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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灵力，将判官笔狠狠插入地板：“以吾之名，以笔为令，召唤——审——判——庭！”
整个沈家老宅剧烈震动！餐厅的墙壁开始崩裂，露出后面一片虚无的黑暗。黑暗中，无数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伸出，缠绕在那些尸体和手臂上，将它们牢牢锁住。
一张巨大的石质审判桌从地面升起，桌后是三把高背椅。桌面上摆放着天平、法典和惊堂木。
这是地府审判庭在阳间的投影！
崔府君脸色大变：“你怎么可能...审判庭需要三名判官同时召唤！”
“所以我不是一个人。”陆离看向沈夜寒，“还记得你签的协作契约吗？那不只是打工合同，也是临时判官执照。还有...”
他指向角落里的老陈：“陈伯，你还要装多久？”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陈脸上的诡异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沧桑的清明。他挺直了佝偻的腰背，整个人气质大变：“你是怎么发现的？”
“阴气太淡了。”陆离说，“如果是被完全控制，你身上的阴气应该和这些尸体一样浓。但你身上的阴气若有若无，更像是...伪装。”
老陈——现在应该叫他陈伯了——叹了口气：“我装了四十年，装得太像，连自己都快信了。”
他走到审判桌前，在第二把椅子上坐下：“地府退休文书官，陈平安，申请临时恢复职权，参与审判崔珏一案。”
陆离点头，在中间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看向沈夜寒：“沈夜寒，地府临时协查员，根据契约第三条，紧急情况下可行使临时判官职权。请入座。”
沈夜寒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走到第三把椅子前坐下。
审判桌发出庄严的光芒，三人的衣服瞬间变成了地府判官的法袍——黑色的长袍，胸前绣着金色的“判”字。
崔府君被金色的锁链束缚，脸色铁青：“你们...你们算计我！”
“不是算计，是钓鱼。”陆离敲下惊堂木，“现在，审判开始。被告崔珏，地府十殿阎罗之一，原任第七殿府君。你被控滥用职权、私囚亡魂、干涉轮回、谋杀生人、策划‘涅槃计划’等多重罪名。你可认罪？”
“我不认！”崔府君挣扎着，但锁链越收越紧，“我没有错！我只是想追求更高的境界！地府的规则已经陈旧，我们需要改变！”
“追求境界就可以牺牲无辜？”沈夜寒冷冷开口，“我父亲、叔叔、姑姑，还有那些死去的员工，他们有什么错？”
“他们是必要的牺牲！”崔府君嘶吼，“为了伟大的事业，总要有牺牲！”
陆离翻开法典，声音冰冷：“根据地府律法第三百二十七条，擅自剥夺生人性命，判入刀山地狱，刑期五百年。第三百四十五条，私囚亡魂妨碍轮回，判入油锅地狱，刑期三百年。第三百八十九条，勾结阳间谋害生灵，判入铜柱地狱，刑期八百年。数罪并罚...”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判崔珏，剥夺府君神职，打入十八层地狱最底层，刑期一千六百年，不得减刑，不得转世。”
话音落下，审判桌下的地面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传来无数凄厉的哀嚎。黑洞中伸出无数只燃烧着火焰的手，抓向崔府君。
“不——我不服——”崔府君疯狂挣扎，但无法抵抗审判庭的力量。他被拖入黑洞，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黑洞闭合，餐厅恢复了平静。
那些尸体和手臂在金锁链的束缚下，逐渐化作光点消散。被困的亡魂得到解脱，纷纷向陆离鞠躬致谢，然后消失不见。
审判庭的投影开始模糊，三把椅子，审判桌，都逐渐透明，最后彻底消失。
陆离三人重新回到餐厅，身上还穿着判官法袍，但法袍也在快速褪去，变回原来的衣服。
“噗——”陆离喷出一口黑血，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陆离！”沈夜寒立刻扶住他。
“没事...就是灵力透支...”陆离脸色惨白如纸，但还在笑，“我们赢了...暂时...”
