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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山信了？”
“富贵险中求。”黄九叹气，“沈青山当时只是个小商人，崔珏展示了几手‘神通’，他就信了。于是有了陈启明一家的‘失踪’，有了那块地的易主。”
“那为什么阵法到现在还没完成？”
“因为缺最关键的东西。”黄九压低声音，“至阴时辰出生的Omega，而且必须是处子之身。这种人万中无一，找到了几个，但要么时辰不对，要么不是处子。直到...”
他看向陆离：“直到刘小雨出生。1949年农历七月十五，子时三刻，女婴，八字纯阴。崔珏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完美的容器。”
陆离感到一阵寒意：“所以刘小雨的车祸...”
“不是意外。”黄九肯定地说，“是她体内的‘种子’到了该发芽的时候。三年前，崔珏启动了刘小雨体内的标记，让她昏迷。本来打算等阵法准备完毕，就用她的身体作为阵眼。但刘志国察觉到了不对，偷偷用邪术拖延。”
一切都连上了。刘志国供奉邪神，不只是为了女儿醒来，更是为了对抗崔珏的控制。邪神和崔珏是竞争关系，都想要刘小雨这个完美的容器。
“现在刘小雨体内的邪神分魂已经被清除，崔珏应该察觉到了。”黄九说，“他会加快进度。七月十五之前，他一定会动手。”
“阵法的核心在哪里？”陆离问。
“沈氏大厦地下三十米，明代刑场的正下方。”黄九说，“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阴穴’，五百年积累的怨气都被崔珏用阵法困在那里。阵法启动时，那些怨气会爆发，笼罩整栋大厦，所有活人都会成为祭品。”
“怎么破解？”
黄九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图纸，递给陆离：“这是阵法原图。红色标记是阵眼，蓝色是节点。破坏所有节点，阵眼自破。但是...”
他顿了顿：“阵眼有崔珏亲自守护。他现在虽然被停职，但实力还在。而且...沈振国已经被他完全控制，会成为他的傀儡。”
陆离展开图纸，上面是复杂的阵法和标注。孟小七凑过来看，眼睛越睁越大：“这阵法...太恶毒了！用生魂炼化阴气，这是要造出个什么东西啊！”
“鬼仙，或者说是...伪神。”黄九说，“一旦成功，崔珏就能突破地府限制，成为介于阴阳之间的存在。到时候，连阎王都未必制得住他。”
陆离卷起图纸，站起身：“多谢黄老。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等等。”黄老叫住他，从摊位上拿起那柄生锈的匕首，“这个你带上。它杀过恶人，饮过邪血，对阴物有克制作用。虽然比不上你的判官笔，但多件武器总是好的。”
陆离接过匕首，入手沉重：“这也是真品？”
“三样都是真品。”黄老狡黠一笑，“只不过价值不同。书是阵法古籍，匕首是除魔利器，碗是功德法器。你都看出来了，但选了最合适的。陆判，你没让我失望。”
陆离深深鞠躬，带着孟小七离开。
回到茶馆大堂，钱掌柜送他们到门口。陆离正要出去，突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陆...判...”
他转头，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那是个中年男子，穿着道袍，但半边身体已经透明，脸上布满黑色纹路，眼神涣散。
“他是...”孟小七小声问。
“选错了宝物的人。”钱掌柜叹气，“付出了‘道行’作为代价，现在修为尽失，魂魄也开始消散。”
道士用尽全力抬起手，指向陆离：“小心...崔府君...不是一个人...他还有...”
