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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各种闪着寒光的手术器械整齐排列,监护仪的屏幕暗着。宋医生正在洗手池边洗手,潘哥则将不断挣扎哭泣的林小雨强行按在了手术台上,用束缚带固定她的手腕脚踝。
观察室里除了他们,还有一个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的守卫。
甘川走到玻璃前,双手插兜,俯视着下面。
柳之杨站到他身侧稍后的位置,身体有些紧绷。
“先进啊,”甘川忽然按住对讲器,语气听不出喜怒,对着下面的宋医生说,“这玻璃,防弹的?”
旁边的守卫立刻警惕地看过来。
宋医生抬头,隔着玻璃和口罩,似乎扯动了一下嘴角:“见笑了,这是建工集团的一级防弹玻璃,安全起见。”
甘川挑眉,回头看了柳之杨一眼。
一级防弹玻璃的制作是集团绝密。不巧,柳之杨和甘川就知道怎么做这玻璃,也知道怎么打破这玻璃。
柳之杨看见,甘川插在裤兜里的右手轻微地动了三下,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柳之杨最多只能开三枪,守卫就会冲进来。
手术室里,林小雨的哭喊变成了绝望的呜咽,她被注射了什么东西,挣扎的力度明显变小,但却没有睡着。
宋医生擦干手,戴上无菌手套,挑选好手术刀后,手放到了林小雨后腰上。
柳之杨的呼吸在瞬间变得轻缓绵长,外界的声音仿佛远去,全部精神都凝聚在眼前。
他的右手迅速从后腰抽出手枪,往身边开了一枪,动作流畅,守卫来不及出声就倒了下去。
第一枪。
他迅速调整手腕角度,子弹以一个倾斜的角度,精准地打在玻璃与金属边框接合的受力薄弱点。
“砰——哗啦!!”
巨大的防弹观察玻璃没有碎裂成块,但以弹着点为中心,瞬间炸开一片巨大的蛛网裂痕,中心点被击穿一个孔洞。
整面玻璃的结构强度在刹那间被破坏,裂纹疯狂蔓延。
第二枪。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楼下的宋医生被惊得猛地抬头,手下意识地去抓器械盘里的刀。
而柳之杨的最后一枪,已经从玻璃的破洞中穿出。
“噗!”
子弹穿过玻璃裂孔,擦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打在宋医生刚刚拿起手术刀的右手手腕上。
“啊——!”宋医生惨叫一声,手术刀“当啷”落地,他捂着鲜血直冒的手腕踉跄后退。
下一秒手术室门被踢开,潘哥和守卫们冲进来,那三个有枪的守卫抬肘就打。
甘川反应迅速,将柳之杨扑倒,子弹打在他们面前的墙上。
“在太平间,按门边一个脚踏,坐电梯下来!”甘川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吼道。
十分钟后,小武和雷带人控制住了局面。
甘川从二楼的灰尘中起身,咳了两声,把柳之杨拉起来,下到手术室。
柳之杨扯过无菌单盖在林小雨身上。林小雨眼里终于涌出劫后余生的泪水。
“老板,”雷进到手术室,声音难得有点颤抖,“另一个房间里,全是被取了器官的人,活的死的都有,太吓人了。”
甘川听后,走到宋医生面前,扯下他的口罩,露出一张苍白而阴沉的中年男人的脸。
“你们……你们是谁……”宋医生疼得冷汗直流,惊怒交加地瞪着甘川。
甘川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你他妈用老子的名号干缺德事,不知道老子是谁?”
宋医生眼睛猛地睁大:“甘川?”
“是你爷爷,”甘川问,“奇了怪了,这怎么会是我的产业呢?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经营了那么大个产业链。”
宋医生不说话。
甘川起身,皮鞋踩在宋医生被柳之杨打伤的手腕上,捻了捻。
宋医生疼得大叫起来,拼命去推甘川的脚踝。
甘川微微抬起脚,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谁让你干这个的?”
宋医生嘴唇颤抖,没说话。
甘川的皮鞋又用力踩了下去,他单腿发力,把宋医生的骨头都捻碎了。
“达耳,是达耳!!”宋医生喊道。
这回,甘川和柳之杨都意外地对视了一眼。
……
穆雅马北区。
华润国际酒店最高层的总统套房外,达耳站在走廊上,把气喘匀了,才抬手按响门铃。
门里很快传来脚步声,下一秒,门开了。
达耳看清开门的人,愣了愣,随即笑起来:“泰秘书,好久不见。”
泰金面色阴沉、脸颊消瘦,往达耳身后扫视一圈,才侧身让他进来。
达耳跟着泰金走过前廊,来到客厅。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站在两层高的落地窗下,听见声音,回过头。
是北区执政官:丰独。
丰独年纪比达耳还要大些,他有西方血统,鼻高目深,头发花白,整齐地揽在脑后。
达耳上前,伸出手笑道:“丰执政官,好久不见了。”
丰独也礼貌地握上他的手,“你好,达执政官。这边请。”
丰独带达耳来到一旁的会客厅,请他坐下后,又给他倒了杯普洱。
达耳只消一闻,就知道这是国礼级别的茶,喝了一口,余韵久久不散。
丰独说:“你说有大事要和老大汇报,是什么事?”
