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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沉默，姜银赫松开钳制文承希手腕的手，转而用指腹有些粗鲁地擦过文承希的眼角，抹去那点湿意。
“别哭了。”他命令道，语气却比刚才生硬的气势软了不少，甚至带着点别扭，“……老子又没真干什么。”
文承希重获自由立刻蜷缩起身子，向床内侧躲去，拉过被扯得凌乱的薄被掩住自己。他的背脊微微颤抖，像一只受惊后竭力保护自己的小兽。
姜银赫看着文承希蜷缩的背影，那截露在被子外的脖颈白皙得晃眼，上面还留着他刚才失控时留下的痕迹。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银色的发丝被揉得更乱。
“……”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紧。道歉吗？他姜银赫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转身走出卧室。文承希听到外面传来翻找东西的声响，还有冰箱门开合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去而复返，姜银赫重新出现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条浸湿的毛巾。
“起来。”他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把脸擦擦。”
文承希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
“别装死。”他声音低沉，“起来喝水。”
文承希依旧没有反应，只是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姜银赫盯着那团被子看了几秒，忽然伸手，连人带被一把捞起。文承希惊得挣扎起来，却被他牢牢固定在怀里。
“放开！”
“老实点。”姜银赫单手拧开矿泉水瓶盖，将瓶口凑到他嘴边，“喝。”
文承希紧抿着唇，抗拒地偏过头。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浸湿了衣领。
姜银赫眼神一暗，猛地仰头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捏住文承希的下巴，直接堵住了他的唇。
“唔——！”
冰凉的水液被渡进口中，带着姜银赫灼热的气息。文承希被迫吞咽着，直到确认他把水喝下去，姜银赫才松开他，用拇指粗鲁地擦去他唇边的水渍。
“非要这样才听话？”
“你……”承希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姜银赫轻易攥住他的手腕，眼神暗沉，“还有力气动手？看来是我刚才太客气了。”
文承希恶狠狠瞪着他，抬起另一只手就要擦嘴，却又被姜银赫抓住。
“嫌脏？”他冷笑，“晚了。”
第74章 共眠
说完，他拿起湿毛巾，力道不轻地擦着文承希的脸，从额头到脖颈，文承希的皮肤很快泛起红痕，疼得他蹙起眉头。
“够了……”他偏头躲闪。
姜银赫丢开毛巾，盯着他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眸色深沉。
“今晚我睡这里。”他宣布道。
文承希猛地抬头，“不行！”
“你觉得我在征求你的意见？”姜银赫松开钳制他的手，转身走向客厅，仿佛在自己家般自然，“又不是没睡过，别啰嗦。”
文承希跟着冲出卧室，“姜银赫，你不能——”
“没什么我不能的。”
姜银赫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瓶水和半个面包，与他记忆中别无二致。
他眉头拧紧，砰地一声关上冰箱门，“你怎么还吃这些玩意儿？”
“跟你有什么关系？”
姜银赫像是没听见，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对着那头报了一连串菜名和地址，语气强硬地要求尽快送达。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文承希，“等着。”
姜银赫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意扔在沙发上。他转过身双臂环胸，倚在厨房门框上，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文承希。
文承希站在卧室门口，身上还裹着那条薄被，凌乱的发丝和颈间暖昧的红痕让他看起来脆弱又狼狈。
“去洗个澡。”姜银赫命令道，“你身上都是那家伙的味道，难闻。”
文承希抿紧唇，站在原地没动，眼神里是无声的抗拒。
姜银赫的耐心显然有限，他几步走回来，一把抓住文承希就往浴室带。文承希被他拽得踉跄，挣扎起来，“我自己会走！”
“闭嘴。”姜银赫不由分说地把他推进浴室。
文承希进去后立马关上门，锁扣轻微的“咔哒”声在此刻显得无比清晰。
姜银赫嗤笑一声，“锁什么锁，我想进去你以为那破门挡得住？”
浴室里，文承希深吸一口气，拧开了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快速冲洗着，试图洗掉身上沾染的沉木香气和姜银赫留下的触感，但那些印记仿佛烙在了皮肤上，挥之不去。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隔着门板传来，像一场永无止境的雨。
姜银赫靠在客厅斑驳的墙壁上，他想起刚才文承希落泪的样子，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不疼，却难受得紧。他从未想过会把文承希弄哭，可每次碰面，似乎总会在失控的边缘将事情推向更糟的境地。
“操。”
文承希擦干身体，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和颈间明显的红痕，眉头紧蹙。从架子上取下干净的衣物穿上，将那些痕迹尽可能遮掩。
推开浴室门时，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餐盒，姜银赫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
“洗完了？”他的目光在文承希身上扫过，“过来吃饭。”
文承希站在原地没动，“我不饿。”
“我让你过来。”姜银赫的声音沉了下去。
文承希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走到沙发旁，在离姜银赫最远的位置坐下。
中午和裴永熙在一起的时候没吃太多东西，太久没吃辣炒年糕，吃完之后胃里也有些不太舒服。
看着眼前被姜银赫推过来的粥，似乎是他上次来这里给自己点过的食物。
“趁热吃。”姜银赫的目光却落在文承希湿漉漉的发梢上，眉头不自觉地拧紧，“还是说你想我像刚才那样喂你？”
文承希抬眼瞪他，最终还是伸出手，端起了那碗温热的粥。
米粥熬得软烂，带着清淡的香气，确实比他冰箱里那些干硬的面包要美味得多。他小口小口地吃着，暂时缓解了胃部不适的抽动。
姜银赫看着他低头安静喝粥的样子，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他浅色的居家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姜银赫啧了一声，起身走进浴室，出来时手里多了条干毛巾。
“头发擦干。”他把毛巾扔到文承希头上。
文承希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理会头顶的毛巾，继续喝着粥。
姜银赫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拿起毛巾，力道不算轻柔地揉搓着他的头发，文承希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按住肩膀。
“别动。”姜银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耐烦，“感冒了更麻烦。”
文承希僵着身体，任由那双惯于施暴的手此刻略显笨拙地擦拭着他的头发。
这感觉太奇怪了。
暴戾与关怀，强迫与体贴，在姜银赫身上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共存着。
当毛巾被拿开时，文承希的头发已经被揉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翘着，让他平日里清冷的神情多了几分罕见的柔软。
