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炒年糕有什么好的，下次想吃，我陪你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洒在文承希脸上。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翻身，却发现自己被一条沉重的手臂紧紧箍着。
姜银赫的睡颜近在咫尺，银色的发丝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平日里凌厉的五官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些。
昨夜的混乱记忆瞬间回笼，文承希下意识地动了动，想要挣脱这个过于亲密的桎梏。
“别乱动。”头顶传来沙哑含混的声音，姜银赫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文承希柔软的发顶，“还早。”
文承希被迫贴在他胸前，能清晰地听见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这个姿势太过亲密，让他浑身不自在。
“放开，我要起床了。”
姜银赫终于睁开眼，灰蓝色的眸子里还蒙着一层睡意，他盯着文承希看了几秒，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凑近了些。
“过来让我亲一口。”
第75章 恐惧
文承希猛地偏头躲开，用手抵住姜银赫压过来的胸膛，“姜银赫，你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姜银赫低笑一声，“这几个字怎么写，你教教我？”
他的手臂像铁箍般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却抬起来，指尖轻轻拨开文承希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因愠怒而格外清亮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样子也特别好看。”姜银赫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眉骨，“不过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姜银赫。”文承希突然叫他，语气轻蔑，“我记得你之前亲口说过对我这种瘦巴巴的类型不感兴趣。”
姜银赫的动作顿住。
“你他妈……”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翻旧账？”
文承希迎着他的视线，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冷静。“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这是你自己说过的话。”
“那种话……”姜银赫啧了一声，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又理直气壮地瞪回来，“此一时彼一时，老子现在改口味了，不行？”
“行。”文承希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暖意，“你的兴趣，来得真是随心所欲。”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太浓，姜银赫被噎得一时语塞。
他看着文承希偏过头，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上面尚未消退的红痕，一种混合着懊恼和更强占有欲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
他猛地低下头，带着点泄愤意味，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啃舐着文承希锁骨上的那块疤痕。
“嘶……”文承希疼得抽了口气，身体瞬间绷紧，“姜银赫，你是狗吗？”
“对，我就是狗。”姜银赫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还是条疯狗，就爱啃你这块硬骨头。”
“你——快点放开我！”
“不放。”姜银赫的手臂收得更紧，“我说了，改口味了。现在觉得你哪儿都好，瘦是瘦了点，抱起来倒是刚好。”
他的手掌顺着文承希的脊背向下，隔着睡衣，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体温，这种完全掌控的感觉让姜银赫心底那股暴戾的冲动奇异地平复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沉迷的占有欲。
“跟我吧文承希，跟我交往和我在一起，离那群贱人远点。”
文承希的身体在他掌下僵硬如石。交往？这个词从姜银赫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荒诞的违和感。
“姜银赫，我现在没那种心思。”他知道反抗只会引来姜银赫更强烈的压制，只能暂时稳住他，“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金宇成的事？他的事我可以帮你查，也可以帮你复仇，用不着你去找其他人帮忙，等事情结束后乖乖和我在一起。”
“我不需要……”文承希声音干涩，“我不需要这种交换。”
“谁他妈跟你交换了？”姜银赫撑起身子，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锐利，“老子是在通知你。你查你的，我帮我的，等事情完了，你归我。就这么简单。”
他语气里的理所当然让文承希胃里一阵翻搅。他猛地用力，这次终于挣脱了姜银赫的钳制，翻身坐起，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不是物品，姜银赫。”文承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他想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可姜银赫一次次触犯他的底线，让他的隐忍和退让都变成了他得寸进尺的资本。
“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很怕你。从你在器材室要烧掉宇成送我的围巾开始，你的所作所为都会让我惊慌……我不知道你这种暴力恶劣的性格会不会在好好说话的下一秒后就翻脸无情。我打不过你，力气和体型都比不过你，每次你强行逼迫或是触碰都让我感到恐怖，我不知道我这副身体能不能你在发怒时承受住你对我使用暴力，所以在你认为我终于听话学乖的背后，原因不过是我太怕你了。我怕你对我使用暴力，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不能失去行动能力；我怕你强行对我做昨天没做完的事，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这种事我只想跟我喜欢的人做……我不知道一段正常健康的感情是什么样子，但我想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我感谢你之前的帮助，但并不代表这些可以抵消你之前对我做过的事，我承认在我孑然无依的时候你给过我安全感，但比起与你相处时的提心吊胆，那微不足道的安全感根本不值一提。”
文承希话音落下后，房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姜银赫的大脑像是生锈一般一时间竟无法转动。
他像是被这些话狠狠刺穿，僵在原地，灰蓝色的眼底翻涌着震惊、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怕我？”过了好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哑得可怕，“你觉得我会打你？”
文承希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避开了他灼人的视线，这个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姜银赫猛地攥紧了拳，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将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狠狠揉碎，可文承希那双眼睛里清晰的恐惧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胸腔里翻腾的烈焰。
他想起器材室里文承希苍白的脸，想起他夺回围巾时颤抖的手指，想起自己一次次逼近时对方下意识的后退，想起昨夜文承希在他身下颤抖着落泪的模样……
