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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照亮了房间。解剖台上空空如也，但台面很干净，像是刚被仔细擦拭过。
然而，在台子的边缘，有几个模糊的手印。
小小的，属于女孩的手印。
“她来过这里。”陆离走近，用手电筒仔细照着手印。手印的纹路很清晰，说明是最近留下的，而且...
“她在害怕。”沈夜寒也看出来了，“手印边缘有抓挠的痕迹，她在发抖。”
陆离点头，继续在房间里搜索。他走到墙边的储物柜前，柜门虚掩着，里面挂着几件白大褂和防护服。
突然，他注意到柜子最下层，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蹲下身，他看到那是一面小镜子，圆形的，带手柄的那种。镜子被塞在角落里，但角度刚好能反射到解剖台的下面。
陆离拿起镜子，调整角度，照向台子下方。
镜子里映出的画面让他呼吸一滞。
台子下面，蜷缩着一个人影。
“刘小雨！”他喊出声。
人影动了一下，但没有出来。
沈夜寒立刻趴下，看向台子下方。手电筒的光照出一张苍白的女孩的脸，眼睛空洞，嘴唇发紫，浑身在剧烈颤抖。
“小雨，出来，我们不会伤害你。”沈夜寒尽量让声音温和。
刘小雨摇头，把身体蜷缩得更紧。
陆离注意到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他示意沈夜寒让开，自己蹲下身，对着台子下面说：
“你爸爸让我来找你。”
这句话像触动了什么开关，刘小雨猛地抬头，眼睛里有了焦距：“爸爸...？”
“对，刘志国。”陆离伸出手，“他让我保护你。出来好吗？那里很冷。”
刘小雨犹豫了很久，才慢慢爬出来。她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赤着脚，脚上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
沈夜寒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不知道。”刘小雨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医院，然后...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让我来这里...”
“什么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她说...说爸爸在这里等我。”刘小雨的眼泪掉下来，“但我来了，爸爸不在...只有...只有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陆离警觉地问。
刘小雨指向解剖室角落的一个大冰柜——那是存放待解剖尸体的冷藏柜。
“里面有声音...它们在说话...”她紧紧抓住沈夜寒的袖子，“说饿...说冷...说要出来...”
陆离和沈夜寒对视一眼，走向冰柜。这是老式的立式冰柜，有六个抽屉，每个都足够容纳一具成人尸体。
陆离把手放在冰柜表面，感受到刺骨的寒意，还有一种...脉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后退。”他对沈夜寒说。
沈夜寒把刘小雨护在身后，退到门边。
陆离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用血在冰柜门上画了一个“镇”字。血符渗入金属，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冰柜安静了几秒，然后——
“砰！砰！砰！”
六个抽屉同时从内部被撞击！冰柜剧烈震动，门上的锁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它们要出来了！”刘小雨尖叫。
陆离立刻又画了两个血符，但效果有限。冰柜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其中一个抽屉的锁扣已经崩开了一条缝！
“不行，这里阴气太重，我的灵力被压制了。”陆离额头冒汗，“得离开这里！”
沈夜寒当机立断，一手抱起刘小雨，一手拉住陆离：“走！”
三人冲出解剖室，沿着走廊往回跑。身后传来冰柜门被撞开的巨响，还有...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拖着脚，缓慢而沉重。
沈夜寒回头看了一眼，差点停下——从解剖室里，走出六个身影。他们穿着寿衣，脸色青白，眼睛空洞，步伐僵硬但速度不慢。
不是活人，是僵尸。
“该死，这家医院的停尸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陆离边跑边骂，“地府的工作越来越懈怠了！”
