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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断就是杀死五万人？”沈夜寒上前一步，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要为你口中的‘平衡’而死？”
“为了更大的利益，必要的牺牲不可避免。”李府君面无表情，“阴穴爆发会导致阴阳失衡，进而影响整个省份的灵脉。五万人，换一省安宁，值得。”
“放屁！”陆离爆了粗口，“李存孝，五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冷血！”
李府君——李存孝眯起眼睛：“陆判，注意你的言辞。你现在没有判官职权，只是一个普通灵体。按地府律法，阻挠公务者...”
“可判入地狱，我知道。”陆离打断他，“但如果我能在一小时内关闭阴穴，你是不是就可以收起那破炮？”
李存孝沉默了几秒：“你有把握？”
“七成。”
“太低。”
“那就给我增加胜算。”陆离直视他，“把你的阴差借我四个，帮忙切断节点。”
李存孝摇头：“不行。我的职责是确保阴穴被处理，无论什么方式。”
僵持。天台上只剩下灭灵炮充能的低频嗡鸣。
沈夜寒突然开口：“如果我以沈氏集团所有者的身份，申请地府技术援助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
“根据《阴阳协作公约》第三条，阳间重大灵异灾害发生时，受影响方有权申请地府专业技术支持。”沈夜寒说，“我，沈夜寒，沈氏集团法人代表，正式申请。程序上，你们应该先尝试技术处理，只有在技术处理失败后，才能动用灭灵级武器。”
李存孝愣住了。他没想到一个阳间人这么熟悉地府条例。
陆离也惊讶地看着沈夜寒：“你怎么知道这些？”
“昨晚睡不着，看了陈伯留下的地府规章制度。”沈夜寒小声说，“想着也许有用。”
陆离忍不住笑了。这个Alpha，总能给他惊喜。
李存孝脸色变幻，最终点头：“好，按公约办。给你一小时。一小时后如果阴穴未关闭，灭灵炮准时发射。”
他点了四名阴差：“你们四个，跟陆判下去。记住，任务是关闭阴穴，不是送死。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是！”
陆离松了口气，看向沈夜寒：“走，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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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十米，阴穴核心。
这里的空气浓稠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黑色的，带着腐臭的水。温度低得反常，墙壁上结着厚厚的冰霜。唯一的光源来自地面上刻着的巨大阵法图案，那些线条正在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有血液在其中流动。
七个节点均匀分布在阵法周围，每个节点上方都悬浮着一个黑色的能量球，球体内部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那是被阵法困住的亡魂。
阵眼在最中央，那里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青铜盒子。盒子内部是空的，但边缘刻着一行小字：“至阳之物，方可镇之”。
“开始吧。”陆离快速分配任务，“你们四个，一人负责一个节点。用锁魂链缠绕能量球，同时注入灵力，让球体稳定下来。记住，动作要同步，误差不能超过三秒。”
四名阴差点头，分别走向四个节点。
陆离看向沈夜寒：“剩下三个节点，你我各一个，孟小七一个。有问题吗？”
孟小七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没...没问题！”
沈夜寒点头：“该怎么做？”
“把手放在能量球上，释放你的信息素和阳气。”陆离解释，“你是至阳命格，你的气息能中和阴气。但会很痛苦，像把手伸进开水里。”
“明白了。”
三人走向各自的节点。陆离站在第五节点前，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黑色的能量球上。
刺骨的寒冷瞬间席卷全身！那不是物理上的冷，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寒意。陆离咬紧牙关，催动体内仅剩的灵力，开始稳定能量球。
