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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完，但陆离懂了——沈夜寒在怀疑自己的亲爷爷。
“先看U盘吧。”陆离说。
沈夜寒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插入U盘。里面有几个文件夹，名称都是代号：“天”“地”“玄”“黄”。
打开“天”文件夹，里面是一系列扫描文件——老式的地契、合同、手写信件。最上面的一份文件让沈夜寒愣住了。
那是一份民国时期的土地买卖合同，卖方是“陈启明”，买方是“沈青山”。
沈青山，沈夜寒的曾祖父。
“这块地...”沈夜寒放大文件细节，“就是我们公司大厦现在的位置。但公司档案里记载的购买时间是四十年前，买方是我爷爷沈振国。”
“合同日期呢？”陆离凑过来看。
“民国三十七年，也就是1948年。”沈夜寒脸色发白，“但这份合同上，交易已经完成了，沈青山支付了全款，陈启明签字画押。可是...”
“可是这块地四十年前又被你爷爷买了一次？”陆离接话。
“对，而且价格比这份合同上高了三倍。”沈夜寒快速浏览其他文件，“这里还有...陈启明全家失踪的报案记录，时间是1949年初。警方结论是‘举家南迁’，但没有任何车票或船票记录。”
陆离想起了地下密室里的那个地缚灵老者。陈伯的祖父陈启明，原来不是正常死亡，而是全家失踪。
“你曾祖父...”陆离斟酌着用词，“可能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拿到了这块地。”
沈夜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家族丑闻，而且是三代的丑闻。
“继续看。”他声音干涩。
“地”文件夹里是财务报表，记录了三十年来通过那个腐败网络转移的资金总额——一个天文数字。
“玄”文件夹里是人员名单和把柄资料。每个参与腐败的人都有详细记录：贪污金额，家庭情况，弱点，甚至...生辰八字和血型。
“这是干什么？”陆离指着生辰八字。
“控制。”沈夜寒声音冰冷，“有了这些，可以用玄学手段控制一个人。怪不得那些人不敢背叛...”
最后一个“黄”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份文件，标题是：“涅槃计划”。
内容很简短，只有几句话：
“聚阴之地，养鬼之阵。五十年为期，以生魂为祭，可成就鬼仙之体。沈氏血脉为引，七月十五为时。功成，可掌阴阳，得长生。”
下面是阵法图和所需的材料清单，其中包括：四十九个生魂，三百六十五具尸骨，还有...一个至阴时辰出生的Omega。
陆离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七月十五...那不是下个月？”
“还有三十七天。”沈夜寒看着文件，“沈氏血脉为引...意思是需要沈家人的血？”
“可能不止血。”陆离脸色难看，“可能需要一个活着的沈家人作为阵眼。至阴时辰出生的Omega...你们公司有这样的员工吗？”
沈夜寒摇头：“员工档案里不会记录出生时辰。但如果有心要找，肯定找得到。”
两人沉默地看完文件，最后打开那封信。
信是刘志国手写的，字迹颤抖，像是在极度恐惧或虚弱的状态下写的：
“沈总，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首先，对不起。我做了错事，害了人，也害了自己。
三年前我女儿车祸昏迷，医生说醒来的希望很小。我走投无路时，有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们做事，就能让我女儿醒来。我信了。
我没想到他们要做的，是那么可怕的事。他们在公司地下布阵，用员工的生气滋养阴物。那个财务部的女孩，是我害死的，因为她发现了账目问题，我怕她说出去...
