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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清若有所思,他走出去打开门,对守在门口的赛西说:“进来替我梳头发。”
赛西一下子就白了脸。
“怎么,你不愿意?”厌清看着他侧了侧头。
赛西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正在打量他,他抑制不住的哆嗦起来,口中道:“绝...绝对不是,能为伯爵服侍,触碰伯爵尊贵的头发,是我的......我此生未有的荣幸。”
厌清轻轻笑了一下:“但愿如此。”那语气怎么听怎么阴森。
赛西拿起那把象牙梳,屏住呼吸用掌心小心翼翼的挽起一把头发,那些柔顺美丽的长发轻轻的从细密的梳齿中溜走,几乎不用怎么打理,等赛西极力压抑着颤抖的声音说了一声:“老爷,好......好了。”
厌清这才睁开眼睛,看向赛西在镜子里的倒影。
赛西的脸上有一些小雀斑,颜色淡淡的,加上那双幼圆的绿色眼睛,让这个才刚满十九岁的青年看起来就像林中偶然撞见的一头,不谙世事的小鹿。
这头小鹿今天会倒一场大霉。
平安无事的吃完早餐,厌清迎来了泊莱伯爵的这位亲姐姐。
镶着家族徽记的马车在门口缓缓停下,霍尔特夫人带来的护卫被管家请下去安顿了。
马车里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祖母绿戒指,霍尔特夫人把手搭在车夫的肩上,委身提裙从马车里出来,顺着车夫摆上的小矮几慢步走下,身形窈窕动人。
当然,最夺目的还是她那富有盛名的美貌,雪肤樱唇,在阳光下简直耀眼极了。
“泊莱,好久不见。”站定以后,她第一时间冲城堡阴影下的厌清打了声招呼。
厌清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车夫为她撑起一把小巧花哨的太阳伞,但她什么也没管,碎步朝厌清的方向小跑过来。
跟着霍尔特夫人身后跳下马车的侍女手忙脚乱的想去搀扶她,奈何人直接一溜烟儿的从面前跑开了,吓得她只能高声呼唤:“夫人,夫人,请慢一点,小心身子!”
基曼就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跃过耀动的明艳阳光,扑进了厌清的怀里。
厌清这时候才护住她的腰身,唇角慢慢的牵起一抹不太明显的笑:“姐姐,慢一点,你要是在我这里出了什么好歹,霍尔特公爵可要恨死我了。”
说起霍尔特公爵,基曼的脸上浮现一层淡淡的红晕,低头摸了摸自己七个月的孕肚,笑道:“我也是要出门透透气的,都被他关在家里这么久了。”
说完她挽着厌清的胳膊向里走去,厌清眼角余光看见赛西落在他们身后几步,托起基曼繁复的曳地裙摆,小心的和那名侍女跟在他们身后。
厌清边走边说:“上次你来还是三个多月前了,我命人把你的卧室全部打扫了一遍,换上了新的床单被套,就是你以前常用的那款熏香已经用完,克洛克庄园的负责人说这款香已经停产,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睡得惯。”
基曼摆摆手:“我也只是住几天而已,不碍事。”
到达招待厅后距离午餐还有一段时间,厌清先让管家上了些茶点,基曼穿着高跟鞋走了这么长一段路,鼻尖上很快的出了一层薄汗,她比泊莱矮了一个头,体形娇小,身上的巴斯尔裙款式繁复,层层叠叠的堆在一起将她衬得像花丛里显露疲态的少女,不管做出什么样子都十分赏心悦目。
侍女贴心的用手帕上前为她点去鼻尖的薄汗,赛西见状觉得自己也应该得有所动作,但是手还没递出去就被伯爵一个眼神给喝退了。
被泊莱临时指到身边当贴心仆人,他昨晚只来得及带伤匆匆接受了一晚上的培训,这时候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在泊莱的管家更会审时视度,轻声询问基曼是否要更换一身轻薄的衣物,伯爵专门为她孕期时的体量更换置办了一柜子的新衣裳。
基曼露出笑容:“泊莱,你真贴心。”
厌清神色淡淡,看管家就带她去换衣服,在心里思考着游戏剧情。
在主角攻来到城堡之前,主角受需要独自面对一个剧情难点,那就是霍尔特夫人。
在原剧情里他因为打碎泊莱的花瓶,受了罚之后被贬到厨房里做帮工,隔天霍尔特夫人回门看望弟弟,在城堡里食用午餐。
只有城堡里的老员工知道,虽然伯爵爱食用花生,但是基曼却是对花生有比较严重的过敏反应,她小的时候曾在城堡里误食过仆人给的一把花生,险些因此而丧命。
