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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应过索菲亚,只出来一年,他还想跟索菲亚在充满烘烤香气的屋子里烤饼干。
小时候他会偷偷在纪泱南的阁楼里偷看妈妈的信,也会偷看纪泱南留在钱夹里的黑白照片,而现在只能对着留有小雀字迹的笔记怀念当初坐在Alpha怀里的温度跟拥抱。
思念比回忆更加漫长,时间将他冻在寒冷的巴别塔,他开始责怪自己为什么非要在这时候生病,雪盲导致的失明他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头一回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不要在他可以回家的时候让他留在这里。
更不想让自己用这幅模样去见小雀。
可是他的小雀一直不理他,即使在梦里。
他想要个拥抱,也想要个亲吻,他在梦里说:“亲亲我,好不好?”
嘴巴被咬的很痛,偏偏一声不吭,全身心往Alpha怀里缩,像从前在一起睡的每一晚,揽着对方的脖子,然后用鼻尖去蹭Apha的脸。
“我好想你。”
他一遍遍说:“我好想你。”
分别不断让他回忆起当初共同分享的温暖被窝,一起吃的饼干,还有切好的同一块苹果。
以及陪伴小雀度过的易感期。
被标记一点都不疼,他也从来都不怕疼,他只是快忘记苦橙叶的味道,可今天在梦里却隐隐闻见,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上帝听见了他的祷告,他不是很想醒。
任知然的声音断断续续,纪思榆睁眼依旧一片漆黑,不清楚现在几点,他喘着气,闻见了自己的信息素。
“思榆,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啊?”
任知然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呢喃道:“总不能是发烧了,还好呀,不热,真是的,又吓我。”
“我......”
纪思榆哪里愿意讲自己刚刚做梦了,梦的内容他也不好意思说,只能平稳着呼吸:“睡迷糊了。”
“那就好,他们说雪盲症不能见光,要多休息,你这几天哪也不要去,知不知道?”
纪思榆抿唇笑道:“我看不见能去哪里?”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思榆。”他敲敲凑到纪思榆床边,轻声说:“联盟新来的医生好像是个哑巴。”
纪思榆一愣,想起昨天那人来。
“是吗?”
“嗯。”任知然煞有其事地点头道:“长得那么好看,不会说话好可惜。”
纪思榆想起来,任知然起身扶他,顺便给他倒了杯水塞掌心里给他捂着。
“今天还有多出来的雪人吗?”纪思榆突然问。
任知然哎呀一声,说道:“太忙了都没来得及去看呢,明天再去吧。”
纪思榆垂下眼,很慢很慢地眨着柔软的睫毛,双目无神,很空洞,任知然时常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以为他伤心难过,也怕他无聊。
“你是想去看吗?”
杯子里直冒的热气熏着纪思榆的眼,他闭了闭,伸手揉,语气可惜:“我又看不到。”
任知然心软,他这么一说,心想确实,都病了,还老待在这冷冰冰的宿舍,真的很可怜,他思来想去,对着纪思榆说:“我带你过去怎么样?”
纪思榆没这个意思,短暂性失明并不想麻烦任何人,但任知然很坚持。
“包在我身上。”
不知道他想的什么法子,纪思榆对时间的流逝很敏感,门被打开又关上,他微微闭起眼侧着身子往床里侧转,可寒冷的空气还是冻得他僵住。
“知知?”
“我在呢。”
“做什么去了?”
任知然找了件厚重的外套给他穿上,把纽扣一颗颗扣好,头发蹭在纪思榆下巴上。
“嘿嘿,找了个帮手。”
纪思榆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任知然边说边给他把额前的头发捋顺,随后一块柔软温凉的东西紧贴在他眼部,任知然绕过他肩膀,脑袋凑到他后边,嘴里哼哼唧唧在念着什么歌谣似的。
“好了。”他拍拍手:“这样就不会见到光了,你等我一下,我去叫他过来。”
纪思榆很懵,“谁呀?”