话没说完，他彻底化作青烟，消散了。
孟小七打了个寒颤。
陆离站在原地，回味着道士最后的话。
崔府君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同伙。
或者，他背后，还有别人。
走出阴市，回到阳间的巷子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陆离的手机震动，是沈夜寒发来的消息：
“查到爷爷的行踪了。他最近三个月，每周三都会去城郊的‘长寿园’疗养院，但我去查了，那里根本没有他的入住记录。还有，他书房里找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你最好来看看。”
陆离回复：“马上到。”
他抬头看向渐渐亮起的天空。
三天。距离下个周三还有三天。
到时候，一切或许会有答案。
而距离七月十五，还有三十四天。
时间，不多了。
第13章 长寿园的秘密
清晨六点半，沈夜寒站在祖父沈振国的书房里，手中握着一把黄铜钥匙——这把钥匙他找了整整二十年。
书房位于沈家老宅三楼，是整栋房子唯一常年上锁的房间。沈夜寒记得小时候问过爷爷，为什么这间房总锁着。爷爷当时摸着他的头说：“里面都是老古董，怕你弄坏了。”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怕弄坏古董，是怕他发现真相。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锁芯发出沉闷的咔哒声，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混合着某种...药草的甜腻气息。沈夜寒打开灯，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
书房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没有书架，没有书桌，没有古董。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四分之三的面积。沙盘上精确还原了沈氏大厦及周边三公里的地形，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都细致入微。
但最诡异的是大厦本身——模型被涂成了暗红色，周围插满了黑色的小旗，旗子上画着扭曲的符号。大厦地下部分被特别放大，显示出复杂的隧道结构和...一个巨大的、蜘蛛网般的阵法图案。
沙盘边缘，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十个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某种东西：有的像是人体器官，有的是奇怪的虫子，还有几个里面是...眼球？
沈夜寒强忍着不适，走到墙边。墙上贴满了照片和笔记，用红绳连接，像警匪片里的线索墙。照片大多是偷拍的，有公司员工，有合作商，甚至有几个政府官员。每张照片下面都标注了姓名、生辰八字、血型，还有...死亡日期。
他的目光停在一张照片上——那是他自己，三年前在公司年会上拍的。下面的标注让他浑身发冷：
“沈夜寒，1989年7月7日午时三刻，Alpha，S级信息素。至阳命格，完美阵眼。预定死亡时间：2023年7月15日子时。”
七月十五，子时。
涅槃计划启动的时间。
而他是阵眼之一。
沈夜寒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柜子。柜门被撞开，里面掉出一本厚厚的相册。他捡起来，翻开。
第一页是黑白照片，一个穿着民国长衫的中年男人，面容和他有七分相似。照片下面写着：“沈青山，1901-1978，阵基奠基人。”
第二页是沈青山的葬礼照片，灵堂布置得很隆重，但沈夜寒注意到一个细节——棺材没有盖棺，而且周围摆的不是花圈，是某种黑色的石头。
第三页开始是彩照。他父亲沈建国年轻时的照片，下面标注：“沈建国，1955-2018，阵眼候选人，不合格，处理。”
“处理”两个字被红笔圈了起来。
沈夜寒的手开始发抖。他知道父亲五年前死于突发心脏病，但医院从没给出明确病因。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自然死亡。
继续翻页，更多照片：叔叔沈建军，姑姑沈建红...他们都“不合格”，都被“处理”了。直到翻到他自己的照片那一页。
“沈夜寒，完美匹配。阵眼确定。”
旁边还有一张小照片，是陆离。照片明显是偷拍的，在小区里，陆离穿着海绵宝宝睡衣拿快递。下面标注：
“陆离，1999年7月15日子时，Omega，至阴命格。前地府判官转世，判官笔拥有者。危险因素，需提前清除或控制。”
沈夜寒猛地合上相册。
陆离有危险。爷爷不仅知道陆离的身份，还计划对他下手。
他立刻拿出手机，想给陆离打电话，但想到陆离正在阴市，可能接不通。于是发了条消息：“小心我爷爷，他知道你的身份，计划对你不利。另外，书房里有完整的涅槃计划资料，我需要你来看。”
刚发完消息，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沈夜寒立刻把相册放回柜子，关上柜门，闪身躲到窗帘后面。书房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管家老陈，在沈家工作了四十年。老陈手里拿着一个喷壶，熟练地开始给沙盘上的模型喷水——不是普通的水，是暗红色的液体，带着铁锈味。
沈夜寒屏住呼吸。老陈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喷完水，老陈走到墙边，撕下几张已经过期的“死亡日期”照片，换上新的一批。沈夜寒从窗帘缝隙看到，新照片里有一个熟悉的面孔——陈秘书。
