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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判，好久不见。”包拯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退休生活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直到最近。”陆离行礼，“见过包大人。”
沈夜寒也学着行礼：“见过阎王殿下。”
包拯打量了沈夜寒几眼，点头：“李御史的转世，果然一表人才。坐吧。”
两人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包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崔珏的案子，我已经看完了报告。陆判，你处理得很好，虽然程序上有些瑕疵，但结果令人满意。地府决定对你擅自滞留阳间、私自发展协查员的行为不予追究，并记大功一次。”
陆离松了口气：“谢包大人。”
“至于沈夜寒。”包拯看向他，“你虽然是阳间人，但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出色，且已经签署了协作契约。地府决定正式授予你‘特级协查员’职称，享受地府正式员工待遇，但依然生活在阳间，协助维护当地阴阳秩序。”
沈夜寒愣住：“我...这算是地府公务员？”
“合同工，五险一金，年终奖，但发的是功德点。”包拯微笑，“有兴趣吗？”
沈夜寒看向陆离，陆离点头。沈夜寒于是说：“我愿意。”
“很好。”包拯在文件上盖章，“那么接下来，谈谈那颗阴阳金丹。”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玉盒，正是装金丹的那个：“这东西，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陆离说：“我想用它恢复灵力。这次透支太严重，没有金丹的话，至少需要休养三年。”
包拯点头：“可以，但直接服用风险太大。我建议由地府炼丹房处理，炼成‘回天丹’，药效温和，适合你现在的状况。但需要七天时间。”
“七天...”陆离算了下时间，“可以，正好我也需要在地府处理一些手续。”
“那就这么定了。”包拯将玉盒交给旁边的阴差，“送去炼丹房，让华佗亲自处理。”
阴差领命离开。
包拯又看向沈夜寒：“沈协查员，你爷爷沈振国今天凌晨去世了，你知道吗？”
沈夜寒身体一震，脸色瞬间苍白：“我...不知道。这三天我一直陪着他，今早离开时他还...”
“寿数已尽，回天乏术。”包拯语气温和，“但他临终前清醒了片刻，留下了一封信给你。地府按规定检查过了，没有异常，现在交还给你。”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沈夜寒。信封很普通，上面用毛笔写着“夜寒亲启”。
沈夜寒颤抖着手接过，没有立刻打开。
包拯继续说：“沈振国的魂魄已经进入轮回，下一世会是普通人家，平安顺遂。这是他用自己的功德换的。至于沈家其他的亡魂，包括你父亲、叔叔、姑姑，都已经解除了崔珏的控制，现在在地府等待轮回。”
“他们...他们恨我吗？”沈夜寒低声问。
“不恨。”包拯摇头，“他们知道你尽力了。尤其是你父亲，他说为你骄傲。”
沈夜寒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陆离轻轻握住他的手。
包拯假装没看见，继续处理公务：“好了，正事说完。陆判，你难得回来一趟，要不要去见见老朋友？白无常一直念叨你呢。”
“我这就去。”陆离起身，“包大人，那我们先告辞了。”
“去吧。七天后记得来取丹药。”
两人走出阎王殿，沈夜寒还握着那封信。
“要现在看吗？”陆离问。
沈夜寒摇头：“等回去再看。现在...我想在地府转转，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给你当导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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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的“市区”比阳间想象中繁华得多。
