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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圣真的手悬在半空，他并不在意文承希的抗拒，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反应，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你的抗拒，也是你价值的一部分。”他收回手，“但我之前就说过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要触碰我的底线。”
天台上的对峙，最终以权圣真的暂时离去告终。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留给文承希的压力却丝毫未减。
文承希独自在天台又站了许久，直到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响起，才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
最后他拿起手机，给裴永熙发了一条信息。
“永熙哥，一起去吧。”
信息几乎是秒回。
裴永熙：“好。放学后，行政楼前见，我的车在那里。东西我会准备好，你只需要人来就好。”
简洁，从容，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答应，这种掌控感让文承希感到一丝不适，但同时也奇异地减少了他临阵退缩的念头，至少裴永熙从不会让场面变得难堪。
放学后，阳光透过教学楼巨大的玻璃窗，在光洁的走廊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文承希收拾好书包，周围的同学正三三两两讨论着校庆假期的计划，他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行政楼。
行政楼前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静立一旁。裴永熙已经站在车边，他换下了制服，穿着一件浅米色的羊绒衫和休闲长裤，少了几分在学校时的正式感，多了些许闲适优雅。
“承希。”见到文承希，他微笑着迎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他肩上的书包，递给一旁的司机，“准备好了？”
“嗯。”文承希点点头，“麻烦永熙哥了。”
“你不需要跟我客气。”裴永熙为他拉开车门，手掌绅士地护在车门顶框，“上车吧。”
车内弥漫着与裴永熙身上一致的、清雅的沉木香气，座椅柔软舒适，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累了吗？”裴永熙侧头看他，“可以休息一会儿，到山庄还需要一段时间。”
“还好。”文承希摇摇头，他并不累，只是精神在紧绷。
裴永熙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并不说破，转而聊起了一些轻松的话题，比如校庆演出时后台的趣事，或是某本历史书籍中的轶闻。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内容有趣却不深入，有效地缓解了车内过于凝滞的气氛。
文承希偶尔应和几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不得不承认，裴永熙在营造令人舒适的氛围上，确实很厉害。
车子驶离市区，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远山如黛，夕阳将天际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约莫一小时后，车子拐进了一条私密的山路，最终在一处设计雅致、透着传统韩屋风格与现代简约融合的温泉山庄前停下。
“裴先生，文先生，欢迎光临。”经理亲自迎上来，态度恭敬。
裴永熙微微颔首，他们穿过曲径通幽的庭院，鹅卵石小径旁是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潺潺的流水声与竹筒敲石的清响更添静谧。
经理亲自将他们引至一间独立的套房。套房宽敞明亮，拥有独立的温泉露台，推开门就能看到庭院里精心布置的景致，远处是连绵的山峦剪影。
“希望这里能让你放松一些。”裴永熙将文承希的书包放在起居室的软榻上，“你可以去温泉泡一泡解乏，晚餐会送到房间来。”
“谢谢永熙哥。”文承希低声道谢，他确实有些累了。
裴永熙微微一笑，“那你先自便，我处理一点学生会的事务，一会儿见。”
远离了律英的喧嚣和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文承希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松懈了一点点，他决定先去温泉泡一泡。
他褪下衣物，将身体浸入温暖的泉水中。舒适的热度瞬间包裹了全身，驱散了春夜的寒气和连日来的疲惫。他靠在池边，闭上眼，身体的放松似乎也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许。
水声轻响。
文承希警觉地睁开眼，看到裴永熙也换上了浴衣，正蹲在池边，试了试水温。
“不介意我一起吧？”
他微笑着问，但显然并没打算等待文承希的答案，他解开浴衣带子踏入池中。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彼此的视线，裴永熙靠在池边，姿态舒展，比文承希想象的更结实，温热的泉水漫过他线条流畅的胸膛，金丝眼镜被他取下放在一旁，少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文承希身上。
“水温还合适吗？”
“嗯，很好。”
文承希低声应道，下意识地将身体沉了沉，只露出肩膀。和裴永熙如此“坦诚相对”，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他感到些许不自在。
“这里很安静，适合放松，也适合思考。”
文承希没有接话，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水流细微的涌动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裴永熙忽然向前倾身，带起一阵水波，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文承希身体瞬间绷紧，要向后靠去，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定住。
他的手从水中抬起，带着温热的泉水，轻轻拂过文承希的锁骨下方，那里，之前被权圣真咬破的伤口虽然愈合得差不多了，但仍留下一道红痕，在氤氲水汽和白皙皮肤的映衬下，依稀可辨。
“这里，”裴永熙的指尖若即若离地触碰着那道疤痕，“看起来像是快好了，但当时一定很疼吧？”
第89章 玩偶
他轻柔地抚过那道疤痕，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然而，这亲昵的接触却让文承希浑身一僵，仿佛被冰冷的蛇信舔舐过皮肤，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文承希下意识地想向后躲闪，却被裴永熙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裴永熙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低沉，“让我看看。”
他的指尖在那道疤痕上流连，带来细微的痒意。文承希抿紧了唇，强迫自己停留在原地，没有立刻挥开他的手，他担心过度的反应只会引起裴永熙更深的探究。
“只是不小心划伤的，已经快好了。”文承希偏过头，避开裴永熙过于专注的视线，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不小心？”裴永熙轻轻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承希，你似乎总是很容易‘不小心’受伤。每一次，都让我很担心。”
“只是意外。”文承希再次强调，他试图向后挪动，脱离裴永熙的掌控范围，“永熙哥，水有点热，我想上去了。”
然而，裴永熙按在他肩头的手却在用力，阻止了他的动作。
“别急着走。”裴永熙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文承希湿漉的耳廓，“你总是藏来躲去的，更让我想起了莉莉。还是说，其实你就是一只小猫，不喜欢被人触碰？”
裴永熙的话语带着温和的调侃，但按在文承希肩头的手却带着强硬的力道。
“要我叫你莉莉吗？承希。”
文承希的身体在水中僵住，温热的泉水此刻却仿佛变得粘稠而令人窒息。
