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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伙伴的嘴比鸭硬(GL百合)——徐北溟

时间:2025-12-21 08:40:59  作者:徐北溟
  她没注意到,或者说,无暇去注意,一楼客房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
  霍星辰刚结束一轮创作,颈椎酸痛,正打算去厨房倒水,无意间抬眼,就透过落地窗,看到了二楼阳台上那个孤寂的身影。
  徐砚清背对着她,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袍,身形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清瘦伶仃。
  她指间那一点猩红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缭绕的白色烟雾模糊了她的轮廓,仿佛随时会融入这冰冷的夜色里。
  霍星辰的脚步顿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徐砚清。
  褪去了所有精英的铠甲,卸下了完美的面具,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被沉重负担压弯了脊梁,在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疲惫灵魂。
  那身影里透出的孤独与脆弱,比那晚胃痛时的她,更让霍星辰感到一种心脏被攥紧的窒息感。
  她一直以为徐砚清是冰冷强大、坚不可摧的机器。
  原来,机器也会过热,冰山之下,也藏着会疲惫、会需要片刻喘息的血肉之躯。
  霍星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空水杯,忘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
  却突然想到第一次见面,她说的那句话:“为什么都要我完美……”
  她想冲上去,夺过那支烟,告诉她抽烟不好。
  或者,只是简单地走过去,问一句“你还好吗?”
  但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平日里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的女人,此刻在夜风中微微发抖的肩膀。
  看着那点微弱的火光,如同她内心不曾示人的、摇曳的孤寂。
  有种情绪在霍星辰心里漫延,那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懂得。
  她看到了徐砚清完美表象下的裂痕,而那裂痕,并未让她觉得对方脆弱,反而让她觉得……更真实,也更让人心疼。
  徐砚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缓缓转过头。
  霍星辰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躲开视线,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的目光,隔着清冷的夜空和一层玻璃,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徐砚清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像是被人窥见了最不堪的秘密。
  她迅速将手中的烟摁灭在栏杆上的便携烟灰缸里,动作带着一丝被撞破的狼狈。
  霍星辰看着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挑衅或戏谑的笑容。
  她的眼神很平静,就那么直直地望着徐砚清。
  没有言语。
  楼下的车流声变得遥远,只剩下夜风拂过的细微声响。
  徐砚清在那片沉静的目光里,看到了惊讶,看到了探究,但独独没有她预想中的嘲讽或鄙夷。
  那目光像是一面平静的湖,倒映出她此刻的仓皇与不堪,却也奇异地,带着一种无声的包容。
  她率先移开了视线,无法再与那样的目光对视。
  她拉紧了些微敞的睡袍领口,转身,一言不发地回到了灯火通明的卧室,关上了阳台的门,也将那道目光隔绝在外。
  霍星辰看着空荡荡的阳台,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烟草的气息和那个孤寂的背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空水杯,慢慢走回厨房,接满水,却久久没有喝。
  这一夜,无人入眠。
  徐砚清躺在宽大的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鼻尖似乎还萦绕着烟草和夜风的味道。
  而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霍星辰那双在夜色中异常明亮、却又沉静得让她心慌的眼睛。
  霍星辰则靠在客房的床头,抱着膝盖,平板上未完成的画稿失去了吸引力。
  她脑海里全是徐砚清在阳台上那个疲惫、孤独,仿佛一碰即碎的背影。
  第二天是周六。
  徐砚清没去公司,但工作并未停止。
  早餐后,她便占据了客厅那张宽大舒适的沙发,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边是摊开的项目文件和一杯黑咖啡,俨然将这里当成了临时办公区。
  霍星辰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顶着一头乱毛晃荡出来,看到沙发上那个沉浸在工作中的身影,脚步顿了一下。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徐砚清身上,给她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专注的侧脸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竟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霍星辰甩甩头,把这诡异的念头抛开,径自去厨房捣鼓她的早午餐。
  一份色彩缤纷、但糖分超标的水果燕麦酸奶碗。
  她端着碗,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了客厅,在离徐砚清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默默地吃了起来。
  空间里只剩下徐砚清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和霍星辰勺子碰撞碗壁的细微声音。
  一种算不上融洽,但也不再剑拔弩张的宁静。
  直到徐砚清接了一个电话。
  是画廊的苏晴打来的,讨论画展主题和前期宣传的方向。
  “……嗯,我明白艺术家的想法,但苏姐,我们也要考虑市场接受度和投资回报。”
  徐砚清的声音冷静而客观:“‘破碎与重生’这个主题,概念很好,但表达上是否过于抽象和……灰暗?
