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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辰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早该回来了?” 苏清宴虽偶有跳脱,但宫规森严,他从未有过逾期不归的先例。
“是……老奴也觉得奇怪,已派人去宫门问过,守门侍卫说未见苏侍卫回宫。”王川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顾北辰放下朱笔,眼神渐渐沉静下来:“去查。”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格外冷厉,“他今日见了谁,去了哪里,给朕查清楚。半个时辰内,朕要消息。”
“老奴遵旨!”王川心头一凛,知道陛下这是动了真怒,连忙退下安排。
顾北辰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眼神幽深。
想起昨日苏清宴在楚默然面前那点小心思,想起他提及缇萦时那故意惹恼自己的话语。
“苏清宴……”顾北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似温柔似冷厉,“你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给朕出什么岔子。”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老板青楼救我命
仓库堆满陈旧木料与尘土, 唯一的光从窄小的窗斜斜射入,空气中浮尘肉眼可见。
苏清宴尝试暗中调动内力,却发现气息滞涩, 显然是先前中的软骨散药力未完全消退。
环佩轻响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须臾, “吱呀”一声仓房的木门被推开。
叶雁回与缇萦公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二人逆光而立。
看守的老太监连忙躬身迎上,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叶姑娘,公主殿下,您二位怎么亲自到这污秽之地来了?可是太后娘娘有新的旨意示下?”
叶雁回矜持地微扬下颌,语气冷淡:“奉太后口谕, 来看看这不安分的东西可还老实。” 目光扫过角落里的苏清宴, 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缇萦公主一进门, 那双美目便盯在苏清宴脸上。
即便此刻发丝微乱、衣衫沾染尘土, 因受伤和药力而面色苍白, 苏清宴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几缕阳光洒在面庞, 更添了几分脆弱易碎的美感。
这让她心头那股妒火烧得更加旺盛。
她一步步走近, 绣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细碎声响,蹲下身,指尖猛地抬起苏清宴的下颌:“苏侍卫,到了这般田地, 竟还有这般惑人的姿容, 真是……碍眼得很。你说,若是陛下瞧见你这张脸毁了, 他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她指尖寒光一闪, 竟是一枚锋利的金簪, 作势便要朝苏清宴脸颊划去。
苏清宴心头一凛,面上却强压下惊怒, 脑中公关急智飞转,此刻硬碰绝非上策。
他垂下眼帘,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沙哑,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冲突,转而提及共同敌人:“公主殿下何必亲自动手,平白脏了您的手。属下微末之人,生死去留,不过陛下或是太后娘娘一念之间。倒是公主您,金枝玉叶,何必与我这等蝼蚁计较,徒惹陛下不快?”
叶雁回在一旁冷眼旁观,此时才慢悠悠开口,声音里透着一种恶意:“毁容?公主殿下,那也太便宜他了。你想想,陛下为何对他另眼相看?不过是贪图点新鲜颜色。若是他连最后这点清白也没了,陛下那般骄傲人物,眼里岂能容得下瑕疵?只怕到时,不用我们动手,陛下自己便觉得膈应了。”
缇萦公主动作一顿,看向叶雁回,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又夹杂着些许鄙夷的笑,却依言收回了金簪:“还是叶小姐思虑周全,手段高明。”
心中却暗道:这叶雁回,平日里看着端庄,心思竟如此歹毒。不过,对付苏清宴,正合适。
两个美女,如此阴损?!果然人不可貌相。
苏清宴听得浑身发冷,这比直接杀了他更狠!他试图挣扎,但药力未褪,绳索又紧,根本无力反抗。
他瞪向叶雁回,语气终于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意,但仍努力维持着理智,试图挑明利害:“叶姑娘!苏某自问未曾开罪于你,何苦要用如此阴损手段,赶尽杀绝?今日若苏某受辱,陛下若深究起来,太后娘娘或许无碍,但执行之人……恐怕也难逃干系!”
叶雁回却像是听到了笑话,嗤笑一声:“开罪?你存在本身,便是开罪。至于陛下深究?”
她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你以为陛下会为了一个失贞的玩物,大动干戈,与太后娘娘彻底撕破脸吗?苏清宴,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缇萦公主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快意,接口道:“他武功不弱,寻常手段怕是不能让他就范。”
叶雁回似早有所料,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瓷瓶,在苏清宴眼前晃了晃,脸上满是戏谑:“放心,公主,我自有准备。这软玉温香效力非凡,任他内力再深,服下后也只能任人摆布。” 说着,便示意旁边的看守上前。
油盐不进的毒妇呀!