“就是联盟来的医生啊,他个子高力气大,背你过去不成问题。”任知然叹口气,有些愧疚:“对不起啊思榆,我不够强壮,背不了你。”
纪思榆无奈笑笑,“不是这个问题,不用麻烦他。”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我看他很乐意呢。”
任知然拍拍他手安慰道:“等我,马上来。”
他风一样跑了出去,就留纪思榆一个呆滞坐床上。
眼睛上似乎是块手帕,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刚刚开水的热气通了他的鼻子,但还是不太确定是不是任知然的味道,他指尖的触感更清晰,一点点摸下来,质感其实算不上特别好,但是味道很特别,垂坠下来的布料搭在他挺翘的鼻梁上,他摸到了上边细细的针线。
记忆霎时翻涌。
几乎没什么犹豫,纪思榆直接扯了下来,半睁着无神的眼,小心翼翼地将手帕凑到鼻尖下。
他闻得很仔细,然而味道很淡。
心跳一瞬间快得几乎要从胸腔蹦出来。
他把手帕摊开,方方正正地扑在自己腿上,凭着本能去摸四个角,食指摸不出来,就换拇指,毛糙的细线他甚至能想象出颜色。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任知然的呼喊声猛地又传过来。
“思榆!”
纪思榆一脸无措地攥着手帕朝声源处转过脸,任知然连忙跑过来,“哎呀,怎么掉了。”
他重新给纪思榆把眼睛蒙上,然后转头对着外边说:“你可以进来啦!”
依旧是非常沉闷的脚步声,踩着纪思榆的心跳。
任知然说:“麻烦你了。”
屋子里很安静,可贴着纪思榆眼皮的手帕却被悄悄洇湿。
【📢作者有话说】
还嫌我字数少吗?嗯?说话。
第26章 生斑
除了牵手、拥抱、亲吻,纪思榆跟安山蓝还有一种亲密接触。
Alpha会在每一次的天黑之前背他回家。
他说自己是Omega,跑不快,为了不耽误吃饭,会在他面前蹲下身,背着他跑,他怕掉下去,死死搂着小雀的脖子,怕他摔,就叫他慢点。
“纪思榆,再慢回家吃不上热饭了,不然爸爸又要说我。”
跑过玫瑰地,花香萦绕,小雀会踩着洒落一地的花瓣跟郁郁葱葱的枝叶带他越过潺潺的小河。
鼻尖擦过小雀后颈,流出的汗液里都是Alpha的信息素。
那个时候想,有家真好,有小雀真好。
他想做小雀一辈子的哥哥。
风太大了,从宿舍出来后,纪思榆的眼睛一直有着轻微的痛感,睫毛是湿的,耳朵里伴随着沉闷又柔和的踩雪声,还有任知然的叽叽喳喳。
“思榆,我感觉今天一定会出现第三个雪人。”
他戴着厚厚的手套,向前跑了好几步,随即又转过身,看着Alpha背上的纪思榆,大声说道:“肯定特别特别可爱!”
纪思榆轻轻嗯了声,不知道任知然听不听得见。
Alpha从头到尾都很沉默,纪思榆攀着他肩膀,心跳声闷闷的,自言自语地说:“会有的吧......”
没人理他,纪思榆有些难过,吸着鼻子,也开始沉默。
任知然率先跑到小木屋,失望的声音传过来。
“哎呀,今天没有。”
他双手叉腰,绕着两个雪人跑了一圈,脸蛋像红透的苹果。
“思榆,我跟你描述一下,右边的雪人比左边的要胖一点,也高一点,脑袋圆圆的,树枝长长的。”
纪思榆心思根本不在这儿,木木地嗯了声,任知然以为他不舒服,叫Alpha先背他回小木屋,他说小木屋里有床有被子,可以先休息。
Alpha没什么犹豫,转身往木屋里走,就留任知然一个。
“我要写个雪人观察日记!”
平常连工作日志都懒得写的人,突然给自己定了个目标,也算好事。
木屋门被推开,吱呀吱呀一摇一晃,全落在纪思榆敏感的耳朵里,他被Alpha轻轻放在小床上,眼睛上的手帕还没摘,任知然叠得很宽,几乎盖住他小半张脸,底下是挺翘的鼻尖跟湿润的唇,还带着轻微的牙印,像是咬了好一会儿。
“这里有炉子,可以点火。”
不论他说什么,都得不到任何回应,纪思榆紧张地绞着手,有瞬间几乎想脱口而出,问他:“是你吗?”
“你来看我了。”
“在不在生气?”
“可不可以理理我呢?”
门再一次被打开,随即又关上。
他离开了,淹没在风声里。
纪思榆听见任知然在问:“你去哪儿啊?”
“怎么又不说话!”
“随便你!”
“你要回来背思榆回宿舍啊!我背不动!”