他们跑到电梯间，沈夜寒狂按按钮，但电梯还停在一楼。
“楼梯！”陆离指向旁边的安全通道。
三人冲进楼梯间，开始向上跑。身后，僵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声。
刘小雨在沈夜寒怀里发抖，但没哭，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跑到一楼时，陆离突然停下：“不对劲。”
“什么？”沈夜寒喘着气。
“太顺利了。”陆离看着下方的楼梯，“僵尸的速度不该这么慢，它们是在...驱赶我们。”
话音刚落，楼上也传来了脚步声。
从上往下，也有一群僵尸在靠近！
他们被堵在楼梯间了。
“窗户！”沈夜寒看向旁边的窗户，但那是封闭式的，打不开。
陆离掏出黑色令牌，注入全部灵力：“以阎王令，开阴阳路！”
令牌爆发出强烈的金光，在墙壁上撕裂出一道裂缝！裂缝后面不是砖石，而是一条雾气蒙蒙的小路。
“进去！”陆离推着沈夜寒和刘小雨进入裂缝，自己紧随其后。
裂缝在他们身后闭合，将僵尸的嘶吼声隔绝在外。
三人站在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两旁是浓得化不开的白雾，能见度不足五米。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纸钱燃烧的味道。
“这里是...”沈夜寒环顾四周。
“阴阳路，连接阴阳两界的临时通道。”陆离喘着气，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我只能维持十分钟，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找到安全的地方出去。”
刘小雨突然指着前方：“那里...有光。”
雾气中，确实有一点昏黄的光在摇曳，像是灯笼。
三人朝着光的方向走去。随着靠近，雾气逐渐散去，露出一座...小庙？
说是庙，其实更像是个祠堂，只有一间屋子大小，红漆剥落，门楣上挂着一盏纸灯笼。门开着，里面供着一尊神像，但看不清楚是什么。
“城隍庙？”沈夜寒认出这种建筑风格。
“不对，城隍庙不会这么小。”陆离皱眉，“这更像...土地庙？”
他们走进庙里。内部很简陋，一张供桌，一个神龛，地上摆着几个蒲团。神龛里的神像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拄着拐杖，但神像的脸...
是刘志国。
“爸爸！”刘小雨挣脱沈夜寒，扑到供桌前，想要触摸神像，但手却穿了过去——那只是个虚影。
“他成神了？”沈夜寒惊讶。
“不是正神，是地缚灵的一种。”陆离解释，“因为执念太深，又有人供奉，所以暂时拥有了类似土地神的能力。但这不是好事...”
他看向刘小雨：“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梦到你爸爸？”
刘小雨点头，眼泪又流下来：“我梦见他在一个很黑的地方，很冷，但他一直对我笑，说会保护我...”
“他在燃烧自己的魂魄保护你。”陆离叹气，“那个玩偶上的血符，也是他引导你画的吧？”
“我...我不知道。”刘小雨迷茫地说，“但我画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有爸爸的声音在教我...”
突然，神像开口了——不，是刘志国的声音从神像中传出：
“小雨...”
“爸爸！”刘小雨跪在供桌前。
“听我说，时间不多。”刘志国的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那个东西...没死...它的一部分...在小雨身体里...”
陆离和沈夜寒脸色大变。
“什么？！”陆离冲到供桌前，“邪神的分魂？”
“对...我用命...困住了它的主体...但有一缕分魂...趁我女儿醒来时虚弱...附身了...”刘志国的声音越来越小，“它在吸收小雨的生命力...想完全占据...”
“怎么除掉它？”沈夜寒急问。
“需要...至亲之血...和判官笔...同时作用...”刘志国说，“但小心...那分魂很狡猾...它假装成我...引导小雨去停尸间...想吸收尸气壮大...”
一切都明白了。所谓的“爸爸的声音”，其实是邪神分魂的伪装！
“爸爸，那你呢？”刘小雨哭问，“你会怎么样？”
“我...该走了...”刘志国的声音充满不舍，“小雨，好好活下去...爸爸爱你...”
神像的光芒开始消散。
“等等！”陆离喊道，“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保护...我女儿...还有...”刘志国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公司的账...我都藏在...办公室...绿植盆里...交给...沈总...”
