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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过去了？”红衣女子斜倚在美人塌上，悠闲从容。
黑袍伫立不动，似木偶停驻在红衣女子面前。
“哦，我忘了……我不是在对你说。”她像是挥舞着手中的线，转身抬下巴支向那看似凤凰的鸟。
鸟周旋轻身，听得懂人话，点着头，应呈着主人的询问。
一轮椭圆形幻境遥摆在塌前，分作上中下三块，上停的画面，播的是评书人老者与沐子白的互动。
中停的屏幕，是晏清和奚照婉在迷蒙的汤池水雾中，互拥着脖，交颈接吻的画面。
而最下方，则是那蒙着头盔的战神，卸下头盔后，匆忙赶往看望一锁在镇魔塔里的女子，俩人流泪拥抱。
红衣女子凝眸许久，突然嗤笑了声，“阿晏，许是日子太久了，还是你忘记了自己的使命了呢？”
“阿晏，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许是中间镜面的画面太过刺眼，那一幕，少女眼神迷醉，嘤唔了声，像讨要啄吻的小狗，上上下下从额轻点，至鼻……再到女人的唇后加深了这个吻，女人将纤纤手指，梳向少女的发。
红衣女子支着下颌，蹙了蹙眉，突然将冰冷的视线，射向凤鸟，“是我漂亮，还是她漂亮。”
凤鸟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摆了摆脖子，怯怯地摇了摇头。
“罢了，你又能分得出什么，你这只鸟，哪怕罩上红羽也不是真凤。”
就跟这镜中人，又有何区别，她又去计较什么呢。
可那镜中的亲吻逐渐加深，画面渐渐走向失控，喘息、吟声似能从镜中溢出，响彻整个大殿。
一位如海妖般的美丽，盛放在雾气中的旖旎。
一位清冷如尘，从来本应是她才能见过的风景。
清冷的高雪之花，尘封的面具，被海妖所蛊惑，红衣女子将手缓缓抚住郁动的紫府，周身暗光灵转，终化作一点细光，欲将那灵境击碎。
“阿晏，我知道你最最喜欢我。”她唇边一点轻柔的笑，“可看见你这样……”
真是既令人羞于去看，又会莫名觉得不太舒服呢。
那预击碎灵镜的细光，在听见晏清的急促声时，化作了停顿。
“婉儿，叫我阿晏吧。”她听见晏清在镜中作出呢喃细语。
她暗暗发出一声嗟叹，“阿晏……”似在呼应着晏清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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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铺垫章。闻到什么味道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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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晏清的生活很简单，以前除了打坐就x是教导弟子。
现在教完弟子，没什么事的时候，她就喜欢回玉清殿，踏步直进前面的殿门，穿过鸟兽花虫的绣纹屏风，窗户外是飞练溅玉的细长瀑布，奚照婉会坐在窗边看书，光照在心上人优雅宁静的侧脸，她欢喜着那抹微光。
奚照婉有时会调香，素手持着细长白芍，对R7抑制剂的研发兴趣，移到了花香调制，她会在她调香时环过她的细腰，偷亲一口颈后的芳泽，她喜欢她的味道。
如果她在看书，晏清就会陪她，有时她们会温习从前的姿势，她喜欢让她坐腿上，悠然芬芳的柔躯，心底的缺口，也因这丝贴近而抹平。
她最喜欢与她赤诚相待的靠近，近的可以听见她浅吟低唱的喘音。
山中生活一日，抵得上人间生活百年。
沐子白没见过奚照婉，晏清不允他来玉清殿，“师兄，我不欲被多加打扰修行。”她义正言辞道。
她和奚照婉出玉清殿时，她央着奚照婉戴上面纱，不知是怕影响弟子，还是被有心人惦念上。
她恨不得将奚照婉捧在手心上，偷偷珍藏。
沐子白回山后，愈发不对味，从前师妹和他无话不谈，俩人在玉清殿对弈，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如今人影全无，遍山难寻。