其他几人陆续开始。沈夜寒在碰到能量球的瞬间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但手稳稳地按在上面，雪松味的信息素弥漫开来，与阴气激烈对抗。
孟小七的情况最糟，他修为最浅，才碰到能量球就被冻得脸色发紫，几乎要松手。
“坚持住！”陆离大喊，“想想你在学校的格斗课成绩！A+！”
孟小七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七个人，七个节点。能量球在阳气和灵力的作用下开始颤动，暗红色的光芒逐渐减弱。
“很好！”陆离额头冒汗，“保持住！等我说‘放’，所有人同时松手后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阵法上的光芒越来越暗，那些被困的亡魂脸孔也逐渐平静。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阵眼处的石台突然裂开，从裂缝中涌出大量黑气！黑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发出低沉的笑声。
“崔府君？”陆离大惊，“你不是被打入地狱了吗？”
“那只是我的一个分身。”黑气人形开口，声音正是崔府君，“真正的我，早就和这个阴穴融为一体了！你们关闭阵法，就是在杀我！所以...一起去死吧！”
黑气爆发！化作无数触手袭向七人！
“别松手！”陆离大喊，“松手阵法就会彻底失控！”
但一名阴差被触手缠住脖子，不得不松手自保。他负责的那个节点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能量球疯狂旋转！
连锁反应开始了。一个节点失控，其他节点也跟着颤动。孟小七第一个撑不住，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孟小七！”陆离急喊。
“我...我没事...”孟小七挣扎着爬起来，“陆判，怎么办？”
陆离看向沈夜寒。沈夜寒还在坚持，但手已经被冻得发黑，嘴唇发紫，显然快到极限了。
“夜寒，你相信我吗？”陆离突然问。
沈夜寒看向他，艰难地点头。
“好。”陆离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所有人，听我命令——三，二，一，松手！”
七人同时松手后退。失去了压制的能量球瞬间膨胀，互相碰撞，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陆判，你在做什么！”一名阴差惊恐地喊。
“让阵法提前爆发！”陆离拉起沈夜寒，“夜寒，你的血！”
沈夜寒毫不犹豫地划破手掌，鲜血涌出。陆离抓着他的手，冲向阵眼！
“至阳之血，配上判官之令！”陆离将沈夜寒的手按在阵眼的青铜盒子上，“以吾之名，封印此穴！”
沈夜寒的血流入盒子，触发了某种机制。盒子内部亮起金色的光芒，与黑气激烈对抗！
崔府君的尖叫声响起：“不——这是我的——我的永生——”
“去地狱里永生吧！”陆离用尽最后的灵力，将判官笔狠狠插进盒子中心！
金光爆发！
如同一颗小太阳在地下升起，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气！七个能量球在同一时间炸裂，但爆炸的能量没有扩散，而是被金光吸收，压缩，最后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落在青铜盒子里。
震动停止了。阴气消散了。墙壁上的冰霜开始融化。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陆离瘫坐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沈夜寒跪在他身边，右手还在流血，但顾不上包扎，先检查陆离的情况。
“我没事...”陆离虚弱地笑，“就是...又透支了...”
孟小七和四名阴差围过来，看着青铜盒子里那颗金色珠子，都惊呆了。
“这是...阴穴的核心能量？”孟小七问。
“被净化后的。”陆离点头，“现在它不再是害人的东西，而是一件宝物。可以用来修复灵脉，或者...造一件强大的法器。”
地下入口传来脚步声。李存孝带着剩下的阴差走下来，看到平静的阴穴和那颗金色珠子，也愣住了。
“你...真的做到了。”李存孝的语气复杂。
“我说过，给我机会。”陆离在沈夜寒的搀扶下站起来，“现在，可以收起你的灭灵炮了吗？”
李存孝沉默片刻，挥手让阴差撤走。他走到青铜盒子前，看着里面的金色珠子：“这东西，地府需要回收。”
“不行。”沈夜寒挡在盒子前，“这是我的血封印的，按照《阴阳宝物管理条例》，我有优先处置权。”
李存孝皱眉：“你想要它？”
“我需要用它救一个人。”沈夜寒看向陆离，“他的灵力透支太严重，需要这东西补充。”
陆离愣住了：“夜寒，这太珍贵了，你可以用它做很多事...”
