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拜托青鸾,将自己的心尖血,凝于与晏清最近的栀灵花身上。
她想,有着自己的心尖血,面容也和一样的栀灵花,就像自己的替代品吧。
将替身投到abo世界,完成与晏清相爱历劫的愿望,如果晏清能被面容一致的替身吸引,怎么可能不会更爱她呢?
毕竟,她才是有灵有魂,更有血有肉的那一个。
在晏清降凡成婴儿的那天,她便让傀儡黑袍,偷偷将凤羽白帕藏晏清身上,白帕上绣有青鸾的一缕灵识,时时引晏清入那一场旖旎的春梦,勾动她的春心。
进而在认识奚照婉后,两相比对,诱发她对奚照婉的非分之念,开启情劫之端。
照颜窥视着晏清的一举一动,起初她见她和奚照婉相识、相恋,还能乐见其成,可渐渐……
她越来越不甘心,阿晏所有的温柔、微笑都对着另一个人。
“阿晏,你并不爱她,你应是爱着我才对。
那朵栀灵花不过是灵气滋养,小小花精,妄想真情,怎能越俎代庖,妄以赝品取代真品!”
如果她能出这座宫殿,就好了。无数个日夜,照颜叹气。
她想起在堕入死妄海时,她被魔君所救,常养于深海宫殿,殿外日月同照,触日光则肤成白骨,难见天日。
她只能培育傀儡,操纵着黑袍使者与晏清对话,并化作香莱境主,给晏清制造了一场完美的情劫。
只是——
梦海中的回忆泛着青色的幽光,照颜在青鸾,编织的旧梦里,如走马灯般,回溯着一场又一场的往事。
“够了。”照颜倏地睁开双眼,她像个局外人一样,带着满心的复杂,走完了过往。
她开始后悔,这场情劫之局,明明是她先认识阿晏,先对阿晏动心的。
阿晏,一场情劫的游戏而已,如果你不愿出戏,那我便助你早日飞升,认清自我。
殿堂中央,被照颜常养覆罩的栀花,覆上了暗光,葳蕤之娇嫩,打上了重重雨霜,似陷入了枯萎死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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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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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青云山岁月周转,日子懒洋洋,随着流水波动,春暖花开,主峰上鸟啼啁啾,触目望去,都是环山的翠绿欲滴。
晏清在给弟子们上课,玉峰楼台,殿堂室宇,她如夫子般手持《太阴符箓卷二》讲解——
“夫修道者,需静心寡气,淀思滤情,多投注于花草之中,吸收吐纳翠草嫩花之精神气。”
台下几桌上,白衣青带,绾发端齐的众弟子,目光专注。
晏清的声音x,如淙淙清泉,清冷寡欲的气质,好似冬日里不染尘埃的白雪。
他们这位师尊这年的笑意,怕是比过去一百年加一起都多。
只是这笑,是独独面对那位奚姑娘时才有,恰若白雪被消融成暖阳下的热泉,淌着喜意朗朗。
眼下正在上课的晏清,仍旧是肃穆的,她拈花在手,正声道,“譬如这白花,凡人见之,欲采摘而闻。修者见之,又该如何?”
弟子答言,“白花娇嫩,摘后枯萎,不如拂袖而去,专心练剑,才是正道。”
晏清摇头冷哼,素白的面容,凝着清霜冷意,“迂腐,殊不知这万事万物,都蕴含大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她轻斥的两声,语调并不大,仿若只是轻轻说“该吃饭了”那么随常悠松的语句。
可下方一排排弟子,瞬间将身板端坐,直直如笔挺的长松,额间已有冷汗冒出,不敢有丝毫懈怠。
师尊近日教学,比以往更加严格,前几天有同门师妹,私藏了某另类宫图、双修手册,在课堂上压根没打开。
当时师尊背手经过,身轻如燕,师妹尚未察觉,那几本小册子,就被勾到了师尊袖中,眨眼间收纳进了储物佩里。
恰似闪电,瞬若惊雷。
只留下小师妹红着眼,讷着说,“师父,这是我帮别人带的,能还给我吗?”