直到他听到一些传言，这言论驰哒哒烧旺了心头火。
他提着剑找晏清，师妹既沉心修行，那与他比试几场又有何妨，测一测彼此功力。
恐怕，她压根就没沉浸在修行里！
他到达偏殿时，没见着人，风吹着珠帘丁零零碎响。
“清儿，是你么？”清雅隽洁的声音，清澈如潺潺细泉。
沐子白微微蹙眉，就是这位神秘女子，被师妹藏于内殿，偶然示人也不露真面目。
他剑身划开珠帘，白衣娉婷的背影，袅娜如雪夜里的精灵，转身的刹那，沐子白被惊成了冰雕，剑掉落在地上，“嘭通”一声，震动了远方的归人。
窗外信鸟飞过，啁啾几声鸣啼，茶摊的评书人，薄薄的书册，书册后的美人图……
一时间，沐子白陷入恍惚。
晏清将女子护在身后，眉眼上挑，“师兄未经我许可，擅来玉清殿，所为何事？”女人安抚性拍了拍她手，晏清回握住，回以温亮的笑意。
沐子白稍委顿下的气势汹汹，俩人的亲昵刺痛了眼，他心中几转，嘴上冷声：“师妹！这位是几时来的青云门，为何出现你房中！听说你近日与人灵修，竟是与她？”
晏清拧眉，“师兄问这些，是觉得本掌门——有必要全让你知晓吗？”
很好，他这师妹竟拿掌门的威势来压他了！
沐子白心中一悸，呼吸提到了嗓子眼，“师妹是承认与她灵修吗？”
“是又如何。”晏清坦荡大方。
“我不信。”沐子白瞪眼道，“灵修之人需灵根匹配，否则断断不能。”
“师妹，你作为掌门，竟擅自与灵根不相性之人修，怕是坏了宗门规矩。”
晏清张口讷言，她用的是欢合宗的双修功法，早年偶得的卷轴。
她是师尊，倘若让弟子们知道，使用外门功法，哪怕是私密的双修事，也影响不好。
“你如何就知道，她与我灵根不符呢。”
“师妹是金火灵根。灵修之人应当是水木或土灵根者，才能互补。”沐子白坚持。
他就是土灵根，他应是师妹最理想的灵修对象。
小小的期望，像暗自生长的幽虫，在每个日夜生根发芽，再被一铲铲土掩埋。
如今在望见这位容颜绝美女子，他心底首次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师妹一向心向大道，弃情绝欲，又怎么会……暗迷女色。想必是为了灵修，增益灵气才寻这女子帮忙的吧。
晏清是双灵根，根骨奇佳，他就不信这女子就正好是水木、或土灵根。
“好，师妹有信心的话，那就在众长老面前测一测吧。”
“否则，我想烛尘长老也不会允许的。”沐子白心里苦痛，可又倾诉不出，只得暗暗将期望放到测试上。
沐子白这是在激将，她不明白一向温文和气的大师兄，怎么一见到婉姐姐，整个人跟吃了炮仗一样，咄咄逼人。
她素来讨厌，被人按头行事，她是掌门，她的灵修方式，和灵修对象又何须他人置喙。
奚照婉轻轻捏了捏晏清的掌心，“那就测一测吧，我也想知道，哪种修行方式适合我？”
她也想尽早修炼，延长生命，不知从何时起，她只愿岁岁年年，爱人陪伴在前，朝朝不变。
她开始变得贪心，想和晏清站在同一高度，得首先拥有和她一样的生命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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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光球，约莫有两个拳头大小，呈在玉石案台上。
青云山众长老，凝神静气，看着那一袭白衣女子，施施然前去。
“婉姐姐……”晏清拉住了奚照婉的衣角，“无论测出什么，都勿须紧张。”
少女朝她俏皮眨了眨眼，“只是一次测试而已。”
倘好的根性，婉姐姐想修行，她就帮她一起进步。
不好的根性，不欲修行也没关系，她会保护她，成仙后遍寻奇珍妙宝，助她获得永恒生命。
奚照婉将手悬于光球上，慢慢摁上去，金黄色光粒化作圈圈光点，悬浮密集在光球中，越来越热亮。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沐子白心中凸凸直跳：这不会是土灵根吧！这么凑巧，刚好是和晏清匹配的灵根之一？
测试还在继续，金色光点悠悠转绕了几圈，又扑腾闪着光，疏忽变成蓝色光点，滴滴萦润着水光，像颗颗雾气爬满了圆形的窗。
烛尘心里轻嗯了几声，水灵根？
众人嗟叹，双灵根！和掌门一样的双灵根？！
霹雳吧啦，雾气在光球中被蒸发，蒸干，棕色的小枝芽在内，几秒内破土而出，结成了缀着一朵栀子花的植木。
好香又好甜！众人伸着脖颈，有的长老恨不得伸出舌，砸吧砸吧这飘溢出球的香味。