  从商业推广的角度,更明快、更具视觉冲击力的主题或许更容易打开市场,比如‘色彩幻想’或者‘未来宣言’……”
  霍星辰吃酸奶的动作慢了下来,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电话那头苏晴似乎在解释着什么,徐砚清听着,偶尔回应:
  “我理解霍小姐的创作理念,但展览不仅仅是个人表达,更是一个商业项目……
  我们需要确保它能吸引足够多的潜在藏家和观众……”
  霍星辰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明快?视觉冲击力?
  这和她想要通过“破碎与重生”表达的、关于成长挣扎与自我救赎的内核,简直南辕北辙!
  徐砚清挂了电话,揉了揉眉心,显然对这个沟通结果并不完全满意。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霍星辰明显带着不悦的目光。
  “霍小姐?”徐砚清有些意外,她以为霍星辰不会在意她的工作电话。
  “徐总,”霍星辰放下手里的碗,语气带着明显的火药味,“我的画展,主题应该由我的作品来决定,而不是由市场调研数据来决定吧?”
 
 
第12章 第 12 章
  徐砚清合上电脑,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但眼神里带着属于商人的锐利:
  “霍小姐,我尊重你的艺术创作。
  但既然徐氏集团投入了资源,就需要对项目的商业价值负责。
  ‘破碎与重生’这个概念,在小众圈层或许会引起共鸣,但对于更广泛的目标客群来说,理解门槛过高,不利于最大化商业收益。”
  “艺术不是快餐!不是为了迎合所有人而存在的!”霍星辰的音调抬高了些,带着艺术家的执拗。
  “如果只是为了卖得好,我干嘛不去画装饰画?
  我的作品表达的是真实的情感和思考,不是冷冰冰的数据!”
  “真实的情感和思考也需要通过合适的渠道传递给受众。”徐砚清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一个好的商业策划,是让更多人有机会接触到你的‘真实’,而不是让你的作品束之高阁。
  ‘色彩幻想’并非贬低你的艺术性,而是找到一个更易于传播的切入点。”
  “易于传播?说得好听!不就是媚俗吗?”霍星辰猛地站起来。
  她的胸口因气愤而微微起伏:
  “徐砚清,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被量化、被计算?
  连艺术都要被塞进你那套商业模型的框架里?”
  徐砚清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霍星辰话语里的尖锐让她有些不快,但她还是维持着冷静:
  “这是合作,霍小姐。
  合作意味着双方都需要做出适当的妥协,寻求一个平衡点。
  纯粹的自我表达和纯粹的利益最大化都不可取。”
  “妥协?平衡?”霍星辰冷笑一声,觉得跟她完全无法沟通。
  “我看是你想把我变成另一个‘徐砚清’!
  把所有棱角都磨平,塞进你那套‘完美’的规则里!”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徐砚清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
  她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冰冷。
  “看来我们暂时无法达成共识。”徐砚清站起身,拿起电脑和文件,语气疏离。
  “我会让团队准备一份更详细的市场分析报告。
  希望霍小姐在坚持艺术追求的同时,也能稍微考虑一下项目的现实基础。”
  说完,她不再看霍星辰,转身走向二楼书房。
  霍星辰看着她的背影,气得一脚踢在沙发腿上,却疼得自己龇牙咧嘴。
  “该死的资本家!冰冷的机器!”她低声咒骂着,心里却涌上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委屈。
  她以为经过前几天的相处,她们之间的关系至少缓和了一些,她甚至看到了徐砚清冰冷外壳下的另一面。
  可一旦涉及到核心的理念,那座冰山依然坚固无比,用她那套理性计算的逻辑,毫不留情地否定着她视为生命的精神内核。
  而回到书房的徐砚清,同样心绪难平。
  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嬉闹的孩子,脑海里回响着霍星辰那句“把你那套完美规则塞给我”。
  她只是遵循着一直以来让她无往不利的商业逻辑,为什么在霍星辰眼里,就变成了如此不堪?