晏清长叹一声,“你们根基尚浅,现在还是……”太早了。
像她这种老修行,偶尔观上一观,还是尚可的,无他,定力足够。晏清想到每晚上在奚照婉面前的定力,又不免有些心虚。
弟子们耷拉着脸,什么时候能做到像师尊这样,“清心寡欲,戒骄戒躁”,泰山前岿然不动就好了。
大道忘情,师尊于绝情道外,开辟了觉情道功法,在修炼大道时,不绝情绝心,也可成道,但需静下这颗心,守着清规戒律。
这些怕是只有师尊才能做到吧,天才如师尊,恪守戒规如师尊。永远是他们修道上的榜样。
沐春风发觉,自从举办过召唤阵后,那只小神鸟的出现,像勾走了沐子白的精气神,她的哥哥不再每天“晏清前,晏清后”,朝她问个不停。
每天只静心练剑,仿若尘事都不想干。死板、呆滞如一潭死水,不复从前的温润朗月,笑容也黯淡许多。
该让师尊知道哥哥的一片痴心吗?
静守清心的师尊,没准会被哥哥的衷心打动。抱着这丝希望,身为大弟子的沐春风,来到了玉清殿。
平日里的僮仆、杂役此刻也不见一人,室内的珠帘摇壁,风铃乘着风声,丁零作响。
师尊应当在练剑、或是看书吧?如若是在禅修的话,会不会打扰到她呢。
抱着这丝忐忑,沐春风静静敲着门上环扣,还未敲响,那门吱呀一声,像摇曳在河上的船。
沐春风屏住了呼吸,瞳眸睁大,一副绝佳的画面,像从画里走出的漂亮女人,柳腰款摆,像垂曳的青柳,后压着桌几,桌腿被步步蹭动着,倒退着“吱吱”的擦地音。
上方那不经意间使桌子晃摇的始作俑者,似乎是——她的师尊?将那位白衣女子,按在桌上——
沐春风小脸一红,她们是在接吻吗?
那位超漂亮的姐姐,原来这么妩媚,半闭阖着眼眸,任师尊予取予求。沐春风鼓噪着小心脏,一时被这活色生香的画面,冲击得面红耳赤,忘了前来的目的。
更是将哥哥沐子白丢到了九霄云外。
啊,重点不应该是师尊的教导么?师尊不是一向要我们“清心寡欲、戒骄戒躁”吗!
传闻中,和师尊的灵修对象,居然真的是这位姐姐。那她的哥哥……哎!沐春风咬了咬小嘴,她拂帘的响声惊醒了里面的两人。
沐春风一边咳,一边恨不得乘着这咳声,将自己咳到门外。
她弱弱发出蚊鸣般的声,“师尊,您和她、她……你们在……”
晏清手握虚拳,唇上透着莹润的水泽,红光潋滟,轻轻斥了声,“她什么她,叫师娘!”
沐春风:“对不起,打扰师尊师娘了!”
她像兔子般一溜烟地跑了个飞快,乘着脚下飞走的御剑,一个趔趄,差点滑到了水瀑里。
她没看到身后的师尊,在说完这句话后,被那位漂亮姐姐翘手狠点了下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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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奚照婉推开晏清,整顿衣裳起敛容,襦裙翩跹如风。
都是当师父的人了,在弟子面前说这话,真是……不要再理她了。
“婉姐姐,和我结契吧!”晏清认真握住奚照婉的手,这个念头由来已久。
奚照婉垂眸,如果可以,她不是不想……但她的身体怕是已经熬不了太久。
晏清一年间以来,无数次向她请求结契。修真人之间的结契,比人世间的结婚,还要郑重而肃穆。
奚照婉正欲开口,晏清的面容却如水般晕染成模糊,她再也看不清,跌入少女惊惶的怀抱中。
晏清心急如焚,请烛尘来看,烛尘搭了脉,终忍不住问道,“奚姑娘怕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吧。”
晏清一时管不了那么多,便将奚照婉是abo世界的omega体质,倾泻倒出。
烛尘虽闻所未闻,但在异闻录中倒有几番所得,“这欧秘加的体质,似乎有些像异闻录中的坤泽。”
乾元对alpha,坤泽对Omega,中庸对beta。
晏清急急道,“那她这是体质不符合光灵大陆,所产生的排斥反应吗?”
烛尘否认了这种可能,“光灵大陆比你说的那个世界,灵气应当充裕些,照说对身体只有改善,而没有败坏的可能。”
晏清默然,这一年以来,她尝试无数方法,帮助奚照婉筑基,甚至尝试往上进修都以失败告终。
全灵气,无根骨的体质,相当于守着巨大宝藏,但却没有开启宝藏的钥匙。
她甚至也找了无数灵丹妙宝辅修,但效果似乎都不怎么大。她的师父烛九阴也束手无策。
她知道,奚照婉一直不同意结契,是不想自己生命短暂,影响了她的漫漫仙途。
可没有奚照婉的无边仙途,又有什么意义呢?