“我……”姜银赫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石堵住，那句“我不会真的伤害你”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确实伤害过，用强迫，用威胁，用他自以为是的占有方式
“所以，你的那些顺从只是因为……你怕我？”
“不然呢？”文承希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难道你以为我会对你这样的人产生好感吗？”
空气死寂。
姜银赫的呼吸猛地滞住，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揍了一拳，连胸腔都泛起闷痛。他看着文承希低垂的侧脸，那截脖颈在晨光中白得刺眼，上面还留着他昨夜失控时留下的痕迹，此刻却像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你从来不在意我的感受，你不会听我说的话，跟你交流的大部分时间我都觉得我是在对牛弹琴。”文承希似乎在笑，但姜银赫却感觉他更像是在哭。
“而且，我根本就不喜欢吃鱼。”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姜银赫瞬间僵住。
他想起自己曾经强硬地往文承希碗里夹鱼，命令他多吃点；想起在餐厅里，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文承希会接受他剔除鱼刺的鱼肉；想起无数次，他从未问过文承希喜欢什么，只是霸道地给予自己认为好的东西。
一股从未有过的狼狈和难堪席卷了他。原来他所以为的靠近和关心，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强迫和忽视。
“我……”姜银赫喉咙发紧，灰蓝色的眼底风暴渐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措的茫然，“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文承希的声音很轻，“或者说，你并不关心。”
“那你就告诉我啊！”姜银赫猛地低吼，抓住他的双肩，“你他妈什么都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我跟你说过很多话，可你听过几句？”
姜银赫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皱了文承希肩头的衣料。
“那你告诉我，你不喜欢什么，喜欢什么……都说出来。”
文承希抬起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视线。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姜银赫紧绷的脸。
“我说了，你就会听吗？”
“我……”姜银赫语塞，他发现自己竟无法立刻给出肯定的回答。
文承希看着他眼底的挣扎，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看，你做不到。”文承希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你习惯了强迫，习惯了让别人服从。哪怕此刻你觉得自己是认真的，但下一次，下下次，只要我的反应不如你意，你还是会回到老路上。”
“你凭什么这么断定？”
“就因为之前每一次都是这样。”文承希打断他，“器材室，江边，校门口，还有昨天……姜银赫，你给我的，只有反复无常和更多的恐惧。”
姜银赫无言以对。
他曾经以为，只要够强硬，就能打破这层冰壳，触碰到文承希内里的柔软。可现在才发现，他的每一次靠近，都只是在冰面上凿出更深的裂痕，让寒冷更加刺骨。
“我去买早餐。”
他丢下这句话，仓促的套上衣服，带着一种近乎落荒而逃的意味离开这里。
文承希听着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松懈下来。
他在说出那些话时还在想会引来姜银赫怎样的反应，是更加暴戾的怒火，还是不屑一顾的嘲讽？他已经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风暴并没有降临。
他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颈间和锁骨处的红痕在冷白灯光下格外刺目。他抬手，用力擦拭着那些痕迹，直到皮肤泛起大片红色，带来火辣辣的痛感，才颓然停下。
他换上一件高领的毛衣，仔细遮住颈间的痕迹，然后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南相训：“承希哥你在干什么？今天家里的佣人休假，就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啊。”
“我的手还是好痛，急需哥哥帮我呼呼～(*/ω＼*)”
最下面是一张南相训举着受伤的手的自拍，他对着镜头微微蹙眉，嘴角却习惯性地上扬，一副委屈又讨乖的模样。
他没有回复，将手机放到一旁，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初春的阳光带着点虚弱的暖意，落在斑驳的窗台上。
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轻微声响，门被推开，是姜银赫去而复返。
他拎着几个印着知名餐厅logo的纸袋走进来，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在狭小的玄关。他看起来比离开时平静了许多，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烦躁。
他把纸袋放在餐桌上，动作算不上轻柔，目光扫过文承希，在他那件明显不合时宜的高领毛衣上停留了一瞬，灰蓝色的眼睛暗了暗，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发作。
“吃饭。”他的声音硬邦邦的。
文承希沉默地走过去，看到袋子里是种类丰富的早点，虾饺、烧卖、流沙包，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甚至有一小碟淋着蜂蜜的松饼，散发着甜暖的香气。
他确实饿了，胃里空得发慌。他拿起勺子，小口地喝着温度刚好的鸡丝粥，味道很好，比他平时吃的任何东西都要好。
姜银赫洗漱后才卫生间出来看到的就是文承希正低着头小口喝粥的模样。
见他过来坐下，文承希将那盘香味色泽诱人的松饼推给他，“我不喜欢吃甜的。”
姜银赫一愣，看着那盘松饼嘴角扯起一个勉强的弧度，“没想到我们也有共同点。”
他拿起叉子，戳了戳松饼蓬松的边缘，金黄的蜂蜜顺着缺口缓缓流淌。
“我不知道你不吃甜。”姜银赫的声音有些生硬，带着一种不习惯的解释意味，“以后不会买了。”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气氛比昨夜更加凝滞。
“那个……”姜银赫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我让人去查了水产市场附近的监控。”
文承希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
“虽然巷子里的监控坏了，但市场西侧主路有一个交通摄像头，拍到了那天傍晚有个符合描述的人影拐进那条巷子。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身形和走路的姿态，跟你说的很像。”
“能找到他离开的路线吗？”文承希放下勺子。
姜银赫摇了摇头，有些烦躁，“那家伙很狡猾，专挑监控死角走。进了那片老居民区后就像蒸发了一样，但仅凭这个不能确定他是不是那的住户，也许只是他的障眼法。”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地眯起，“不过我的人正在排查那片区域。最重要的一点是，在那段监控里，我看到了他穿的白色运动鞋上似乎有一个五角星的图案。”
第76章 承诺
“五角星图案？”
这确实是一个新的、具体的线索。尽管范围依旧很大，但比起之前漫无目的的猜测，总算有了一个可以着力的点。
“嗯，虽然画面有点模糊，但鞋侧面的标志轮廓很像。”姜银赫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翻拍的监控截图，放大后指向人影脚部的位置，在略显模糊的画面上，能隐约看到一个浅色的五角星图案印在鞋帮侧面。
“五角星……”文承希低声重复，脑海里迅速闪过平时接触过的人，但一时间也无法将这样一个常见的图案与某个特定的人联系起来。
65/132 首页 上一页 63 64 65 66 67 68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