陈伯——陈平安走过来，看着陆离，眼中满是复杂：“陆判，你比我当年勇敢。我装疯卖傻四十年，始终不敢反抗。”
“因为你一个人反抗不了。”陆离喘着气说，“崔府君太强，又控制了沈振国。但这次...我们有帮手。”
他看向沈夜寒，眼神柔和：“谢了，沈总。”
“叫我夜寒。”沈夜寒说，“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再叫沈总就生分了。”
陆离笑了：“好，夜寒。”
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了。沈振国站在那里，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崔府君被拖入地狱的瞬间，他身上的控制就解除了，但也带走了强行维持他生命的阴气。
他看起来一下子老了二十岁，头发全白，皮肤松垮，走路都需要扶着门框。
“爷爷...”沈夜寒心情复杂。
沈振国看着狼藉的餐厅，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亡魂光点，最后目光落在沈夜寒和陆离身上。
“结束了？”他的声音嘶哑。
“结束了。”沈夜寒说，“崔府君被打入地狱，涅槃计划破产了。”
沈振国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跪了下来。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夜寒。对不起，建军，建国，建红...对不起，所有人...”
他哭了，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四十年的伪装，二十年的罪恶，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陆离叹了口气，对沈夜寒说：“你爷爷的寿命...最多还有三天。崔府君用阴气强行续命，现在反噬了。”
沈夜寒点头，走到沈振国身边，蹲下身：“爷爷，最后三天，我陪您。”
沈振国抬起头，泪眼模糊：“你不恨我？”
“恨。”沈夜寒诚实地说，“但我更想记住小时候教我认植物的爷爷，而不是被崔府君控制的傀儡。”
沈振国泣不成声。
陈平安走过来，递给沈夜寒一个小药瓶：“这是安魂散，能让你爷爷走得安详些，少受点苦。”
沈夜寒接过：“谢谢陈伯。”
“该说谢谢的是我。”陈平安看向陆离，“陆判，谢谢你让我在最后时刻，还能做一回真正的判官。”
“你本来就是。”陆离说，“退休了也是。”
陈平安笑了，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我的时间也到了。四十年伪装，魂魄受损严重，也该去轮回了。”
他看向沈夜寒：“少爷，你是个好人，跟你父亲一样。沈家...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金光，飘向窗外。
餐厅里只剩下沈夜寒、陆离，和跪在地上哭泣的沈振国。
窗外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去，月光洒进来，温柔而宁静。
陆离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很累。八百年的判官生涯，他见过太多悲剧，太多罪孽。但每次看到救赎，看到宽恕，还是会被触动。
“陆离。”沈夜寒突然叫他。
“嗯？”
“等这一切彻底结束...”沈夜寒看着他，眼神认真，“我想正式追求你。不是报恩，不是一时冲动，是认真的。”
陆离愣住了。八百年来，不是没人向他表达过好感，但大多是敬畏，或者想利用他的身份。这么直接、这么纯粹的告白，还是第一次。
“我...八百岁了。”他干巴巴地说。
“我知道。”
“我脾气不好，爱吃零食，还喜欢熬夜追剧。”
“我可以陪你吃，陪你追。”
“我是Omega。”
“我是Alpha，刚好。”沈夜寒微笑，“而且我的信息素，你不排斥，对吧？”
陆离脸红了。该死，这个Alpha怎么这么会说话。
“让我考虑考虑。”他偏过头。
“好。”沈夜寒也不逼他，“慢慢考虑，我有的是时间。”
陆离心想，你哪来的时间，我八百岁你才二十八...