他的秘书也被盯上了。
老陈做完这些，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沙盘前站了很久。最后，他轻声说：“老爷，快收网吧。沈夜寒那孩子已经开始怀疑了。还有那个陆离...不是普通人。”
他在跟谁说话？房间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
老陈等了几秒，像是听到了回答，点点头：“知道了，周三长寿园，我会安排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沈夜寒从窗帘后出来，脸色铁青。周三长寿园...爷爷每周三去的地方。
他必须告诉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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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城郊长寿园疗养院。
表面上，这是一家高档的私人疗养机构，接待的都是有钱的老人。环境优美，设施先进，收费高得离谱。
但在地下三层，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玻璃房间，每个房间里都躺着一个老人，身上插满管子，连接着各种仪器。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生命体征数据，但仔细看会发现异常——心跳极慢，血压极低，体温也低于正常值。
这些老人与其说是活着，不如说是...被维持着不死。
走廊尽头最大的房间里，沈振国躺在手术台上。他赤着上身，胸口画着一个黑色的符阵，符阵中心镶嵌着一块玉佩碎片——龙纹玉佩的最后一片。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手术台边，手里拿着注射器，针筒里是黑色的粘稠液体。
“沈老，这是最后一次强化。”医生说，“之后您的身体就能完全承受阵眼的力量了。但副作用是...您的寿命只剩下最后一个月。”
沈振国睁开眼睛，眼神浑浊但坚定：“一个月足够了。七月十五之后，我就能获得永生。”
“理论上是的。”医生推入注射器，黑色液体缓缓进入沈振国的血管，“但那个陆离是个变数。崔大人说，他是最大的威胁。”
“陆离...”沈振国喃喃，“一个Omega，能有多大能耐？”
“他不是普通Omega。”医生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空洞而诡异，“他是陆判，地府八百年的判官。他手里的判官笔，能破我们的阵。”
沈振国身体一震，看向医生。医生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崔大人？”沈振国惊疑。
“借这具身体一用。”被崔府君附身的医生说，“计划有变。沈夜寒发现了书房秘密，陆离去了阴市打听消息。我们必须提前行动。”
“提前到什么时候？”
“三天后，七月十五的子夜。”崔府君控制医生露出诡异的笑容，“虽然还没到最佳时辰，但足够了。通知所有节点，准备启动。”
沈振国犹豫了：“但小雨那孩子...她体内的分魂被清除了，容器不完美了...”
“还有备选。”崔府君说，“你的孙子，沈夜寒，至阳命格，虽然不如至阴容器完美，但加上陆离的判官笔作为祭品，效果更好。”
沈振国的脸抽搐了一下：“夜寒他...毕竟是我孙子。”
“舍不得孙子，套不着永生。”崔府君冷笑，“沈振国，别忘了我们的交易。我让你多活了二十年，你帮我完成阵法。现在想反悔？”
“不...不敢。”沈振国低下头。
“那就好。三天后，把沈夜寒和陆离都引到公司。剩下的，交给我。”
医生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几秒钟后，他爬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沈老？我刚才...怎么了？”
沈振国摆摆手：“没事，你累了，出去休息吧。”
医生离开后，沈振国坐起来，看着胸口逐渐消退的黑色符阵。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天他被告知癌症晚期，最多还有三个月寿命。绝望之际，一个自称崔珏的人出现了，说能救他，条件是帮他完成一个“伟大的计划”。
他答应了。二十年来，他按照崔珏的指示，一步一步布置阵法，收集材料，甚至...处理掉了不合格的子女。
但现在，轮到孙子了。
沈振国闭上眼睛。对不起，夜寒。但爷爷想活下去，想永远活下去。
为此，什么代价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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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陆离和孟小七赶到沈家老宅。
沈夜寒在书房里等他们，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你没事吧？”陆离第一句话就问。
“没事。”沈夜寒指着沙盘和墙上的线索，“你们看这个。”
陆离扫了一眼，立刻明白了七八分：“涅槃计划的控制中心。你爷爷...被崔府君控制了多久？”
“至少二十年。”沈夜寒把相册递给陆离，“我父亲，叔叔，姑姑...都是因为这个计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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