木灵根？沐子白双目赤红，怎么会！和师妹完全契合的匹配灵根，天造地设？
对比之下，他孤零零的一个土灵根，单薄的就像一个笑话，痴心妄想！
晏清张了张口，心中讶异、惊喜还未来得及倾泻而出。
该结束了，测试。已然昭然若揭了吧，这结果。
在嗟嗟地称叹声中，那金光、蓝滴、棕木像风云变幻的山河，倏地一声，光球黯淡了下来，如断电的灯泡，丧失了光亮，钨丝也被烧坏。
光球被泵尽了灵气，众人在凝神一看，只剩一颗普通的玻璃球，摆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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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这……测灵球直接坏了？外围围观的弟子，探着脑袋望向里面，如张颈的麻雀。
师尊带回的神秘女子，想必很厉害，测灵球都爆了，闻所未闻。
烛尘长老尝试着伸出手，如被烫到般探回，他躬着身子细细端详，长叹声摇了摇头。
“体内有灵气，但空无灵根。”修仙需要绝佳的根骨，否则就像一处绝佳的风景，灵气充裕，但只是墙上的一幅画，只可远观。
那些落在奚照婉身上，惊叹的目光，转为嗟叹、惋惜。
可惜了，如此绝代佳人、似谪仙般的气质，有灵气却没根骨，怕是连外门最普通的弟子根基都不如。
晏清伸手握住了奚照婉，女人神色难辨深浅，无喜无悲。
飞回去的路上，两人之间的静默，安静地可以听见云呼啸而过的声音。晏清几番欲言又止，奚照婉弯唇笑了笑，“不用多想。”
也不用替她担心。
晏清垂眸，婉姐姐反倒安慰起她。
或许是山中雾气盈润，空气中的刺冷，让奚照婉的柔夷泛着冰冰的触感。晏清转手握紧，将灵气渡到手心，化为拙火热，传递到女人手上。
温暖的话语一伴道来：“婉儿，没关系的，我会保护你的。”
“清儿，我更想要的不是保护。”奚照婉眸色深深，温柔望向她，飞练x溅玉，湿了她的裙角。
“你应该知道的。”她轻叹口气，她更想与晏清长长久久，无法修炼，也就不能拥有无尽的岁月。
看着自己以凡夫的身躯，老去再逝去，对于经历过母亲和姐姐死亡的清儿，无异于再亲感一次痛苦。
她不想这样，不想让清儿伤心。
“不会的。”回到殿里后，她揽着奚照婉不放，轻声细语，说了好多解决方法，给两人未来画了很多美好的构景。
像一只碎碎念念的小鸟，企图用一句句熨帖的语言，安抚爱人面对异世界的惶惑，面对未来的不安。
少女闪烁着光彩的瞳眸，句句诉说着缱绻的爱恋，奚照婉叹了口气，对于这场测试结果，没有意外，她近来愈发觉得身体大不如从前。
首先是嗅觉，有次晏清端端来一碗亲手做的饭菜，她尝了尝，竟尝不出以前的味道。开始她以为是晏清技术退步。后来自己做了一次，才发现……是她的嗅觉失灵，间接影响了味觉。
她开始爱上了调香，在浓郁的香味中，她有种嗅觉仍在的错觉。
晏清有时会凑过来，呢喃一句好香啊。
她便根据晏清的反应，固定住各调料花素的比例，调出最恰当的香味。
她想做一个带栀子花香的锦囊给晏清，像是把自己的味道，送给了晏清，常常陪伴在她身旁。
后来她越来越觉得身子发冷，起初以为是山中太凉，东南的热风吹过山峰边的大泽，遇冷后将湿雾萦绕到了半山腰的玉清殿。
为避免晏清担心，她偷偷做了个暖手炉，可到晚上更冷，好在晏清体热，又素喜靠得她近，抱着她一晚上不撒手。
在这样紧密的靠近中，奚照婉的心愈发黯淡，该对她说吗？
她捂着脖后的腺体，难道是属于abo世界的体质，和光灵大陆产生了排异反应吗？
还是RT毒素没有清除干净，换了青云山的居住环境，所产生的水土不服？
奚照婉决定静观其变，近日她遍寻医书，听说青云门欧阳长老所居的秀丽峰上，堆满了医学藏书，便决意去借来看看。
寻常的阶路上，身穿青带白衣的青云门弟子，礼貌朝她点头示意。
奚照婉对青云门而言，无论是做为晏清的朋友，还是那场著名的灵根测试，都太令人印象深刻。
“那位女子，真的是掌门的道友吗？”遥遥走远时，背后传来的细碎声音，传入耳中。
“是的，掌门对她极好。”
“莫不是妖女，没有灵根，空有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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