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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殷离声倒是醒得很快,可醒来后,却一直沉默不语,脸色看着也不太好,透着一股子苍白与憔悴。
“可算醒了。”裘南从火堆旁探出头来,手里举着烤得焦香四溢的灵兔腿,热情地招呼道,“刚猎的,你要不要尝尝?”
“不用了。”殷离声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几分疲惫,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因为之前耽误了不少时间,傅云疏虽说有些担心殷离声的状况,但想着潘宏儒已被解决,秘境里又没别的危险,便也没有太过在意。
待裘南吃完后,几人赶忙继续赶路。
聚灵草最喜欢生长在阳光充足、灵气充沛的地方。傅云疏抬手掐诀,只见一只小巧玲珑的灵蝶,骤然出现在眼前,翅膀上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跟着它。”傅云疏开口说道,声音沉稳而有力。
众人紧紧追随着傅云疏召唤出的灵蝶前行。一路上,四周的灵气愈发浓郁,显然,离聚灵草的生长地已经不远了。
裘南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柄普通的铁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殷离声跟在他身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脚步也略显虚浮。傅云疏则缓步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一边留意着周围的情况,一边暗自思索着事情。
方才在与潘宏儒打斗的时候,断渊剑突然消失不见,殷离声也随之晕倒,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两者之间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灵剑断渊,傅云疏总觉得,除了因为它是祖师爷的佩剑之外,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名字,到底是哪儿呢?他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前面那个山谷好像有聚灵草。”裘南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前方一片开阔的山谷。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山谷的面貌也逐渐清晰起来。云雾缓缓散开,金色的阳光,就像一斛融化了的金箔,顺着山脊,缓缓倾泻而下,给整个山谷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大片大片的聚灵草,在山谷中随着清风轻轻摇曳,叶片上金色的脉络,如同古老而精巧的符文,正贪婪地吸纳着每一缕光线与灵气,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晕。
“嗖——”一支弩箭挟着劲风,突然射来。傅云疏的动作却比弩箭更快,在弩箭射出的那一刻,便迅速抬手拔出了剑。
只听“当”的一声,兵器激烈碰撞,箭矢被精准地斩成了两半,掉落在地。
“出来吧。”傅云疏冷冷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片刻的沉默后,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草丛中缓缓站了起来。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衫,头发上还沾着几片草叶,仔细一看,正是严霜宛。
“严姑娘?”裘南满脸惊讶地看着她,脱口而出,“居然是你。”
见是熟悉的人,严霜宛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道:“是你们啊。”
傅云疏缓缓收回剑,神色平静地说道:“看来是误会一场。”
“我……我从小就不太认得清路,进入秘境后一直在瞎转悠,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找到这片山谷里来了,此处有很多聚灵草,”少女似乎确实吃了不少苦头,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哭腔,“可是蛇蛊花和碧月灵果我完全不知道该去哪找,估计这次考核没什么希望了。”
傅云疏暗自思忖,看来这孩子是个路痴啊。他不禁微微失笑,不过他向来不擅长安慰人,只能用目光示意裘南上前劝劝。
“别担心,”裘南连忙把他们之前为严霜宛留着的蛇蛊花和碧月灵果拿出来,热情地递到她手上,“我们仨运气好,刚好碰到了这两样,也帮你准备了一份。”
严霜宛有些吃惊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诧异与惊喜,她似乎完全没预料到这个结果,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迟迟不敢伸手去接。
裘南直接把东西塞到了她手上,笑着说道:“我们可是朋友诶!”
严霜宛愣住了,“朋友”这个词,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几个才认识了几天的人,居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谢谢……”严霜宛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寒暄完后,四人马不停蹄地准备开始采摘聚灵草。
殷离声蹲下身,刚准备伸手去摘,脑中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疼得他脸色煞白。
——喂,小孩!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手中的聚灵草缓缓滑落,殷离声痛苦地抱住头,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你是谁?殷离声在心中问道。
——一个暂时没有承认你的剑灵而已。那声音回答道。
殷离声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断渊剑的剑灵。
——先别管那么多,听我说啊,虽然我已经将力量封印了九成,但你的修为毕竟太弱,哪怕连本大爷的一成力量都无法承受,所以你醒过来后才一直如此虚弱,我们之间也没有真正缔结契约。剑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急切地响起。
——这里倒是个好地方,聚灵草汇天地灵气于周围,你听我指挥,我教你用这些灵气提升修为,起码能承受我一成力量再说。
——好。殷离声咬了咬牙,强忍着疼痛应道。
殷离声总算知道了自己醒来后为什么一直如此虚弱,既然有办法提升实力,那他自然不会拒绝。
他按照断渊剑的指示,缓缓闭上双眼,开始打坐。
四周灵气瞬间异动,如同汹涌的漩涡一般,在殷离声周围疯狂环绕。傅云疏自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神色一凛,紧紧盯着殷离声。
炼气二阶……炼气三阶……炼气四阶……殷离声的修为正在不断飞速增长着。
裘南和严霜宛也围了过来,满脸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啊?”