苏清宴心知不妙,强烈的屈辱感和求生欲爆棚。
他脑中急转,眼下硬抗已无可能,只能尽量拖延,或许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传出去,恐怕于二位清誉有损吧?尤其是公主殿下,南疆明珠,若让人知道用这等手段对付一个侍卫,不知南疆部族会作何想?”
然而,叶雁回显然已经不耐烦。
她对看守使了个眼色。
那太监上前,粗暴地捏住苏清宴的下颌,将瓷瓶中的药液尽数灌入他口中。
药液带着一股奇异的甜腥,滑入喉咙,苏清宴只觉得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瞬间被抽空,连抬起手指都变得困难无比,意识却异常清醒。
“你们……”他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颤音。
缇萦公主看着他那双依旧水光流转的眸却似蒙了尘,心中难以言喻的快意,但很快被嫉恨压下。她冷笑着对叶雁回道:“接下来,就按叶小姐的安排吧。务必让他尽兴。”
苏清宴内心呼喊:顾北辰啊顾北辰,小爷我为了你的江山社稷、你的桃花债,在这儿受这份罪!
还有这俩女人,一个比一个狠,这宫斗水平,不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
很快,苏清宴被带到御风馆。这里的情景,更是荒谬至极。
这地方与他想象的任何勾栏瓦舍均是不同,馆内陈设竟有几分畸形的雅致,檀香氤氲,却掩不住一种压抑的靡靡之气。
往来皆是男子,或清秀或英武,却都带着一种被精心雕琢过的顺从姿态。
而前来寻欢的客人,竟真如叶雁回所说,多有女子,且大多以轻纱遮面,身形容貌确如描述般……嗯,颇具特色。
苏清宴被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架着,软绵绵地拖行而过,耳边是娇嗔软语与杯盏交错之声,眼前是那些贵妇投向他的、充满审视与占有欲的目光,他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地方……真是开了眼了。京城还真是包罗万象。
他内心疯狂吐槽,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那蚀骨的恐惧与无力感。
老鸨是个涂脂抹粉、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看到被带来的苏清宴时,那双细长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他围着几乎无法站立的他转了两圈,啧啧称赞,翘着兰花指去摸苏清宴的脸:“哎哟喂!这宝贝疙瘩。瞧瞧这眉眼,这身段,这通体的气派……姑娘真是送来了个极品。二位请放心放心,到了妈妈我这儿,保管把他调理得服服帖帖,让贵客们满意。”
“那就有劳您了,我先行一步。”叶雁回冲着老鸨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个腰宽胖体满身肥肉却衣着华贵、难掩粗俗的中年男子,被引了进来。
他一眼就瞧见了被安置在软榻上、因药力而脸颊泛着不正常红晕、眼神迷离的苏那双浑浊的眼睛立刻射出贪婪的光,搓着手便清宴的手,扑了上来:“小美人儿……今晚爷好好疼你!”
黏腻的触感让苏清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苏清宴拼命想躲,身体却绵软无力。
那人油腻的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外衫被粗暴地扯落,露出素白的中衣。
苏清宴心中一片冰凉,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这下真是阴沟里翻船,还是以这种憋屈的方式……顾北辰,你这混蛋。
就在那肥硕身躯即将进一步压下来,苏清宴的中衣领口也被扯开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纷飞!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般卷入。
顾北辰目光如电扫过室内,瞬间锁定软榻上衣衫不整、几乎半裸的苏清宴,以及那个正欲行不轨的肥胖男子。
“朕的人,你也配碰?!”
话音未落,剑光晃动,甚至没看清动作,那肥胖男子杀猪般的嚎叫已然响起,一只手竟被齐腕斩断。
鲜血喷溅!风离和云隐紧随其后闯入,迅速制住惨叫打滚的男子,将其拖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
顾北辰看也没再看一眼,大步走到榻前,解下自己的玄色绣金云纹斗篷,将苏清宴从头到脚严严实实裹住,顺势将人揽在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极紧,胸膛因盛怒而微微起伏,感受到怀里人无法控制的轻颤,他眼底的怒气几乎要爆发。
苏清宴劫后余生,药力与惊吓之下,浑身脱力,软软地靠在顾北辰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竟生出一种荒谬的安全感。
他缓了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习惯性地用上了那点强撑的公关腔调:“陛下,属下倒也不至于如此脆弱,且不说那人未占得便宜。即便有,属下亦不是那贞洁烈女子。只当被狗咬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天知道他刚才差点就……果然浑身上下嘴最硬。
顾北辰低头看着他苍白脸上强撑的笑,还有心思开玩笑,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他冷哼一声,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放软了几分,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低头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道:“听你这话,是怪朕来早了?坏了你的好事?那朕走,你继续?”