最后一点光芒熄灭，神像恢复成普通的泥塑。
刘小雨瘫坐在地，无声地哭泣。
陆离看着消散的神魂，心中沉重。刘志国生前犯了错，但死后用魂飞魄散的代价保护女儿，这份父爱，让人动容。
“我们得回去了。”沈夜寒看着四周，雾气开始涌动，“阴阳路要闭合了。”
陆离点头，再次催动令牌，在墙壁上撕开一道裂缝。外面是医院的走廊，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灯亮着。
三人走出裂缝，回到现实世界。身后的裂缝悄无声息地闭合。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僵尸，没有异常，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陆离知道，事情远未结束。
邪神的分魂还在刘小雨体内，像一颗定时炸弹。而刘志国用生命换来的，只是暂时的安全。
“先回病房。”沈夜寒抱起已经哭到虚脱的刘小雨，“其他的，天亮再说。”
他们回到802病房，把刘小雨安顿在床上。女孩很快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皱，偶尔会抽搐。
陆离坐在床边，用令牌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布下一个安神咒。刘小雨的呼吸这才平稳下来。
“能撑多久？”沈夜寒低声问。
“三天。”陆离说，“三天内，我们必须找到彻底解决的方法。否则那分魂壮大，刘小雨的魂魄会被吞噬，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沈夜寒明白后果。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但新的挑战，刚刚开始。
沈夜寒的手机震动，是陈秘书发来的消息：
“沈总，按您的要求，调查了刘志国的办公室。在绿植盆里找到一个防水袋，里面有账本和U盘。另外...还有一封信，是给您的。”
沈夜寒回复：“带到医院来，现在。”
他看向陆离，两人眼中都有同样的决心。
这一次，他们不仅要救一个女孩。
还要了结一段，由贪婪和邪祟引发的恩怨。
而陆离胸前的护魂戒，在晨光中，微微闪烁了一下。
黑色石头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三次机会，已经用掉了一次。
剩下的两次，必须更加谨慎。
第11章 实习判官孟小七
早晨七点，陈秘书带着一个档案袋匆匆赶到医院时，看见沈夜寒和一个陌生青年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正小声跟沈夜寒说着什么。
“沈总。”陈秘书走过来，目光在陆离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是陆离，我的朋友。”沈夜寒简单介绍，“陈秘书，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陈秘书递上档案袋，“账本、U盘，还有一封信。另外...”他压低声音，“财务部今天早上又有两个人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保安部调了监控，发现他们昨晚十一点一起进了公司，再也没出来。”
沈夜寒和陆离对视一眼。
“知道了。”沈夜寒接过档案袋，“你先回公司，稳住局面。今天我会晚点过去。”
陈秘书点头离开，临走时又看了陆离一眼，眼神里满是疑惑——沈总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朋友？
病房里，刘小雨还在沉睡。陆离在门口布了一个简单的警戒符，如果有人靠近，他会立刻知道。
两人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打开档案袋。
里面有三样东西：一本手掌大小的笔记本，一个银色U盘，还有一封用牛皮纸信封装着的信。
沈夜寒先打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数字和代号，笔迹工整但潦草，像是在很紧张的情况下写的。
“这是刘志国的私人账本。”沈夜寒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记录了所有非法资金流向...涉及公司六个部门，八个人，还有三家合作企业。”
陆离虽然看不懂财务细节，但能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金额很大？”
“非常大。”沈夜寒合上账本，“足够让这些人坐一辈子牢。但问题是...”
“什么？”
“这些钱最终流向的账户，都是海外空壳公司，查不到实际控制人。”沈夜寒眉头紧锁，“而且从时间线看，这个网络在公司成立初期就存在了，比我接管公司还要早。”
陆离明白了：“意思是，这个腐败网络不是你父亲时期留下的，就是你爷爷时期？”
“我父亲五年前去世，公司是我从爷爷手里接管的。”沈夜寒说，“但我爷爷三年前就半退休了，公司事务基本交给我打理。如果这个网络存在了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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