傅云疏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灵气中心的殷离声,眼神中透着警惕与担忧。
炼气八阶……炼气九阶……
终于,在殷离声修为即将突破筑基期时,傅云疏骤然卸下术法,恢复了原本的面貌,也不再在意秘境的限制,直接将大乘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强大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震颤。
他一抬手,立刻制止住了灵气被殷离声吸入。然后虚空一握,一个白色的团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一样,从殷离声身体中缓缓脱离了出来。
“啊啊啊好痛!你放手,快放手!”白团子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
傅云疏冷冷地盯着它,眸子像是淬了冰,寒意十足。
“你是断渊剑的剑灵?”傅云疏开口问道,声音冰冷刺骨。
白团子见这人居然认出了自己的身份,立马神气了起来,在空中晃了晃身子。
“你竟然知道我的身份那还不赶紧松开,我可是清远宗池度真人的佩剑。”白团子趾高气昂地说道。
“我管你是谁!”一柄剑直接架在了白团子身上。
剑身狭长,线条流畅且透着冷冽的光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森冷之气,隐隐有淡蓝色的幽光流转。
这次傅云疏拔出的不是清远宗配制的普通铁剑,而是他自己的、属于怀微仙尊的佩剑——寒泣。
寒泣剑一出,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你想害他,嗯?”傅云疏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仿若来自九幽地狱。
第28章 质问
场面陷入僵局, 气氛剑拔弩张。
白团子浑身瑟瑟发抖,对方那森冷的目光仿若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毫无声息地穿透空气, 直直朝它射来。
它的身体在这冰冷刺骨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仿佛被无形的铁链紧紧束缚, 动弹不得半分,周遭的温度似乎也在瞬间降至冰点,寒意彻骨。
“我……我怎么可能会害他呢!”即便身体已然被恐惧笼罩, 白团子还是鼓足勇气, 硬着头皮反驳傅云疏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池度要我辅佐这个孩子成就大道, 作为他的佩剑,我肯定要听他的话。你瞧这孩子的修为,不就从炼气一阶一路飙升到炼气九阶了吗?本来马上就要突破到筑基了, 结果你却突然插手打断,我看你才是居心叵测,见不得他好呢!”
白团子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激动,开始喋喋不休起来:“看你这修为, 也算是一方大能, 不会是嫉妒这孩子的天赋,想趁他还没成长起来,就将他扼杀在摇篮里吧!”
“没错,你是池度真人的佩剑,你听从他的指令行事。”傅云疏并未顺着白团子的话往下说,反而将寒泣剑又往前递了几分,剑身寒光闪烁, 透着丝丝寒意。
“正因如此,你全然不顾殷离声此后的修行之路,不在乎他才刚刚踏上修行之途,如今贸然筑基会不会对身体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你心里只有池度真人交代的任务,除此之外,一概不管。”
“若我方才不出手阻止,一日之内飞升筑基,又有你这个上古神剑在旁扶持,殷离声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修真界万年内的第一天才,百年元婴,五百年渡劫,并非毫无可能。”
“可那之后呢?”
白团子顿时沉默了,它心里很清楚,渡劫之后,殷离声的修为恐怕很难再有寸进,而且由于没有打好基础,他的身体将会日复一日地承受噬骨之痛,生不如死。
“所……所以呢?”白团子瑟缩了一下,气焰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嚣张,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池度询问他的意愿时,这殷家小子可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的,并非我们强迫他,那这后果自然也是他必须承担的。”
傅云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怜惜:“殷离声只是个孩子,即便再怎么早熟,他也不过七岁,心智尚未成熟,根本不清楚那些后果意味着什么。他因为仇恨蒙蔽了双眼,不在乎自己的未来;你和池度因为自身的目的,也全然不顾他的死活。”
“可我在乎。”平日里仿若凛冽北风一般冰冷的嗓音,此刻却如同春日里的一汪春水,柔和而温暖。
“我希望他的一生可以长长久久,安稳顺遂,即便没能成为一方强者,即便他始终碌碌无为,我也有足够的能力护他周全。”
傅云疏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掷地有声的话,他自己或许没什么感觉,但正被他威胁着的白团子和旁边一直拼命降低自身存在感的裘南、严霜宛两人,却被这番话深深震撼,呆立当场。
“可是……”白团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妥协。“我与他之间的契约已成,我最多只能将力量压制一成,这孩子若不能将修为提升至筑基,那也会因为承受不住我的力量,在三日之内就爆体而亡,晚死总比早死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这也是在帮他。”
一旁的裘南听得火冒三丈,心里想着:他为什么会面临早死还是晚死的问题,你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但裘南也不敢轻易招惹这个剑灵,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傅云疏:“苏……苏前辈,您都说了会护殷离声一世周全,您一定有办法救救他,是不是?”
“能救。”傅云疏神色平静,缓缓收回寒泣剑。
被放过的白团子刚在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还没等这口气顺下去,傅云疏那修长好看的手便如闪电般伸出,一把将它捏住。
“呵,一成是吧。”磁性清润的嗓音在此刻的白团子听来,却如同恶鬼低语,令人毛骨悚然,“那我将你的力量压至半成不就好了。”
“救……救命!你要做什么!我……”白团子惊恐地尖叫起来,可剩下的话语还没说出口,便消散在风中。
傅云疏迅速在白团子身上套了一层法罩,将它紧紧困在里面,随后布下一座复杂的阵法。
“名剑断渊是吧,在殷离声到达筑基大圆满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地当一把普通的灵剑!”傅云疏的声音冰冷。
白团子在法罩中疯狂撞击,试图挣脱束缚,可无论它如何挣扎,这层法罩都稳如泰山,愣是没有挪动半分。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上被套上封印,力量也被压制得只能使出半成,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啊啊啊啊啊啊——”它疯狂尖叫,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恐惧,可傅云疏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它。在封印完成后,傅云疏又将白团子直接塞回了殷离声体内。
殷离声此刻仍紧闭着眼,在地上静静打坐。傅云疏在他面前缓缓蹲下,神色关切地注视着他。
“殷离声,你听好了,我不管你之前答应了池度什么,都给我把那些话当做耳旁风,统统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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