主干道叫“黄泉路”，两侧是各种店铺：孟婆汤连锁店、往生银行、轮回保险公司、还有一家“地府特产超市”，门口挂着横幅：“忘川水八折，三生石切片买一送一”。
路上行人——或者说行鬼——形形色色。有穿着古装的，有穿现代衣服的，还有几个穿着未来感十足的光子服饰。沈夜寒甚至看到一个穿着恐龙玩偶服的小孩飘过去。
“那是刚死的小孩，家属烧的玩具。”陆离解释，“地府尊重亡魂的意愿，想穿什么穿什么。”
他们经过一个广场，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很多鬼魂在排队照镜子。
“那是孽镜台。”陆离说，“生前善恶，一照便知。做善事的会有功德金光，做恶事的会显现金光。排队照镜是地府的日常活动，有点像阳间的体检。”
沈夜寒看到一个老太太照镜子时浑身金光闪闪，笑得合不拢嘴。后面一个中年男人照时金光暗淡，灰溜溜地走了。
“功德影响来世。”陆离说，“功德高的可以选择好胎，功德低的...可能得当几世虫子。”
两人继续走，来到一条比较安静的街道。这里的建筑古色古香，牌匾上写着“判官府”。
“我以前住这里。”陆离指着一栋二层小楼，“八百零三号，住了八百年。”
小楼门口种着一棵槐树，树下有个石桌，几个穿着判官袍的人正在下棋。其中一个看到陆离，立刻站起来：“老陆！你回来了！”
是白无常，不过今天没穿西装，穿着休闲的判官常服。
“老白。”陆离笑着走过去，“听说你想我了？”
“想个屁！”白无常笑骂，“我是想你欠我的那顿饭！说好退休前请我吃‘忘川全鱼宴’，结果你拍拍屁股就走了！”
“补上，今天补上。”陆离拍拍他肩膀，“介绍一下，沈夜寒，我...男朋友。”
沈夜寒和陆离都愣了一下。这是陆离第一次公开承认他们的关系。
白无常上下打量沈夜寒：“可以啊老陆，退休了还老牛吃嫩草。李御史的转世是吧？不错，比你前世帅。”
沈夜寒礼貌点头：“白无常大人，久仰。”
“别大人大人的，叫我老白就行。”白无常大大咧咧地说，“走走走，吃饭去！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店，烤彼岸花一绝！”
三人来到一家叫“孟婆小吃”的餐馆。店里很热闹，鬼山鬼海。老板是个慈祥的老太太，看到陆离眼睛一亮：“小陆回来啦！这位是...”
“我男朋友。”陆离已经说顺口了。
“哎哟，好好好！”孟婆笑呵呵的，“今天婆婆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忘川河的支流，河水泛着淡淡的荧光，偶尔有莲花灯漂过。
点完菜，白无常凑近陆离，小声说：“老陆，有件事得告诉你。崔珏虽然被打入地狱了，但他在地府的势力还没完全清除。最近有人在打听你的消息，还有沈夜寒的。你们回阳间后小心点。”
陆离皱眉：“谁在打听？”
“不清楚，但级别不低。”白无常说，“我调了查阅记录，发现你的档案最近被访问了三次，沈夜寒的档案被访问了五次。访问权限都是‘府君级’。”
地府府君有十几个，除了崔珏，还有谁会对他们感兴趣？
“另外，”白无常看了眼沈夜寒，“沈家的案子可能还没完。我查到一些陈年记录，沈青山——你曾祖父，当年和崔珏合作时，好像还牵扯到另一个势力。”
“什么势力？”
“不清楚，记录被加密了，府君级才能查看。”白无常压低声音，“但我听到一些传言，说崔珏的‘涅槃计划’，最初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有人给他的。”
陆离和沈夜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还有，”白无常继续说，“那颗阴阳金丹，你们最好小心处理。那东西不仅能让灵体恢复灵力，还能...让凡人获得超凡能力。地府历史上，为了这种东西引发的争斗不少。”
这时菜上来了。孟婆亲自端着一盘烤彼岸花：“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烤彼岸花看起来像红色的鱿鱼圈，吃起来口感脆爽，带着淡淡的花香和一丝苦涩。还有忘川鱼汤、三生石凉拌、黄泉路串串...
沈夜寒尝了一口，意外地好吃。
“地府的伙食不错吧？”白无常得意地说，“比阳间那些添加剂强多了。”
吃饭间，陆离问了地府这几十年的变化。原来地府也在搞现代化改革：引入了电子生死簿，开通了阴阳两界视频通话，甚至还开发了“地府通”APP，可以查询功德值、预约轮回、点外卖...