但是城堡里的老员工已经非常少了,泊莱承袭爵位之后城堡里的仆人更换得很频繁,而赛西在厨房里做帮工的时候,因为没人提醒,加之他也来城堡不到一年,一直在很外围的地方做事,根本不知道这个禁忌,所以往要上桌的牛肉煎饼里抹了一点点要命的花生酱。
这一点点花生酱的后果是他被伯爵命人打断了两根肋骨扔进地窖里断水断粮等死,这个时候根据他前面的日常任务给管家刷的好感度数值高低,罗温有一定的可能会对他伸出援手,甚至在听到他的惨状之后,出于怜悯的霍尔特夫人还会送给他一个重要道具。
“我在思考的是,赛西被我弄到身边来,没有去厨房做帮工,避开了过敏的剧情,”他饶有兴趣的问系统:“管家罗温这一条攻略线还有霍尔特夫人的那个重要道具,该怎么样送到他的手里。”
系统没有过多解释,言简意赅到:“剧情会自动补全,有些关键的地方是没有办法跳过的,如果强行改动,会增大变异代码出现的风险。”
系统似乎还有未说完的话,所以厌清推测,如果他真的让剧情脱纲,可能还会加快那孩子的身体在现实里畸变,就像因为剧情约束,他不能对迷失目标直接说出“你不是真正的赛西,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游戏”,而是只能通过一些别的手段让刺激对方自己想起来。
重新出现的基曼已经换上了一身清凉舒适的帝政裙,对厌清扬了扬手里的盒子,将里面叮叮当当作响的棋子都倒出来:“瞧瞧我在房间里发现了什么,只是棋盘早就不见了,大概率是扔了,”她捻起一个马头棋子,目露怀念:“那时候父亲不在家,我和你为了消磨时间,总是拿这东西来消遣时间,后面不见了一枚棋子。”
只见这一堆棋子里面,有一枚是用木头雕刻的,只是雕刻技艺十分拙劣,看得出雕刻者的生疏与手腕力量不足。
那是一枚代表着“相”的棋子,其形状看起来像一个主教的冠冕,“这是你亲手雕刻,为了它还划伤了自己的手指,献宝似的,拿给我看,说我们又可以下棋玩儿了。”
厌清把棋子接过来,碰到手的一瞬间他的指腹猛地刺痛了一下,手一抖棋子就掉落在桌上,基曼惊呼:“你的手——怎么回事?”
厌清的指腹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扎破了,暗红的血流慢慢透过皮肤溢出来,沿着指关节往下滴落。
基曼连忙吩咐一旁的赛西拿包扎的东西过来,然后拾起桌上的那枚棋子看看是怎么回事,可令她疑惑的事,棋子上面并没有任何尖锐到能够扎破手心的地方,它被打磨得很圆滑,头顶有个小十字架,静静的待在基曼手心里。
厌清的眉心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棋子掉落之前,他分明看到那上面粘了他的血。可为什么基曼一拿起来看的时候血就不见了?
赛西取了医药箱回来,厌清指腹上的血已经止住了,擦掉血点之后上面留了一个小红点,像是被针扎出来的。
“行了,不用上药包扎。”估计赛西再来晚点儿伤口都要愈合了,厌清收回手,却看见对面赛西的表情马上变得惶恐起来,怕他怪罪自己反应慢,抱着药盒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先下去吧。”厌清这句话顿时让他如蒙大赦,顿时疾步走开。
“你这个贴身仆人......”基曼表情奇怪,她想说城堡内部这么成熟的管理体系怎么会带出质量这么低的奴仆,但是这句话听起来就像在质疑泊莱的管理能力一样,所以她把话咽了回去。
泊莱的表情在她的目光下变得玩味,说:“我亲自指要的。”
基曼心想,那这个人一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她也不再纠结,看了眼弟弟的手确实没什么大碍,便放下心来。
中午吃饭时间,厌清拿起刀叉,叹了一口气。
系统:“怎么啦宝宝?”
厌清:“桌上有个菜让我没什么食欲。”
系统:“哪个菜呀?”系统探头看去,法国蘑菇奶油浓汤,意大利烩饭,阿根廷烤肉,墨西哥塔可......这吃的还挺杂,各国元素齐全。
厌清无奈的笑:“毕竟是现代游戏嘛?”这种游戏也追溯不了背景,城堡里的部分装潢还挺现代风的,但是不用电灯这个设定对他来说多少有些离谱,这么大个城堡夜晚照明全靠蜡烛。
系统的视线扫过桌面:“那你刚刚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没食欲——”等等,那是什么?
一道英国名菜?