温热的气息拂过苏清宴敏感的耳廓。
已经折返回来、站立一旁的云隐默默别开脸,非礼勿视。风离则直接翻了个白眼,用口型对云隐说:得,这俩人又开始了。生死关头还不忘打情骂俏!
苏清宴闻言,立刻顺杆爬,他现在浑身软得像滩泥,根本走不动路。
他目光扫过云隐和风离,那两人默契地同时后退半步,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天花板或者研究地板花纹。
苏清宴叹了口气,只好把目光转回顾北辰脸上,语气带上了几分虚弱和赖皮,甚至无意识地用额头蹭了蹭对方的颈窝:“陛下,属下这真是,腿软得一步也挪不动了。劳烦您……叫个人扶我一把?”
他嘴上说着“叫个人”,眼睛却眼巴巴地看着顾北辰,暗示意味明显。
顾北辰被他这勾人的小动作和眼神看得心头一热,那点强装出来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俯身,一手穿过他的膝弯,稳稳地将人抱起。
苏清宴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处,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彻底放松下来。
顾北辰抱着他,感觉怀里的人轻飘飘的,眉头紧蹙,对云隐吩咐:“查!这药是谁的手笔!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把背后之人揪出来!”
苏清宴在他怀里闷闷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认命般的调侃:“还能有谁……您的那两位‘倾慕者’呗。陛下,您这魅力也忒大了点,可把属下害惨了。”
这话半是抱怨半是恭维,更是点明了自己这无妄之灾的根源,顺便暗戳戳告了一状。
顾北辰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怀中人难得露出的依赖姿态,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收紧手臂,抱着他大步往外走去,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闭嘴,省点力气。这笔账,朕自然会替你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至于你……今晚之事,若敢有半分泄露,朕饶不了你。”
最后一句,威胁中透着浓浓的占有欲。
云隐和风离对视一眼,再次默契地望天。得,他们陛下这哪里是来救人的,分明是来宣示主权的。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老板秋后算账
汤泉宫内。氤氲的热气瞬间弥漫开来, 模糊了彼此的轮廓。王川早已机灵地备好一切,垂首侍立在远处。
顾北辰径直将苏清宴放下,动作却算不上温柔, 开始动手解他那身沾染了尘污与脂粉气息的外袍。
苏清宴下意识想挡, 却见顾北辰一记眼神瞟了过来, 他只得识趣地顿住动作。
“王川。”顾北辰头也不回,声音冷沉,“把这身衣服拿去……扔了。”
王川连忙应声上前,接过那堆衣物,悄无声息地退下, 又迅速命人送来一套崭新的月白云纹锦袍。
苏清宴看着那被拿走的衣服, 忍不住挑眉, 语气带着点戏谑:“陛下, 倒也不至于如此吧?好好的衣料, 多浪费。”
他不过是嘴上逞强, 心底却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顾北辰正解着自己外袍的手一顿, 抬眼看他,眸色深沉:“怎么,你还惦记上了?要不留着给你供起来,日日提醒今日之辱?” 说着, 他已褪去外袍, 身着中衣步下汤泉。
苏清宴被他堵得一噎,缩进温暖的水中, 只露出个脑袋, 从善如流:“那倒不必。属下……谢主隆恩。”
水波荡漾, 顾北辰一步步逼近,直至将苏清宴困在池边, 退无可退。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两人,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而危险。
顾北辰没有回答,只是踏着温热的泉水一步步走近。
水波在他腰间荡开,月白的中衣被浸透,隐约透出底下紧实的肌肉轮廓。
他在苏清宴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其因挣扎而更加凌乱的中衣上。
“抬手。”顾北辰命令道,声音因氤氲的水汽而显得有些低沉模糊。
苏清宴下意识地想反驳,但触及对方不容置疑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微微侧过头,梗着脖子,手臂却不由自主地依言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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