姜银赫盯着他看了片刻，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随后收回手，转身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另一碗粥喝了起来。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客厅里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文承希吃得不多，很快就放下勺子。胃里虽然暖和了，但精神上的疲惫却层层涌上。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去床上睡。”姜银赫站起身，声音硬邦邦的。
文承希睁开眼，眼底带着警惕。
姜银赫看懂了他的眼神，嗤笑一声，“放心，今晚不动你。”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嘲讽，“还是说，你其实在期待什么？”
文承希没有回应这句挑衅，他太累了，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耗竭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姜银赫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心头那股无名火莫名地被压了下去。他弯腰，动作算不上温柔地将人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文承希惊得瞬间睁眼，手下意识地抵住他的胸膛。
“闭嘴，睡觉。”姜银赫不容置疑地抱着他走进卧室，将他放在床上，拉过被子胡乱盖在他身上，“再吵我就改变主意了。”
姜银赫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天花板上方洒下的灯光，文承希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带着戒备和疲惫的眼睛。
“看什么看？”姜银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粗声粗气地开口，顺手将被子往上拽了拽，“赶紧闭眼睡觉，我去洗澡。”
姜银赫说完，转身便走出了卧室。
文承希躺在黑暗中，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异常清醒，颈间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不久前发生的激烈冲突。
进入浴室后，姜银赫有些烦躁的甩下身上的衣服，镜子里的他此时脸色难看的要命。
转头去打开花洒时却看到了置物架上的东西，是他上次在这里留宿时用过的牙刷和毛巾。
浴室里水汽氤氲，姜银赫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模糊地映出他高大的轮廓。置物架上，那支蓝色的牙刷格外显眼，姜银赫抹了把脸上的水，盯着那样东西看了几秒，嘴角无意识地扯起一个弧度。
洗完澡，他随手扯过毛巾擦拭身体，擦干后套上裤子，赤着上身走了出来。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文承希背对着门口侧躺着，被子裹得很紧，像是已经睡着。
姜银赫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深深下陷，文承希的身体僵了一下。
“装睡？”
文承希没有回应也没有动。
姜银赫伸手扳过他的肩膀，文承希被迫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上姜银赫沉沉的视线。
“你想干什么？”
“我答应今晚不动你，怕什么？”
姜银赫的手臂横亘在文承希腰间，文承希转过身背对着他，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安静不过片刻，姜银赫开口，“你今天为什么会和裴永熙在一起？”
“偶遇。”
“偶遇？”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信，“就这么巧？”
文承希闭上眼，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信不信由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银赫将脸埋得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以后离他远点。”良久，姜银赫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这是我的事。”文承希终于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有些沙哑。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姜银赫立刻反驳，他猛地将文承希的身体扳过来，迫使他在昏暗的光线下与自己对视。
“你就那么喜欢和裴永熙在一起？那个伪君子有什么好。”
“我说了我不喜欢他。”文承希烦不胜烦。
“那你为什么对他笑？还笑的那么好看……”姜银赫的语气听起来似乎还带着委屈，“你从来没对我笑过……”
文承希愣住了，黑暗中他看不清姜银赫的表情，但这句话里几乎可以称之为委屈的控诉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文承希张了张嘴，“你看错了吧。”
“不可能，我看到了。”姜银赫的手臂收紧，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在街边，你对着他笑，就因为那破炒年糕？我带你去那些高级餐厅吃饭，都没见你笑过。”
文承希想起下午和裴永熙站在街边时，那短暂的一刻放松。辣炒年糕的香气，阳光的温度，还有记忆中与金宇成、沈明俊一起的时光，让他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
文承希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疲惫的阴影。他不想再争辩了，争吵只会耗尽他最后一点力气。
他的沉默像一盆冷水，浇在姜银赫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过了不知多久，姜银赫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沙哑了许多，甚至带着点别扭。
“......那炒年糕，真的那么好吃？”
文承希睁开眼，有些莫名其妙。
“还行……”
“睡觉。”姜银赫粗声粗气地命令道，重新将脸埋进文承希的颈窝。
文承希僵着身体，被困在姜银赫的怀抱和墙壁之间。这感觉太奇怪了，前一刻还剑拔弩张，下一刻却被迫相拥而眠。
他试图挣扎，姜银赫的手臂立刻收紧。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睡意，“再动我就亲你了。”
文承希瞬间不敢再动。他闭上眼，努力忽略身后紧贴的温热躯体，忽略腰间那条存在感极强的胳膊，忽略耳边平稳的呼吸声。
身体的疲惫终究战胜了精神的紧绷。不知过了多久，文承希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姜银赫霸道却意外的安稳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听到怀中人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姜银赫缓缓睁开眼。他看着文承希安静的睡颜，凌乱的发丝柔软地贴在前额，平日里紧抿的唇瓣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文承希颈间的咬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人，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收起所有的尖刺，显露出内里的柔软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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