“永熙哥，”文承希的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有些生硬，“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裴永熙却低低地笑了，那笑声混着温泉水汽，显得模糊而暧昧。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文承希更近地拉向自己，另一只手也浸入水中，虚虚地环住了文承希的腰，阻止他任何后退的可能。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承希？”裴永熙的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
“我以为你来这里时，已经知道我的意思了。”
他的手指在文承希腰侧的皮肤上轻轻划动，那触感透过温热的水流，清晰得令人战栗。文承希浑身汗毛倒竖，一种强烈的想要逃离的冲动席卷了他。
“我不知道。”他不再犹豫，用力挥开了裴永熙的手，“哗啦”一声水响，打破了温泉的宁静。
“泡久了会晕，我想我该上去了。”文承希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站起身，温泉水从身上滑落，带起一阵凉意。
裴永熙看着自己被打落的手，指尖在空中微微停顿，随即从容地收回，浸入水中。他脸上并未见怒意，反而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看来是我冒犯了。”
“我先出去了。”文承希抓过放在池边的大浴巾，迅速裹住自己，动作间带着明显的逃意。
裴永熙没有阻拦，只是仰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被水浸湿后更显单薄的胸膛和纤细的腰线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温和地点头，“好，别着凉了。晚餐应该快送到了，你去换身干爽的衣服。”
文承希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套房内间。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急促地喘息着，温泉的暖意早已被一股寒意取代。
他快速擦干身体，换上了房间准备的干净浴衣，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缝隙，晚风吹入，带着山间清冽的空气，吹散鼻尖仿佛依旧萦绕的沉木香气和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暧昧。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伴随着裴永熙一如既往温和的嗓音：“承希，晚餐送到了，出来用一些吧。”
文承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打开门，裴永熙已经换好了另一身衣服，金丝眼镜也重新架回了鼻梁上，恢复了那副斯文从容的学生会长模样，仿佛温泉中的插曲从未发生。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日式料理，食材新鲜，摆盘考究。
“这里的怀石料理还算有名，尝尝看。”裴永熙自然体贴地为文承希布菜，语气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明天的行程安排，比如山庄附近有一条风景不错的徒步小径，空气很好，绝口不提方才的不愉快。
文承希食不知味，机械地吃着，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听着。他注意到裴永熙似乎并不急于推进什么，更像是在享受这种掌控节奏逐步拉近距离的过程。
晚餐后，裴永熙果然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学生会的事务，偶尔会就某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询问文承希的意见，营造出一种平和共处的假象。
文承希借口有些疲惫，想早些休息，裴永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晚安，承希。我就在隔壁，有需要随时找我。”
“晚安，永熙哥。”
回到属于自己的卧室，文承希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南相训给他发了一张照片，他的手上新换了纱布。
“承希哥，手好痛，自己一个人睡不着……好想你，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文承希没有回复，划开他的消息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姜银赫的对话框，他的信息依旧充斥着暴躁的风格：“文承希，你他妈放学去哪了？”
“为什么没回家？又去那个老男人那了吗？”
“我听说裴永熙今天也没回去，你们两个难道现在在一起？”
“文承希，你敢跟他在一起，我真的会弄死他。”
看着姜银赫的最后一条信息，文承希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他知道姜银赫的可怕程度，跟裴永熙剑拔弩张的样子也历历在目。
犹豫片刻，他还是回复了一句。
“姜银赫，早上的事我没跟你计较，请你少管我的事。”
然后他将手机调成静音，塞到枕头底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窗外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石子滚落的声音。
文承希猛地警觉起来，下意识地关掉了房间的夜灯，将自己隐入黑暗中，悄悄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月色朦胧，庭院里的能见度并不高。树影婆娑，假山石错落，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是错觉吗？还是……风声？
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了片刻，除了风声和隐约的虫鸣，再无其他声响。
也许真的是自己太紧张了。文承希稍稍放松，正准备放下窗帘，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在庭院最角落的一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抬头望着他窗口的方向！
那人影穿着一身深色衣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文承希的心脏骤然停止了一瞬，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是谁？！
是山庄的工作人员？还是……跟踪他到这里的人？
那个人影似乎察觉到了文承希的注视，迅速向后退去，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与假山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文承希猛地放下窗帘，背靠着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不是错觉。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如同幽灵一般，竟然跟到了这里！
他不知道现在应该追下去还是立刻报警，犹豫一瞬，他抓起手机想出去追人，打开套房的门后，却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和之前在他家门口一模一样的纸箱。
文承希想起那血淋淋的记忆，他下意识退后几步，却不小心碰到了门口的一个摆件，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承希，你怎么在这？”裴永熙被这声音惊醒，快速走到文承希身边。
文承希心脏狂跳，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仿佛从噩梦中直接具现出来的纸箱，脸色在昏暗的廊灯下瞬间褪得惨白。
裴永熙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个静静放置在门口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纸箱。
他的眉头立刻蹙起，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文承希挡在身后，“这是什么？刚才发生什么了？”
“有人……”文承希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指着窗外，又指向那个箱子，“我刚才在窗口看到下面有人影，然后一开门，这个……这个箱子就在这里……”
裴永熙脸色凝重，他没有贸然去碰那个箱子，而是先迅速环顾了一下走廊两端，确认空无一人后，才沉声道：“你先别动，我联系山庄保安。”
他立刻用房间内的电话拨通了前台，语气冷静准确地说明了情况，要求保安立刻前来，并让经理调取这套独立套房周围的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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