仰望星空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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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城堡3
长长的餐桌上只能听见刀叉时而与瓷盘相碰的声音。
那道仰望星空派从上桌到现在还没有人吃过一口,厌清频频对它投去视线,但是敬而远之。
基曼先吃饱了,放下刀叉,她胃口很小,让侍女去泡一些花茶回来给自己漱漱口。
见她小心翼翼的似乎想起身,厌清让赛西去扶着基曼,起身过程中基曼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刀叉,然而也就是这时候,赛西不知道怎么想的,竟是弯下腰去捡掉落在地上的刀叉。
基曼直接被他伸出来的手拌了一跤,肚子撞上了餐桌的边缘,登时痛吟出声,
“赛西!!!”泊莱怒吼的声音让赛西双腿一软,险些就这样软倒在地。
闯祸了,他在心里清晰的告诉自己。
闯了大祸。
厌清大步走过去搂住基曼几乎栽倒的身影,把她打横抱起来快步朝卧房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仆人,“让奥德莉医生过来一趟,事态紧急,让她马上,”他扭头对管家道:“你去通知一下公爵。”
基曼脸色煞白,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被放在床上时她抓住厌清的衣角,带着哭腔问:“宝宝不会有事吧?”
厌清只得俯身用手巾擦了擦她脸上的汗,放轻声音:“放心,我不会让它有事的。”有了他的保证,基曼才哽咽了一下,小声呻吟:“好痛,泊莱,我的肚子好痛......”
泊莱摸摸她的脸:“没事,没事,我在这里。”
医生来得很快,把厌清请出去后掀起裙子查看情况,厌清在门外等了有一会儿,听见里面痛吟的声音渐渐变小,许久之后奥德莉医生才走出来,轻轻掩上门,对厌清汇报基曼的情况:“见红了,好在没有更进一步的症状,月份已经很大了,夫人的身体又比较弱,需要静养,在生产前最好都不要再受刺激,不然对大人和孩子都很危险。”
厌清点点头,“我明白了。”
霍尔特公爵是在下午的时候赶过来的,身形高大的男人一到城堡就马不停蹄的赶到基曼的卧室,风尘仆仆的坐在床边,俯下身去安慰她,亲吻她苍白的脸颊。
等基曼慢慢的睡过去后,他离开卧室问守在外面的厌清:“那个仆人呢?”声音里裹挟着沉沉的怒气,一眨不眨的盯着厌清。
赛西被人架上来的时候,腿软得已经没有办法站立起来。他知道自己死定了,满脸的灰败之色。
公爵抬起手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拇指上的扳指划破了赛西的脸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赛西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叫老爷,可是看见泊莱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自己,他便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当时简直魔怔了似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伸出手去捡地上的刀叉。
“那就是游戏世界的自动修正了,你让赛西避免了厨房和过敏的剧情,会催生出另外的剧情来补全这一段空缺。”
“泊莱,我要你亲手惩罚他,不然这难解我来时路上的愤怒和担忧,”公爵的神情阴沉沉的:“只要他能扛得过你的责罚,我可以饶过他的小命,但是你绝对不能手下留情,她不但是我的妻子,同时也是你的姐姐。”
“行刑的时候,我会在一旁看着的。”公爵一字一顿道。
.......
等被捆在树上的人已经彻底发不出声音,没有办法惨叫的时候,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形了。
厌清放下带着倒刺的鞭子,那上面夹带着不少从赛西身上剜下来的碎肉。
公爵目光沉沉的看着他,视线转移到无声无息的赛西身上,“这只能勉强消除我的怒火,泊莱,医生说基曼的情况不太好,她甚至可能要在你的城堡里待到生产,”他从座上走下来,一只手按在厌清的肩膀上:“希望这段时间内我不会再被通知她又出了什么意外,我会固定隔几天过来看望她的。”
厌清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迹,看着他说完就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
“把他放下来。”他对仆人说。
仆人手脚利索的把赛西从树上解绑,放到地上,只见泊莱伯爵冷冷的睨了他一眼,说道:“扔去地窖。”厌清说完就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向门口,问系统:“在此之前赛西对管家的好感度刷到多少了?”
系统:“我查一下。”
系统:“百分之四十一,管家对他伸出援手的条件是好感度达到百分之四十,他是在昨天替管家给花园浇完水之后达标的。”
“那就好。”厌清扔掉手巾,快速的离开中庭回去洗澡,他现在浑身都是血,感觉很不舒服。
洗澡的时候管家端着洗浴用品进来,半跪在他的身后替他擦洗头发,泊莱的一头金发都几乎被染成了淡红色,披他在薄挺削瘦的后背上,罗温用梳子替他慢慢的梳理长发,听见伯爵忽然问:“罗温,你觉得我杀了赛西,在把他的尸体送到公爵府上赔罪怎么样?”
罗温的手紧了紧,慢慢低头,看见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厌清等了有一会儿,才听见他组织好语言,在自己身后道:“老爷,夫人才见过红,需要静养,她一向心善,难说会不会有别的仆人在她面前提起赛西,要是夫人顺着问起了怕是不好交代,”在泊莱转过那双阴冷的视线之前,他又补充道:“而且公爵的气已经发过了,此时再送一具尸体上门,怕是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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