“但你只有一个人。”沈夜寒认真地说，“而且你救了我，救了这座城市。这是你应得的。”
两人对视，空气中流淌着某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李存孝看着他们，最终叹了口气：“算了，这次你们有功，珠子就给你们了。但陆离...”
他看向陆离：“地府那边，你需要回去述职。崔府君的案子虽然结了，但你私自滞留阳间，还发展阳间协查员...这些都需要解释。”
“我知道。”陆离点头，“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回地府。”
“好。”李存孝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时又回头，“对了，那颗珠子叫‘阴阳金丹’，直接服用风险很大。最好找个炼丹师处理一下。”
说完，他带着阴差们离开了。
地下空间里只剩下陆离、沈夜寒和孟小七。
孟小七小心翼翼地把阴阳金丹装进特制的玉盒里，递给沈夜寒：“沈总，这个你收好。陆判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需要它，但最好等回地府后，由专业的炼丹师处理。”
沈夜寒接过玉盒，点头：“谢谢。”
陆离看着沈夜寒，突然问：“刚才...你说要正式追求我，还算数吗？”
沈夜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算数。”
“那...”陆离舔了舔嘴唇，八百年来第一次感到紧张，“我答应了。”
沈夜寒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陆离也笑了，“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接受我八百岁，爱吃薯片，有时候脾气不好，而且...可能还得偶尔回地府上班。”
“可以。”沈夜寒握住他的手，“我也可以接受你半夜看剧笑出声，把零食渣掉在床上，还有...八百年的精彩过去。”
孟小七在旁边捂着眼睛：“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陆离和沈夜寒同时看向他：“对。”
孟小七嘿嘿一笑，抱着装金丹的玉盒跑上楼梯：“那我去给李府君汇报工作！你们慢慢聊！”
地下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夜寒低头看着陆离苍白的脸，轻声说：“你答应我了，就不能反悔了。”
“判官从不食言。”陆离说。
然后，沈夜寒吻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雪松的冷冽和血的铁锈味，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陆离闭上眼睛，八百年来第一次觉得，也许退休生活，可以不只是吃薯片追剧。
也许还可以有个人，陪着他一起吃，一起追，一起面对未知的未来。
而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第16章 地府述职日
三天后，地府阎王殿偏厅。
陆离穿着八百年来最正式的一套判官法袍——黑色为底，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和判官笔图案，腰间挂着象征身份的玉牌。这身行头他退休时以为再也用不上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穿了回来。
沈夜寒站在他身边，穿着地府临时协查员的制服：深灰色长袍，银边，胸前绣着一个“协”字。他看起来有点不自在，但站姿笔挺，Alpha的气场在阴气森森的地府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紧张？”陆离小声问。
“有点。”沈夜寒承认，“这里...和想象中不一样。”
他们所在的地方像是一个古代衙门的等候室，但细节处透着古怪：墙上的告示板用阴文和简体中文双语书写，角落里摆着一台自动功德值查询机，窗外飘过的不是云，是流动的忘川河水。
一个穿着现代西装的阴差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陆判官，沈协查员，阎王殿下现在有空了，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阴差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历任阎王的画像，最新的一幅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西装，戴金丝眼镜，下面标注：“第十殿阎罗，包拯，任期：1980-至今”。
“包拯？”沈夜寒惊讶。
“转世后考了公务员，又考回来了。”陆离见怪不怪，“地府也要与时俱进嘛。”
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红木门前，门上刻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阴差敲门：“殿下，陆判官和沈协查员到了。”
“进来。”里面传来温和但威严的声音。
门自动打开。阎王殿的正厅比想象中现代化得多：包拯坐在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后，桌上除了文房四宝，还有电脑、打印机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两侧是书架，但书架上不光有古籍，还有《地府管理手册》《阴阳关系学导论》之类的现代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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