“时代在进步嘛。”白无常说，“阎王说了，要与时俱进，提高服务质量。现在亡魂满意度比三十年前提高了百分之四十。”
吃完饭，白无常有公务要处理，先走了。陆离带沈夜寒在附近散步消食。
他们走到忘川河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河对岸是一片花海，红色的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
“这里...很美。”沈夜寒说。
“死后的世界，有时候比活着时更宁静。”陆离看着河水，“八百年，我看着无数亡魂从这里走过，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释然，有的不甘...但最终，都放下了。”
沈夜寒突然问：“你会后悔吗？后悔退休，后悔遇见我？”
陆离转头看他，笑了：“不后悔。八百年判官生涯，我见过太多悲剧，太多遗憾。能遇到你，能有新的开始，我很庆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不是护魂戒，是一枚简单的银戒，上面刻着云纹。
“这个...地府特产。”陆离有点不好意思，“用我的功德点买的。不是求婚，就是...定情信物。你要是不喜欢...”
沈夜寒接过戒指，直接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大小正好。
“我很喜欢。”他说，“但我没准备礼物...”
“你给了我更好的。”陆离靠在他肩上，“一个家，一个未来。”
两人静静坐着，看着忘川河水流淌。远处传来孟婆汤店的歌声，悠扬婉转：
“前世缘，今生债，忘川水洗尽尘埃。
爱恨情仇皆过往，来世再续莫徘徊...”
沈夜寒突然想起那封信。他从怀里掏出信封，犹豫了一下，拆开。
信纸很薄，字迹颤抖但清晰：
“夜寒吾孙：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爷爷已经不在了。
首先，对不起。对不起对你，对你父亲，对你叔叔姑姑，对所有因我而死的人。
二十年前，我被诊断出癌症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那时我恐惧，不甘，无法接受一生奋斗终成空。就在这时，崔珏出现了。
他给了我两个选择：平静地死去，或者帮他完成‘涅槃计划’，换取永生。
我选择了后者。我以为只是简单的交易，却不知一步步坠入深渊。
你父亲发现了异常，我骗他说是在进行秘密的商业项目。你叔叔起疑，我让他‘意外’身亡。你姑姑调查，我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变成了自己最憎恶的人。
但最让我痛苦的，是你。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正直，善良，有能力，我很骄傲，也很恐惧。因为崔珏说，你是完美的阵眼。
我曾想过让你远离这一切，送你去国外，切断你和沈家的联系。但崔珏说，如果你走了，就用你母亲的命代替。
我妥协了。又一次。
直到你带回陆离。那个孩子，不，那位判官，让我看到了希望。我想过向他坦白，但崔珏控制得太深，我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这三天，是我二十年来最清醒，最痛苦，也最平静的日子。谢谢你陪着我，没有恨我，还叫我爷爷。
夜寒，沈家就交给你了。公司里的蛀虫，我已经整理了名单，在书房暗格里。用你的方式清理吧，让沈氏重新干净。
最后，替我向陆离道谢。谢谢他阻止了我，也谢谢他照顾你。
爷爷这辈子做错了太多事，唯一的正确，就是有你这样的孙子。
别哭，好好活。
爷爷绝笔”
信纸末尾，有几个字被泪水晕开。
沈夜寒握紧信纸，眼泪无声流下。
陆离轻轻抱住他：“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沈夜寒埋头在他肩上，压抑了三天的情绪终于爆发。他哭父亲的早逝，哭叔叔姑姑的枉死，哭爷爷的执迷不悟，也哭自己的无能为力。
陆离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治愈。而他有的是时间陪他。
忘川河的水静静流淌，带走了无数眼泪，也带走了无数故事。
但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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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地府炼丹房。
华佗——或者说，华佗的鬼魂——将一颗金色的丹药交给陆离：“回天丹，用了阴阳金丹的三分之一药力，剩下的我存起来了，以后需要再用。这颗你服下，能恢复七成功力，剩下的需要慢慢调养。”
陆离接过丹药，直接吞下。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苍白的脸色迅速红润，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谢了，华老。”
“客气。”华佗捋着胡子，“不过陆判，你这身体透支太多次，以后得注意。判官笔虽好，但不能滥用。”
“知道了。”
两人离开炼丹房，准备回阳间。白无常来送行，还带了一个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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