达耳问:“老大不在?这事儿还蛮重要的。”
丰独说:“今天北区海边有个活动,老大去看了。”
达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茶。
“你可以先和我说,”丰独的声音平静,“当然,也可以在这里等他回来。”
“算了,”达耳放下茶,“我和你说吧。就是甘川,他查到了东区一个点。那个点的人全是蠢货,把我供出来了。”
丰独抬眼,眼里没什么内容。
达耳当然知道,要是只是自己出问题,他们不会救自己,要把他们全都拉下水。
于是说:“而且他是去查一个失踪的华国女孩的。我怀疑啊,东区,不,应该是整个穆雅马,有很多华国警察卧底。”
丰独果然眉头一压,“什么?”
达耳说:“我之前就怀疑过理事柳之杨,但那毕竟是吸毒人的话,不足为信。我也查了柳之杨的档案,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丰独说:“如果真有华国警察,那我们就处在华国监视下。以后做很多事都有麻烦。”
达耳赞同:“正是这个道理啊。你帮我问问老大,这个事要怎么处理?还有你自己也小心点,北区的卧底肯定不少。”
“我知道了。”丰独说。
送走达耳,丰独来到客厅,往二楼看去,问道:“老大,达耳要保吗?”
泰金推着一个轮椅来到二楼走廊。
轮椅上的人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脸,他放在膝上的手上下敲了敲,说:“泰金,是时候了。造出点乱子来,拖住甘川。”
泰金握着轮椅的手收紧。
“我提醒你一句,”轮椅上的人又说,“杀甘川或者柳之杨可不容易,但想拖住他们,你有个很好的对象。”
泰金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甘川杀了他泰金的儿子,那泰金就杀了他母亲。
一报还一报。
……
“喂。”甘川坐在办公室里,叼着烟,正在浏览coliby私人医院的资料,接到电话。
“甘甘甘甘甘总……”果五的声音抖个不停。
“干什么?”甘川有些不耐烦。
“这个,我这边,我这边有一起枪杀案,这个,那个……”
“你他妈是不是电话费太多了?有枪杀案还要和我汇报吗?我是学刑侦的吗?”甘川骂道,心想他打给柳之杨说不定还合适些。
“不是,”果五咽了口水,“袭击地点是,是睦月社区……那个,出事的,是您母亲……”
甘川猛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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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放心[可怜]但,是的,下一章会微虐[爆哭]
而且从下一章开始,新的故事线即将到来,会有爽有虐有甜[狗头]但没之前虐,大家放心放心~
第52章 生与死(收藏破4k加更)
“哥!”
柳之杨冲进医院时, 肺像要炸开。
走廊尽头,手术室门顶的红灯亮得让人心慌。
手下们填满了整条走廊。他们大多穿着深色衣服,沉默地站着,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人交谈,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看见柳之杨来, 人群自动分开。
所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带着一丝找到主心骨的松懈。
通道尽头,甘川独自坐在塑料椅上。
他低着头,戗驳领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一边,衬衫上溅满了深褐色的血迹, 领口扯开, 露出脖颈上绷紧的筋络。
他的手上、脸上,都沾染了血迹。
“哥……”
柳之杨放轻了脚步, 慢慢靠近, 在他面前蹲下身。他仰起头,试图看清甘川低垂的脸。
这一看,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甘川的脸上没有任何泪痕,甚至没有什么外露的悲戚。熊熊的怒火在瞳孔深处无声地燃烧、压缩、翻滚。
柳之杨伸出手, 覆在甘川紧攥的手上。
“哥, ”柳之杨声音都带着小心翼翼,“怎么样了?”
直到手背上那一丝温暖的触感,甘川才从燃烧的世界里短暂抽离。
他反手用力握住了柳之杨的手, 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没说话。
“会没事的,哥,一定会没事的。”柳之杨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重复苍白的安慰。
看着甘川这副模样,一股无力感攫住了柳之杨。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只有陪伴。
“之杨。”
甘川声音沙哑。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聚焦在柳之杨脸上。
“是你让细狗保护我妈的?”
自从陈颂倒台入狱,柳之杨心里那根弦就没松过。
自己和甘川目标大,手段硬,一般人动不了,可独自住在老社区的秦华阿姨,却是个明显的软肋。
这份担忧他没明说,只是私下做了安排。
他再次找到了细狗。
细狗在言老大落水那晚,失察放了一个女警察上船。柳之杨当着所有人的面开除了他,私下却安排他女儿出国读书,还给他重新找了个汽修的工作。
细狗感激涕零,这份暗中保护秦华的任务,他接得心甘情愿,甚至带着报答的使命感。
这时,手术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名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眼神疲惫而严肃。他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甘川身上。
“甘总,”医生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您过来一下。”
走廊里本就稀薄的空气几乎凝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甘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回心底。
而后,他松开了柳之杨的手,站起身来。
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甘川都需要空间。柳之杨默然后退,走向一直带人守在一旁、脸色同样凝重的小武。
“细狗呢?”柳之杨压低声音问。
小武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正与医生低声交谈的甘川,才凑近柳之杨:“理事……他都被打成了筛子。”
说着,顿了顿,喉结滚动,“但直到最后一口气,他都死死把老太太护在身底下,用自己身体挡着。医生说,要不是他,阿姨当场就……没得救了。”
柳之杨闭上眼,眉心拧成深深的沟壑。半晌,他睁开眼,说:“打一笔钱给他老婆和女儿,要足够她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厚葬,按兄弟规格。”
“是,理事。”小武沉声应下。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柳之杨问。
“没找到!”小武的声音几乎成了气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但打成那样,肯定是有预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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