但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因为沈夜寒的眼神太认真，太温暖，让他不忍心泼冷水。
也许...也许真的可以试试？
八百岁的退休生活，有个二十八岁的Alpha陪着，好像也不错？
这时，陆离的手机响了。是孟小七发来的消息：
“陆判！！！大事不好！！！崔府君被打入地狱，但他留在阳间的阵法开始自行运转了！！！沈氏大厦地下的阴气正在暴走！！！我带着地府援兵马上到，但你们最好先去稳住局面！！！”
陆离脸色一变，把消息给沈夜寒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战斗还没结束。
更大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15章 失控的阴穴
沈夜寒的跑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陆离坐在副驾驶座上，一手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一手拿着手机和孟小七保持通话。
“情况多严重？”陆离问。
“非常严重！”孟小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背景是呼呼的风声和某种低频的嗡鸣，“崔府君被打入地狱后，阵法失去了控制中枢，但能量核心还在运转！现在整个沈氏大厦地下的阴穴像开了闸的洪水，阴气正以每小时三公里的速度扩散！”
陆离看向沈夜寒：“三公里半径内有什么？”
沈夜寒脸色铁青：“三个住宅小区，两所学校，一个医院...至少五万人。”
“能疏散吗？”
“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疏散五万人。”沈夜寒摇头，“而且怎么解释？说有鬼气泄漏？”
陆离咬牙，对手机说：“孟小七，地府援兵什么时候到？”
“十分钟！但陆判，有个问题...”孟小七的声音突然压低，“带队的不是崔判官，是另一位府君，我不认识。而且他们带着‘灭灵炮’。”
陆离的心沉了下去。灭灵炮是地府处理大规模灵异灾害的终极武器，原理是将一片区域内的所有灵体——无论好坏——全部湮灭。简单粗暴，但副作用巨大，会导致该区域至少十年寸草不生，且磁场永久紊乱。
“他们在哪儿集结？”
“大厦天台。陆判，我感觉不太对劲，那位府君看我的眼神...很冷。”
“知道了，你先拖延，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陆离看向沈夜寒：“情况比想象的糟。地府可能不打算救这座城市，而是打算‘净化’它。”
沈夜寒握紧方向盘：“什么意思？”
“意思是在他们眼里，五万人的性命，可能不如一个稳定的阴阳平衡重要。”陆离苦笑，“地府有时候...很官僚。”
“那我们怎么办？”
陆离从背包里掏出黄老给的那卷阵法图纸，快速翻阅：“如果能在阴穴完全爆发前，手动关闭能量核心，阴气就会逐渐消散，不需要动用灭灵炮。”
“怎么关？”
“需要两个人同时切断七个节点，然后在阵眼处插入一件至阳法器作为‘塞子’。”陆离看向沈夜寒，“你就是那个‘塞子’。”
沈夜寒一愣：“我？”
“至阳命格，S级Alpha，你的血和气息是最好的封印材料。”陆离说，“但会很危险，一旦操作失误，你可能会被阴气反噬，轻则重伤，重则...”
“死？”
“魂飞魄散。”陆离坦诚地说。
沈夜寒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就别失误。”
陆离看着他侧脸坚定的线条，突然觉得这个Alpha...真的很帅。
不是外表那种帅，是内在的，一种近乎固执的勇敢和担当。
“好。”陆离点头，“那就别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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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大厦天台，十名地府阴差整齐列队，每个人都穿着制式黑袍，腰间挂着锁魂链和勾魂牌。为首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府君，他背着手站在天台边缘，俯视着下方被黑气逐渐笼罩的城市。
孟小七站在队伍末尾，不安地扭动着。他认出了这位府君——秦广王麾下的李府君，以铁腕著称，处理灵异灾害从不手软。
“报告李府君，陆判官和沈夜寒正在赶来，预计三分钟后到达。”一名阴差汇报。
李府君点头，目光依然盯着下方：“灭灵炮充能进度？”
“百分之七十，五分钟后可发射。”
“很好。”李府君语气平静，“陆判官到后，让他们在这里等着。等净化完成，再让他们下去收拾残局。”
“可是府君，陆判官说他有办法关闭阴穴...”孟小七忍不住开口。
李府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个退休判官，一个阳间凡人，能有什么办法？孟小七，你私自借出判官笔，还协助陆离干扰地府事务，这些账等回去再算。”
孟小七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这时，天台门被推开，陆离和沈夜寒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
“等等！”陆离看到天台上已经架设好的灭灵炮，脸色大变，“不能发射！我可以关闭阴穴！”
李府君转过身，上下打量陆离：“陆判，久仰大名。但此事地府已有决断，请你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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