么……春意盎然过，要是对他们这样，准得胆战心惊。
奚照婉迟疑了会，她的容貌覆了层轻纱，外门弟子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觉得没见过这般娉婷似仙的女子，一时充满了期待。
随着轻柔的口诀声，灵气从她的掌中，起先如缕缕炊烟，注入中央，这灵气唤醒了阵地中心，如实质般地震山摇了起来。
一声婉转长啸，划破天空，携着雷霆如风，炫目的青羽覆住了半幅法阵，火焰将法阵旁巨人般耸立的灵石烧成粉尘，所有人心灵一颤，基因中的惧意被唤醒，扑棱棱抖震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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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召唤阵中央，原以为会出现的庞然大物，并没有出现。一种从未见过的鸟，羽毛绚丽夺目，粼粼闪着神光，约莫有半人身高，歪着鸟脖，秀气的扑棱着翅膀。
众人心口悠悠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呢？
不过是一只幼鸟啊，多半是从仓野兽林中召唤过来的。
提着的这颗心还没揣到怀里，那幼鸟仰颈长啼，每一声啼鸣，都化作了如箭般的波，实质性的穿透人的耳膜。
外围的弟子齐刷刷，如倒地竹笋，呜呀呀捂着头乱叫，人推人跌倒作一团。
以烛尘为首的长老们，迅速手持长剑，集结成束缚阵，镇住这只似欲发狂的鸟。
体型虽小，样态陌生，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晏清忙双手翻掌，灵力聚涌间，掐了个利落的隔声印，掌心泛着幽蓝浅浅的光，化作结界，轻轻地捂住奚照婉的耳。
呜！呜！呜！凌厉小鸟的声音，让晏清觉得在哪里听过……好像和婉姐姐刚回光灵大陆，路过仓野兽林时，下方传来的声音也是这般。
当时她也难以抗拒，用了剑和降魔琴都难以伏住，直到婉姐姐帮弹后才……
沐子白喉口一阵腥甜翻滚，他颤巍巍从袖口掏出了簿册，将照颜上仙那页图旁的凤鸟，和灵阵中的鸟匆匆做了个比对，便再也不顾三七二十一。
提着长袍飞到晏清身侧，“快，让奚姑娘试着安抚它！”
见晏清恍若未闻，不为所动的模样，而周遭威压如狂风乱卷，长老的法阵也渐渐凝结成型，大有斩杀幼鸟，互相拼搏之际。
沐子白咬着牙，簿册翻动，将最后一页照颜上仙的图，直直摆在晏清面前，“奚姑娘就是照颜上仙转世！”
“这只鸟，我怀疑也是上仙的坐骑，护法神鸟，只是被封印住了。”
“如果真是如此，何不让奚姑娘去安抚这只鸟。”
成功，则说明是转世无疑，那他也可以死心了，他本就和晏清在修为上有着差距，簿册中的故事，像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一样，动人可泣，他哪有插身两人之间的余地。
沐子白有自知之明，对晏清的心思，从动了的那刻起，便收纳心中，暗自吐纳着不可能实现的妄想。
这次，如若不是上仙的坐骑现身，引起的威压，让众弟子和长老难以荷负。他可能也不会这么快将这本书拿出来，只为了让晏清去相信。
晏清本不以为意，可那薄册上的图，直勾勾地定住了她的眼，一身红衣，身段娉婷，侧脸和奚照婉一模一样，那旁边神鸟的模样，也像这灵阵中幼鸟的大型形态。
在看到这本书的瞬间，她所有的灵神，都被吸引住，一时恍若陷入了熟稔的幻境中。
“阿晏，你会忘记我吗？”红衣女子的声音，从遥远天际穿到耳畔。
恍惚间，奚照婉推开了她覆在耳上的手，瞳眸轻瞥那一页图，欲言又止。
沐子白的话，被她听在了耳中，她深深望了晏清一眼，少女似梦初觉抬眸，被打破了美梦的惶惑。
“清儿……”
她在喊她清儿，不是唤她阿晏，那么梦里喊她阿晏的女子又是谁呢。
“婉姐姐……”
“让我去尝试下吧。”
奚照婉步入灵阵中，款步悠悠，长老的束缚阵，在晏清的示意下，撤了下来。婉姐姐毕竟是凡人肉胎。她到底还是不放心，
袖中的手凝聚着灵力，随时做好护在女人身前的准备。
奚照婉轻轻抬起了手，鸟儿乖顺的将毛茸茸的脑袋，主动靠在她手心上，似呢喃呼应着主人的召唤，延续着旧日的絮语。