但我真的没想杀人。那天晚上，我只是想吓唬她，让她别说出去。但她太害怕，失足摔下了楼...我伪造了自杀现场，我每天都在做噩梦。
直到一个月前，我发现了‘涅槃计划’。他们要的不是钱，是要用整个公司的人命，造出一个鬼仙。沈总，你是阵眼之一，他们需要你的血和魂魄。
我决定反抗，但我太弱了。他们在我体内种了东西，控制我。我只能偷偷收集证据，希望有一天能揭露这一切。
如果我死了，拜托两件事：
一，救我女儿小雨。她体内也有他们种的东西，但她自己不知道。
二，阻止‘涅槃计划’。七月十五，子时，阵法会启动。到那时，整栋大厦都会变成炼狱。
最后，再说一次对不起。
刘志国绝笔”
信纸的末尾，有几滴干涸的泪痕。
沈夜寒久久无言。陆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不是你的错。”陆离说，“你爷爷，你曾祖父做的事，不该由你承担。”
“但我姓沈。”沈夜寒苦笑，“这个姓氏，流着肮脏的血。”
“血可以洗净，罪可以赎。”陆离认真地说，“关键是，你现在知道了，而且你选择阻止。这就够了。”
沈夜寒看着陆离，眼神复杂：“你为什么愿意帮我到这个地步？我们才认识几天。”
陆离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你请我吃薯片？”
沈夜寒愣住，然后笑了，虽然笑容里带着苦涩。
“也可能是因为，”陆离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我当了八百年判官，见过太多坏人，太多冤案。偶尔遇到一个想做好人的，就想帮他一把。”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陆离站起来，“好了，伤感时间结束。我们得干活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想办法把刘小雨体内的邪神分魂弄出来。第二，查清‘涅槃计划’的幕后主使。第三，找到公司里所有被控制的人，解除控制。第四，准备对付七月十五的大阵。”
沈夜寒也站起来：“还有第五，保证你的安全。你现在是我的临时工，我得对你负责。”
陆离翻了个白眼：“我是你上司好吗？地府临时执法令在我手里。”
两人正说着，病房里的警戒符突然被触发了！
陆离立刻冲进去，看见刘小雨坐在床上，眼睛睁得很大，但瞳孔完全扩散，一片漆黑。
她的嘴在动，发出一个低沉、嘶哑的男声：
“找到...你们了...”
不是刘小雨的声音，是那个邪神！
沈夜寒想上前，被陆离拦住。
“小雨，听得到我说话吗？”陆离慢慢靠近，“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别怕，我们会救你出来。”
刘小雨——或者说，邪神分魂——咧嘴笑了，那个笑容诡异而惊悚：“救？她是我的容器...完美的容器...至阴时辰出生...处子之身...多好啊...”
陆离眼神一冷：“从她身体里滚出来。”
“不。”邪神控制刘小雨摇头，“我要用这身体...完成涅槃...到时候，我就是鬼仙...你们都得死...”
突然，刘小雨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睛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它想强行融合！”陆离大惊，“快按住她！”
沈夜寒冲上去按住刘小雨的肩膀，但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一个十八岁的女孩，竟然差点把沈夜寒掀翻！
陆离咬破手指，快速在刘小雨额头上画了一个镇魂符。但符刚画完，就被一股黑气冲散了！
“没用的...”邪神嘶笑，“我和她的魂魄...已经开始融合了...你们杀我...就是杀她...”
刘小雨的身体停止抽搐，重新睁开眼睛。这一次，她的眼神变了——一半是女孩的恐惧，一半是邪神的疯狂。
“爸爸...”她哭着说，那是刘小雨的声音，“好痛...救救我...”
下一秒，声音又变成邪神的：“哈哈哈！听见了吗？她在求救！你们能怎么办？”
陆离握紧拳头。这种情况最麻烦——分魂已经开始和宿主融合，强行剥离会损伤宿主魂魄，轻则变成植物人，重则魂飞魄散。
“至亲之血...和判官笔...”他想起了刘志国的话。
但刘志国已经魂飞魄散了，哪来的至亲之血？
除非...
陆离看向刘小雨。至亲之血，不一定非要父母的，如果有其他血缘亲属...
