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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万年过去了……”白团子的声音陡然间褪去了往昔的稚气,化作清越剑鸣震荡在无尽虚空之中,“没想到这个契约仪式竟还有再次现世的时候。”
随着话音落下,漆黑的剑身上慢慢浮现出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裂纹。
与此同时,殷离声脚下,一个繁复而神秘的金色阵法也正缓缓浮现,符文闪烁,光芒流转。
“以汝骨为鞘,以吾魂为刃。”断渊剑的声音愈发空灵,殷离声只觉左胸处一阵奇异的感觉传来,低头望去,只见一个透明的剑形空洞缓缓浮现,而断渊剑正逐渐填补这个空缺。
当剑柄完全没入心口的瞬间,最后一道契约符文彻底烙进了他的神魂深处。刹那间,一声嘹亮而激昂的剑鸣直冲云霄。
至此,契约已成。
这声剑鸣仿若一道惊雷,响彻整个清远宗。
清远宗内,所有剑峰弟子的佩剑都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纷纷发出嗡嗡的响应之声。
这般从未有过的奇异景象瞬间在清远宗内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弟子们纷纷走出房门仰头望向那剑鸣传来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师叔祖!”宋闻琢神色焦急,匆匆推门而入,声音中带着几分慌乱。
傅云疏见状,不慌不忙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止声的动作,而后压低声音,轻声说道:“应该已经成功了。”
“那就好。”宋闻琢见床上之人尚未苏醒,深知此时不便打扰,很快转身离开了房间。
傅云疏微微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之中,瞬间感受到了识海中寒泣剑的躁动。
“寒泣,他成功了,对吗?”傅云疏轻声问道。
“铮——”寒泣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似在回应着他的疑问。
“这样也挺好的,你之后就有玩伴了。”傅云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铮——铮——”寒泣剑再度发出两声剑鸣,似乎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我和那个没礼貌的暴脾气可不一样。
“好了好了,不要跟断渊一般见识。”傅云疏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劝慰道。
“铮——铮——铮——”寒泣剑的剑鸣愈发急促,这个问题像是对他十分重要。
——你真的要收那小子为徒吗?
“他挺好的啊,”傅云疏微微歪了歪头,“不是吗?”
“铮——铮——”寒泣剑发出两声剑鸣,语气中带着几分勉强,
——随便你,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地照顾一下那个粗鲁的暴脾气。
傅云疏闻言,不禁失笑出声,“我知道,我们家寒泣最懂事了。”
“铮——”寒泣剑又发出一声傲娇的剑鸣,似在回应着傅云疏的夸赞。
“嗯哼——”就在这时,床上的殷离声发出了一声闷哼,像是即将苏醒的征兆。
“看来是要醒了啊。”傅云疏轻声喃喃一句,而后转身推门,准备离开房间。
见他要走,裘南连忙快步上前,焦急地询问道:“怀微仙尊!您不留下来等离声醒了再走吗?”
“不了。”傅云疏轻轻摇了摇头,神,“就说苏昀已经离开了,明天便是拜师仪式了,你们好好想想要进入哪个峰吧。”
“仙尊——”裘南还欲再言,可傅云疏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他站在原地,一脸的无奈与不解。
“霜宛,你说仙尊这是想做什么?”裘南满脸疑惑,转头看向严霜宛,“这几天仙尊对殷离声的照顾我们都看在眼里,我还以为仙尊是起了心思,想收离声为徒呢。”
严霜宛轻轻摇了摇头,“仙尊的心思,岂是你我能够轻易猜测出来的。”
“说的也对,不过你说,”裘南话锋一转,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这事我们要不要告诉离声啊?”
“不要吧。”严霜宛微微皱了皱眉头,神色间带着几分踌躇,“听怀微仙尊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似乎是不想让他知道。”
“好吧。”裘南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虽有诸多疑惑,却也只能暂时按下不提。
殷离声醒来之时,发现四周是他那夜和苏昀在华阳院住的房间,裘南和严霜宛正神色紧张地站在床边望着自己。
“老天保佑,离声你可算是醒了,”裘南拍了拍胸口,长呼一口气,“我们可都担心死你了,你都不知道你之前浑身冷汗的样子有多吓人,不是我说啊,这两天真的是……”
严霜宛也在旁边频频点头,时不时附和两声。
殷离声却没什么心思听他喋喋不休。
“苏昀呢?”
第30章 诉求
裘南没想到殷离声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问这个, 他求助似地望向严霜宛,希望对方能给个回答。
严霜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心里直犯嘀咕:“别看我啊,我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两人这般模样, 殷离声哪能没察觉出异样。他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川”字,语气不自觉加重了几分,急切问道:“苏昀呢?他没和我们一起出来?还是说出什么意外了?”
“你先别着急。”最终, 还是裘南率先打破僵局, 语气尽量放得轻柔,试图安抚殷离声的情绪, “苏公子他离开了。”
“离开了?”殷离声下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脸上写满了质疑,眼神中还带着些许懵懂, 显然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是啊。”裘南脑筋飞速运转,一本正经地扯着谎,“你也能看出来,他和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不一样,他就是来这儿凑个热闹, 压根没打算真拜师。明天就是拜师仪式了, 苏公子既然没这打算,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自然就走了。”
“是这样吗……”殷离声声音低了下去,神色间一片茫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裘南和严霜宛瞧着他刚苏醒,心情又低落,生怕再刺激到他, 简单安慰几句后,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殷离声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地板,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人生在世,哪有不散的筵席,你至于这么低落吗?”白团子的声音在殷离声的识海中悠悠响起,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殷离声抬手,轻轻按住心口,像是要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情绪。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断渊,你不懂。”
白团子在识海中发出一声冷哼,语气里满是不屑:“我不懂?我在这世间存活了上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苏昀,不过是你生命里的过客罢了,你何必如此放在心上?”