啼声如响彻的金鼓，顿时停歇，众人被啸动的丹田，也落云般回到了原有灵气萦绕的样子。
原地打坐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交头接耳，投向奚照婉的目光，如虔诚修者瞻仰神祇，他们都听沐师叔说了，原来奚姑娘就是传说中的照颜上仙转世！
难怪……之前所有的不良猜测，被瞬间推翻，背后碎嘴过的弟子，想起沐师叔的话，只觉得脸颊泛红。
有如实质的赞叹、膜拜的视线，让奚照婉觉得颇不舒服，小神鸟歪着脖子，跟在她身后，面纱后的容颜，随风吹拂时，如被刺穿般的探视。
晏清轻蹙眉间，挥了挥衣袖，长身玉立于台上，命令的声音，自上方传到弟子耳中，清泠如冷泉，浇醒了热浪潮音，“众弟子听令，今天召唤阵中发生的事，不得再次讨论，或者传出门外。”
“谣言止于智者，无实质的猜测，还望大家严守口业。”
无论婉姐姐是不是照颜上仙转世，她都不希望被引起过多关注。
她拉起奚照婉的手：“婉儿，我们回去吧。”
沐子白见两人愈走愈远的身影，遥遥一对璧人，似一场不可企及的梦，他咽住发酸的喉，“掌门，这本书你带回去吧。”
记载着你们前尘往事的书，与他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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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殿外的一处水榭亭台，晏清一手捧书，一手逗弄着神鸟，两相照看，笑吟吟问：“你就是传说中照颜上仙的坐骑——青羽鸾鸟？”
奚照婉坐在晏清对面，玉石圆桌下，那只神鸟半天都不出来，只舒服地靠在奚照婉裙角旁，时不时伸长小短脖子，想让奚照婉拿手摸它的头。
晏清上下打量这只浑身毛都没长齐的鸟，指尖尝试勾招它过来，“体态不大，声音倒是不小。”
那神鸟虽个矮，觑着晏清的鸟眼眯了眯，仰起鸟脖一点都不去理会。
晏清摇了摇头，转身翻看起了沐子白给的书。那一行行的黑字黄纸，似刻在了她的脑海中，每一页都播着电影画面般，让她似曾相识。
“照颜……照颜”她反复低语着这个名字，那书中上仙的故事，和奚照婉的模样渐渐重合。
“清儿，也觉得我是那照颜么？”奚照婉敛眸，神鸟趁势扑棱着翅膀，缩进了她手上，红光笼罩周身，竟转瞬变成了只小红鸟，鸟鸣啁啾，立在奚照婉的肩上。
这小样子，哪里还能看出是在仓野兽林里，可堪与她一斗的神兽的态势？
晏清啧啧称奇了两声，那小红鸟叽叽喳喳，像是对晏清指指点点，将小身子恨不得缩到奚照婉脖子里。
她将故事通览完毕，阖上书本，朝鸟身弹了弹手，拂灰尘般拂开一边，引起小鸟恨不得将水榭扑抖阵阵风。
“前尘往事，都已过去，婉姐姐是照颜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倘若不是呢。”奚照婉问。
如果她不是照颜，也不是什么上仙。晏清却是那话本故事里的天钺战神，与照颜有着再次见面的约定。
“那些都只是故事罢了，当不得真的。”晏清轻笑，“婉姐姐是吃醋了吗？还是在担心我与那照颜再续前缘？”
“而且我也从不认为，我就是这故事里的所谓‘战神’，这些都是说书人的无稽之谈罢了。”
玉清殿的夜晚，清凉如水，室内被翻涌动，光珠暗亮，投以一室的暧昧朦胧。
红鸟啁啾，在鸟笼中泛着幽幽红光，灵气聚着周身，柔顺的红羽泛着亮泽，宛若少女红嫩的肌肤。
“婉姐姐，今天是怎么了？”晏清暗想，面色泛着驼红。
纤手解开了她的衣带，柔躯如蛇般缠上，主动掀开一场湿腻腻的绵绵热浪。
晏清凝着女人泫然欲滴的红痣，眼尾雾气漉漉的嫣红，心中一阵热动。
轻吻耳垂上去，一阵娇麻婉转。
奚照婉突然将晏清的脖子勾紧，“照颜上仙好看吗？”
晏清额前的冷汗，和背后的热汗，交杂相加，她本想说那张图能看出什么，也看不出理所当然。
“再好看，也没你好看。”
“照颜是谁，我不认识她。”晏清对答如流，动作不歇，保持十足的清醒。
“如果我就是照颜呢。”奚照婉突然轻声问道。
晏清被这前后矛盾的话语，作弄的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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