“沈总，查一下刘小雨的家庭情况！”陆离喊道，“她还有其他亲人吗？”
沈夜寒立刻打电话给陈秘书。几分钟后，信息传来：刘小雨的母亲在她五岁时病逝，父亲这边，刘志国是独子，但母亲那边...有一个舅舅，叫王建国，住在邻市。
“联系他！”陆离说，“我们需要他的血，现在！”
沈夜寒立刻安排人去接王建国。但邻市过来，最快也要两个小时。
而刘小雨的情况，可能撑不了那么久。
“拖延时间。”陆离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红绳——那是他昨晚准备的，浸泡过黑狗血和朱砂，“用这个绑住她的手脚，可以减缓融合速度。”
两人合作，用红绳绑住刘小雨的手腕脚踝。绳子一碰到皮肤，就发出烧灼的声音，邪神发出痛苦的嘶吼。
“你们...找死！”它控制刘小雨挣扎，但红绳越挣扎越紧。
暂时控制住了，但陆离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红绳的效力最多维持三个小时，到时候如果王建国还没到...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谁？”沈夜寒警觉地问。
“地府快递！陆判官在吗？有您的加急件！”
陆离和沈夜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陆离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黄色的外卖员制服，戴着头盔，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箱。
但少年身上，有淡淡的阴气。
“地府什么时候有快递服务了？”陆离打开门，但没全开，只留一条缝。
“刚开通的试点业务！”少年笑得灿烂，“您是陆判官吧？这是崔判官让我送来的，说您急用。”
他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
“这是...”陆离接过瓶子。
“至亲之血。”少年压低声音，“刘志国的弟弟，刘志军，三年前车祸去世了，魂魄在地府。崔判官特批，取了他一滴魂血，应该能用。”
陆离愣住了：“这...符合规定吗？”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少年挠头，“崔判官说，您这次是在帮地府清理门户，地府得提供支援。哦对了，还有这个——”
他又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支笔。
不是陆离的仿制品，是真正的判官笔！虽然只是备用的制式笔，不是陆离用了八百年的那支，但也是正品！
“崔判官说，借您用用，用完要还的。”少年郑重其事。
陆离接过判官笔，感受着笔身传来的熟悉灵力，心中感慨万千。退休时上交判官笔，他还以为这辈子再也用不到了。
“替我谢谢崔判官。”陆离真诚地说。
“不客气！”少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对了，我叫孟小七，地府实习生，判官助理专业，今年毕业。崔判官说让我跟着您实习三个月，积累点实战经验。”
陆离：“...什么？”
“就是给您当助手啊！”孟小七眼睛亮晶晶的，“陆判官，我可是您的粉丝！您当年判的‘无头将军案’、‘画皮鬼案’，都是我们教材里的经典案例！能跟您实习，我太荣幸了！”
陆离扶额。崔判官这是给他派了个小跟班？还是个迷弟？
“我现在很忙。”陆离试图拒绝，“而且很危险，你一个实习生...”
“我不怕危险！”孟小七挺起胸膛，“我在学校格斗课是A+，符咒课是A，侦查课是A-！我能帮上忙的！”
沈夜寒走过来，打量了一下孟小七：“他能信任吗？”
陆离用判官笔在孟小七额头上点了一下——这是判官鉴别身份的方法。笔尖亮起绿光，说明确实是地府在编人员，而且履历清白。
“行吧。”陆离叹气，“但现在没时间培训你，你就在旁边看着，别添乱。”
“遵命！”孟小七兴奋地立正。
有了至亲之血和判官笔，事情就好办多了。
陆离让沈夜寒按住刘小雨，自己用判官笔蘸取魂血，在刘小雨胸口画了一个复杂的符阵。
“天地玄黄，魂魄归位。以血为引，以笔为令。邪祟退散，真灵觉醒！”
判官笔发出耀眼的金光，符阵亮起，渗入刘小雨体内。她开始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尖叫。
“坚持住！”陆离额头冒汗，用尽全力催动判官笔。
金光和黑气在刘小雨体内交战，她的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走，鼓起一条条可怕的痕迹。
突然，她张大嘴，一股黑烟从口中喷出！黑烟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想要逃走。
“哪里跑！”孟小七反应极快，从保温箱里掏出一个...吸尘器？
“地府特制，鬼魂吸尘器，试用版！”他打开开关，吸尘器发出低沉的嗡鸣，产生强大的吸力。
黑烟被吸向吸尘器口，邪神分魂发出不甘的咆哮：“不——我会回来的——涅槃之日——你们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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