  那种全然不顾现实、只凭一腔热血的理想主义,在她看来,又何尝不是一种幼稚和任性?
  阳光温暖的客厅里,只剩下霍星辰那碗没吃完、已经变得冰凉的酸奶,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理念碰撞的火药味。
  第一次,她们不是因为生活习惯,而是因为价值观和职业理念,产生了如此激烈的分歧。
  这比螺蛳粉的味道和乱放的画稿,更深刻地横亘在她们之间。
  住宅里的气氛重新降回了冰点,甚至比最初时更多了几分凝滞的尴尬。
  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冷战协议,刻意避开所有不必要的接触。
  徐砚清恢复了早出晚归,甚至将更多工作带回书房处理。
  霍星辰则彻底将自己埋进了客房,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绝不在公共区域多做停留。
  然而,有些东西一旦被看见,就无法再轻易忽视。
  徐砚清发现自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纯粹将霍星辰视为一个“麻烦的合作者”。
  深夜书房里,她处理邮件的间隙,目光总会不自觉地瞟向那个被她特意放在书架一角的平板电脑。
  里面存着苏晴发来的、霍星辰过往的作品集和高清图。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名为“霍星辰作品”的文件夹。
  她跳过了那些色彩明快、充满奇诡想象力的插画,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了几幅色调相对沉郁、笔触却更加厚重有力的作品上。
  其中就有她之前在画册上惊鸿一瞥的《困兽》,以及另一幅名为《茧》的画。
  看似破碎的线条缠绕成一个近乎封闭的扭曲空间,但在那窒息的中心,却透出一点极其微弱、执拗的光。
  徐砚清不是艺术评论家,她习惯于用数据和逻辑解构一切。
  但此刻,面对这些画面,她那些精密的商业模型似乎都失了效。
  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象征和隐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画面背后传递出的强烈情绪。
  挣扎、束缚、痛苦,以及那股在绝境中依然不肯熄灭的顽强生命力。
  这和她认知中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活得张扬恣意的霍星辰,截然不同。
  她想起深夜画架前那个专注而脆弱的侧影,原来,那些灿烂笑容和自由不羁的表象之下,也藏着如此沉重破碎的内核。
  “破碎与重生”……或许,那并非她最初判断的“灰暗”与“抽象”,而是这个女孩用色彩和线条,对自己内心世界的真实剖白。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徐砚清心中涌动。
  有被打脸的轻微不适,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甚至……是一丝敬意。
  就在这时,她的工作邮箱提示音响起,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是项目组一名下属发来的紧急邮件,附件里是几份网络截图和链接。
  【徐总,突发情况。
  社交媒体上有匿名账号发布消息,质疑霍星辰小姐近期部分作品的原创性,暗示其风格与某位国外小众艺术家有雷同之处。
  虽然目前传播范围不广,但需要及时处理,避免影响画展声誉。】
  徐砚清的眉头瞬间蹙紧,她快速浏览着截图和链接,大脑飞速运转。
  这显然是竞争对手或者别有用心之人放出的烟雾弹,意图在画展筹备的关键时期制造麻烦。
  她立刻拨通了苏晴的电话,语气冷静而高效:
  “苏姐,看到邮件了吗?……嗯,情况我了解了。
 
 
第13章 第 13 章
  对方选择的对比对象很取巧,风格确有相似,但构图和核心表达截然不同,构不成实质性的抄袭。
  当务之急是控制舆论,并准备一份专业的版权澄清声明。”
  电话那头的苏晴显然也有些焦急:
  “我知道,已经在联系相熟的艺术评论人和律师了。
  但星辰那边……她性子直,我怕她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会冲动……”
  “暂时不要告诉她。”徐砚清当机立断,“让她专心创作。这件事,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徐砚清先是联系了集团长期合作的高效公关团队,要求他们监控舆情,必要时引导舆论方向。
  接着,她又动用私人关系,找到了一位在艺术版权领域极具权威的专家,请求对方尽快出具一份针对性的专业评估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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