晏清不甘心,可奚照婉的身体,并没有因为她的各种尝试、寻遍名医而得到改善。
有一天,奚照婉虚弱醒来时,触目所及都是黑暗,“清儿,现在是黑夜吗?”
晏清咬着唇,忍着泪握住了她手,抚慰道,“是的,天还是黑的。”
而太阳正明媚晃眼,透过窗棂。晏清的心坠落寒冷的冰窖,冰热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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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还有一个人没有找!
晏清匆匆拿出时因之轮,轮上的泽光,在被过度使用两次后,泛着幽幽的暗色,她想起那位神秘的香莱境主,黑袍行者。
可惜她不知道香莱之境在何方,也不知如何找那黑袍见面。
不知是一心念起,必有回响,还是那黑袍也于幻境中等待晏清良久。
“阿晏,我们又见面了。”晏清的梦境中,黑袍境主端坐于椅上,面纱后看不清真容。
可晏清下意识总觉得,对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境主上次喊她晏,为何这次喊她阿晏。
晏清蹙了蹙眉,压过心中的古怪,忙上前将奚照婉的情况一一道来,寻求解决之法。
那藏于宽大袍中的僵硬身体,摆动了两下身姿,侧了侧身后站起,像是等待晏清许久,终等到了这一天。
“倒不是不能解决。”她迟疑了半晌,吐出的一句言语,足够让晏清欣喜若狂。
“只有你成仙,才能解决奚照婉的问题。五感恢复,此后也能正常修炼。”黑袍直言,“但如何成仙最快,那就是改变你之前的觉情大道,修弃情道!”
弃情道?晏清有些印象,是传闻中比绝情道,更加无情无心的功法,只是失传已久。
“这种弃情道的修法,在修成功后,会弃绝对最爱之人的所有情感。”
“修得越快,对所爱之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推移,忘却得愈快。”
换言之,如果晏清修“弃情道”,以最快速度成仙,就能解决奚照婉的五感消失,修补她难以修行的体质。
但代价是会忘记奚照婉,忘记最爱的人,丧失对奚照婉的情感。
不,她不想忘记婉姐姐,对方是她的唯一眷念,她也是奚照婉在这个世界的唯一所牵x念之人。
如果她忘记了奚照婉,拿她当陌生人看待,对方又该如何自处,又该是多么伤心呢?
就不能有两全之法么?就只有这一个法子了么?
黑袍似预料到了晏清的想法,公事公办提醒道:“阿晏,世间难有双全法,你需尽快做出选择。”
“时间不多了。”黑袍在境中画出一副时间之盘,“当时轮转绕八圈之后,奚照婉五感尽失,生命也会堪忧。”
一圈是一天的时间,八圈是八天,修弃情道最快也得七天时间,才能成仙。
晏清只有一天的时间,需在两难之中,做出抉择。
少女攥拳,望着黑袍摆摆手远去的身影,只觉浑身被撕扯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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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青云山,黎明乍起,勾勒在山脚的一抹鱼肚白,摇摇坠坠稀释下沉,晨曦的旭光,冲破云霄,开启新一天。
晏清紧紧抿着唇,眼睛泛起的红血丝,并未阻挡她写写停停的笔触,一本从abo世界带回的牛皮本,用了一晚上的时间,记上了和奚照婉相识、相知、相恋的所有经过。
语末,她在这本笔记的最末尾,加上了几句对自己的忠言。
“人们常说,世事如沧海桑田,但我不信,一颗爱恋的心,如天上的云,只因风的吹动而被任意改变。”
“晏清,如若你成仙后,真的忘记了所爱之人,祈求你能耐心看完写下的这本日记,重新关注她,爱上她,保护她,好吗?她值得你这样。”
……
没有什么比奚照婉的生命更加重要。晏清只用极短的时间,便做出了选择,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烛尘、烛九阴、
这是她成仙前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她需进入闭关期,用七天时间严修弃情道,修炼成仙后,救治奚照婉。
晨光透过玉清殿内的窗棂,穿过殿前的水池的雾气,携着新鲜的朝气,照入了这间,两人缱绻无数个夜晚的床。
一想到这般美好的初晨,对于她的爱人,却是眼前一片黑暗,晏清就忍不住的心里泛酸。
奚照婉此前寻她二十一年,寻到中年已近乎失明过一次,这次,又因五感渐失,彻底丧失了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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