殷离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低声喃喃:“我总觉得,他不该只是个过客。”
顿了顿,殷离声又补充道,“而且,你不是被困在秘境中上万年吗,又能见过多少人?”
话音刚落,一团白影“嗖”地从殷离声体内钻了出来,正是断渊剑灵幻化而成的白团子,此刻它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语气暴躁得像是要喷火:“你个臭小子,就会气我是吧?怎么说话的!好歹我也是你的前辈!”
殷离声无奈地伸出手,将白团子稳稳按住,劝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不该顶撞前辈。”
“这还差不多。”白团子飞到他面前,在空中晃了晃,“那人不过是个修为高深些的修士罢了,你如今有了我相助,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何必为了一个苏昀这般耿耿于怀?”
殷离声没有回应,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昀那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眸,明明是那么冷,却总会在他遇到危险时闪过一丝关切。
苏昀虽然话不多,但每次遇到危急时刻,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是“不相干的人”呢?
断渊剑见他依旧不说话,愈发不耐烦起来:“殷离声,你别忘了,你身负血海深仇,还有池度的嘱托尚未完成,现在这般消沉,还怎么成就大事?”
殷离声闻言,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低声道:“你说得对,我不该沉溺在这些情绪里。”
他抬起头,打量着这间再普通不过的屋子,屋内还保留着前几日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可那个曾与他同榻而眠的人却已经离开了。
不过,殷离声心里有个强烈的预感,此次分别,日后总有重逢之日。当务之急,还是潜心修行才最为重要。
另一边,傅云疏回到听雪峰后,便径直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他并非不想留下来继续陪伴殷离声,只是一来考核已然结束,既然动了收殷离声为徒的念头,那“苏昀”这个身份,确实没必要再继续维持下去了。
毕竟,他堂堂怀微仙尊也是要面子的!活了九十九世的人扮作十几岁的少年,和一群孩子混在一起胡闹,让宋闻琢他们知道也就罢了,要是被未来的徒弟知晓,那可真是有些颜面尽失。
至于二来……
傅云疏盘膝而坐,开始打坐。
殷离声即将突破筑基的那一刻,他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身体里似乎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他忙着打断殷离声的筑基,没能抓住那一丝稍纵即逝的异样。如今终于有了空闲,自然要好好探查一番。
傅云疏闭目凝神,心神沉入识海之中。
他的识海广袤无垠,仿若一片浩瀚的星空。周围星辰点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然而,这片星空并非平静无波,而是被一层厚重的灰雾笼罩着,灰雾中隐隐透出几道金色的符文,宛如锁链般缠绕在识海的深处。
——这是天道压制他飞升的封印。
傅云疏曾多次尝试突破这层封印,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最开始九世时他并没有察觉到这道封印,天道将其隐藏得很好。
傅云疏是第十世时才偶然发现的,在那之后天道干脆也不装了,封印就这么大喇喇地露出来,每每都令傅云疏恨得牙痒痒,这些年他尝试了无数次方式,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当真是可恶。
“寒泣——”
傅云疏低喝一声召出寒泣剑,磅礴的灵力瞬间涌动。
刹那间,寒光闪过,剑鸣声划破寂静,他猛地挥出一剑,凌厉的剑气裹挟着凛冽的风霜,如汹涌的怒潮般向封印扑去。
“锵——”
两者碰撞产生的巨大气浪似乎令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一瞬,可那道封印却没有丝毫变化。
傅云疏缓缓收回寒泣剑,目光紧紧地盯着封印,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他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查看了数遍,可封印就像前几十世一样,毫无变化。
“难道是我的错觉?”傅云疏收回剑,不甘心地又望了一眼封印,然后转身离开。
再待下去也无济于事,反倒还是给自己的眼睛找罪受,不如早点走。
可惜的是,傅云疏没有发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有一道金色的符纹悄然裂开了一条缝。
“咔嚓——”
门板应声倒地,正在洗脸的殷离声茫然地抬头,就这么与门外同样震惊的裘南对视上了。
裘南蹭地一下退后好几步。
“我不是我没有,这门可不是我弄坏的啊,我不过是轻轻推了一下,谁知道它这么脆弱啊。”裘南欲哭无泪。
“没事,”殷离声走过来安抚,低声道,“断渊刚出来有点兴奋,昨晚满屋子乱飞给这门撞了好几下,估计是它的锅。”
“喂喂喂你小子!”白团子在殷离声识海中疯狂抗议,殷离声权当没听见。
“这么说的话,也不一定是它的锅,”裘南也有模有样地低声说话,“昨日宗主还大力推开这门好几次,你想想宗主那种大能,力气肯定不小,估计这门当时就被推出内伤了。”
“宗主?”殷离声有些惊讶,“他也来过吗?”
裘南这才想起来还没和殷离声说过昨天外面发生的事呢。
他连忙道,“差点忘记和你说了,昨天你不是把秘境搞塌了吗,断渊还引得整个清远宗的剑都发出剑鸣,宗主他们编了一套说辞,我现在说给你听,你等会儿出去可别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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