纪思榆不喜欢等待,可也最擅长等待。
他不断用指尖触摸眼睛上的手帕,像是抚摸他的爱人。
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苦橙叶味道,是长在他生命上的斑纹。
Alpha回来得很快,纪思榆听见了很明显的喘气声。
“怎么了?”他往床边挪了挪,用手拍拍身旁的座位,语气里难掩担心:“休息一下。”
没有回应,纪思榆抿着唇,微微垂着脑袋,“过来。”
像是独角戏,纪思榆觉得伤心,便扯着嘴角笑笑,“好吧。”
唇边贴着块冰凉的东西,纪思榆僵了一瞬,他微微张唇,Alpha把东西直接塞他嘴里,算不上粗鲁,纪思榆温顺地吃了,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冻得他皱起眉。
“苹果?”
他感到惊喜,说道:“是苹果。”
“哪来的呀,这里买不到苹果。”纪思榆心脏发软,柔声问:“是从联盟带来的吗?可是从那边过来要很长时间,没有坏吗?”
任知然从外面跑进来,跺着脚底的雪,“冷死了,你们在吃什么,我也要吃。”
他分到了一块苹果,兴奋得都舍不得嚼。
“好吃好吃好吃~”
他一屁股往椅子上坐,顺便伸了个懒腰。
炉子里的火噼里啪啦,三个人围着取暖,只有任知然话最多。
“你从联盟带来的苹果,能从联盟带玫瑰吗?”
Alpha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他不明所以,问道:“思榆喜欢玫瑰,可是这冰天雪地的,连根草都养不活,怎么可能种花呢。”
他叹道:“我还没见过玫瑰,思榆说很漂亮。”
“要是我也能看一眼就好了。”
“我随口说的,没想过在这里种。”纪思榆的解释显得有些无力,任知然笑话他:“你在梦里说的,思榆,你会说梦话呢。”
纪思榆感到脸红,反驳道:“我没有。”
苹果还剩一半,大部分是任知然吃的,纪思榆嫌冷,吃不下太多,休息够了,任知然又跑出去玩,椅子倒在地上,Alpha也要跟出去,纪思榆下意识想拉他,在空中胡乱摸索,最后被一把抓住。
心脏都停止了,那瞬间,纪思榆恨不得脱口而出小雀两个字。
Alpha戴着手套,纪思榆能想象到掌心的触感,皮肤的纹理厚重又温暖。
“去哪里?”
手腕处被拍了两下,像是安抚,纪思榆忽然松开了他,“好。”
他就乖乖等。
任知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看雪人,他的围巾有些短,像是要被风吹跑,重新紧了紧,突然出现在身后的Alpha吓了他一跳。
“你干嘛?”
Alpha像幽灵,任知然想抱怨两句,谁知这人突然开口。
“谁让你吃我的苹果?”
任知然惊恐地睁大眼睛,“你不是哑巴啊?”
Alpha皱着眉,俊俏的脸看上去实在不爽,对着任知然警告道:“下次我给纪思榆吃的东西你不准吃。”
“为什么?”任知然不服气,“思榆会给我吃的。”
“从联盟带来的苹果就那几个,纪思榆得了雪盲症,需要维生素,你吃了他吃什么?”
任知然听他这么一解释,生出愧疚,低头不语,好久才说:“那好吧,抱歉,我下次不吃了,你早说嘛。”
“你不是医生吗,这个都不懂?”
“谁跟你说我是医生了?我就是个打杂的。”他鼓着脸,想起什么来,控诉道:“你明明会说话,好端端装什么哑巴。”
“你管得那么多,我从来没说我是哑巴。”
“我......”好像是这样,任知然没有给自己解释的借口,“好吧好吧,是我的错行了吧。”
“等会儿你先回去。”Alpha说。
任知然不解道:“为什么?”
“我会带纪思榆走,你回去先准备点吃的。”
只要扯到纪思榆,任知然就会听话,“知道了知道了。”
他重新走回木屋,Omega侧躺在小床上,可两条腿还搭在床沿,没脱鞋,他一动不动,手放在脸侧,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手帕松松垮垮,露出纪思榆右侧的眼睛,眼皮上青色的血管明显得好像快爆开,睫毛上还沾着水汽。
他走过去,蹲在木床前,很轻很轻地将手帕往上提,手套不经意间碰到Omega的睫毛,他很轻地抖了下。
纪思榆根本没睡,在Alpha给他重新系手帕的时候,悄悄用鼻尖蹭了下对方靠近时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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