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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疏:“我已到达北境,来都来了,便想看祭拜一下殷家众人。”
宋闻琢点点头:“本该如此,可惜我并未一同前往, 师叔祖可否也替我为他们上一炷香?”
“那是自然,”傅云疏应下,问起正事,“刚刚我在殷家祠堂遇见了一个名为纪元白的人,他自称是中洲纪家家主,闻琢可识得此人?”
宋闻琢有些惊讶:“纪元白怎会去祭拜殷家人?”
他向傅云疏解释道:“师叔祖有所不知,这纪元白本是纪家旁支,少年时便小有名气,是纪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
“不过百年前,纪元白不知犯了何事,被纪家前任家主纪老爷子给关了起来,也不许任何纪家人再提起他,纪元白从此销声匿迹。”
“谁知半个多月前,纪老爷子突然离世,原本早已被众人遗忘的纪元白以雷霆手段接管了纪家,成为纪家新一任家主。”
纪老爷子去世半个多月,纪元白接任家主不足十日,中间短短几日时间他便能稳住中洲纪家这庞大的家族,此人不可小觑。
但是纪元白刚刚接管纪家,应该是正逢多事之秋,怎么还有空跑到北境来祭拜殷家?
“师叔祖,”宋闻琢斟酌道,“少年时我曾与纪元白有过几次接触,他这个人心思深、敏感多疑,为达目的有时手段过激,但行事有自己的准则,总体而言并非恶人。”
“你不觉得他与离声有些相像吗?”傅云疏问。
宋闻琢一愣,“您这么一说,倒确实长得挺像的。”
“可以的话,帮我留意一下吧,纪元白似乎很在意一个与他长得相像的人。”
“师叔祖言重了,”宋闻琢笑笑,“闻琢很乐意为您分忧。”
傅云疏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外甥肖舅,殷离声是殷天河的私生子,没人知道他的母亲是谁,莫非……
“纪元白可有姐妹?”
宋闻琢摇头:“他是独生子。”
“这样啊。”
猜想错误,傅云疏没再纠结,准备和宋闻琢聊一下私事。
“闻琢啊,你……”傅云疏有些卡壳,看宋闻琢之前那着急忙慌的模样,想来应该是不想让自己现在就知道,那还是不问了吧,反正是迟早的事。
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如今自己就是宋闻琢在世的最大长辈,到时候他总要把人领到自己面前的。
“师叔祖?”见傅云疏半天不说话,宋闻琢感到有些奇怪。
“无事,”傅云疏不再询问,“闻琢,我这些年积攒了不少好东西,你若是有喜欢的,尽管拿去。”聘礼不能含糊啊!
宋闻琢一头雾水,但还是感动地应下了,“多谢师叔祖抬爱。”
第二日,清远宗众人一大早便在院中集合了。
俞江珩站在众人面前分配任务:“今日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小叔祖带几名弟子去义庄查看尸体的情况,尹师弟你带着其他师弟师妹们去临江楼等案发现场,打探当时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大家务必小心行事,若有任何异常,立即传讯通知。”
众人点头应下,各自分头行动。
如今余州城人心惶惶,袁天禄身为城主诸事缠身,不能亲自给他们带路,因而指派了几名差役陪同。
俞江珩带着殷离声和几名弟子前往城外的义庄。
义庄位于城郊的一片荒凉之地,四周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守卫,见到俞江珩等人和身边的两名差役后,他们也明白几人的身份,连忙上前行礼:“仙长们来了,还请随我进去。”
推开义庄的大门,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殷离声忍不住皱了皱眉。
屋内光线昏暗,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室内。地上堆满了尸体,一具具干瘪如枯木的尸体被随意地摆放在地上,有的甚至叠在一起,场面极为骇人。
几个弟子当场就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尸体太多根本放不下,有些都堆在后院。”其中一名守卫补充道。
俞江珩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具尸体。
尸体的皮肤干瘪发黑,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全身的血液被抽干,只剩下皮包骨。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尸体的皮肤,皮肤已经变得极为僵硬,像是风干的木头。
殷离声也蹲下身查看旁边的一具尸体,这具尸体的死状和俞江珩查看的那具一样。
他拨开尸体的眼皮,发现甚至尸体的眼球都已经干瘪。殷离声皱了皱眉,低声说道:“江珩兄,这些尸体的死状,倒像是被某种邪术吸干了精血。”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弟子问。
“验尸。”
那弟子脸色难看:“全部吗?这些尸体仵作应该已经验过了吧。”
俞江珩点头:“一个都不能落下,而且每个都要仔细检查,凡人仵作可看不出他们有没有遭过魔气或是其他什么东西的袭击。”
几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殷离声见状,率先翻看起了尸体,俞江珩也紧跟其后。
大师兄和小叔祖都开始了,他们几个自然不能就这么看着,便也捏着鼻子开始验尸。
可验了大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就在俞江珩准备放弃时,一名弟子突然惊呼道:“俞师兄,这具尸体不对劲!”
俞江珩和殷离声连忙走过去,只见那弟子指着一具男性尸体,脸色苍白地说道:“这具尸体的舌头……被割了。”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蹲下身查看。果然,那具尸体的嘴巴微微张开,舌头被齐根割断,伤口处已经干瘪发黑,显然是在死前被割掉的。
这是唯一一具与众不同的尸体。
“这是谁?”殷离声指着尸体问一旁的差役。
差役踮着脚看了两眼,道:“这是李师爷家的小舅子周大壮,是最早出现在临江楼的死者。”
俞江珩沉声道,“看来,他的死因并不简单。”
殷离声道:“那么,临江楼是个重要线索。”
众人将余下的几具尸体也查验了一番,确定除了周大壮外并无其他人的尸体有异常。
关键点在临江楼,殷离声和俞江珩商量后决定前往临江楼一探究竟。
等几人走后,纪晗昱三人才从暗处走出来。
纪晗昱不悦地捏着鼻子皱眉,不满道:“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他们查他们,我们查我们的,不是说互不打扰吗。”
楚瑜质问:“那大少爷你是愿意亲自验尸了?有人提前打头阵,咱们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这……”纪晗昱无从反驳,便转而嘲笑殷离声等人,“天下第一的清远宗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被我们当作踮脚石。”
楚瑜看不得纪晗昱这洋洋得意的样子,立马泼了个冷水:“俞江珩是元婴中期,咱们几人都不过金丹期,你当他看不出来我们藏在里面吗,不过是懒得理罢了。”
“好好好,楚女侠说得都对,那依你之言我们不就毫无胜算了,那还待在这做什么,回去躺着呗!”纪晗昱不忿。
段璇无语:“急什么,你忘了我和师姐师承何人吗?”
闻言,纪晗昱眼睛一亮,立马看向两人。
“你们要招魂?”
俞江珩和殷离声等人赶到临江楼时,尹思淼也带着几名弟子匆匆赶来。
两方人马在临江楼门口汇合,尹思淼见到俞江珩脸色一黑,不情不愿地上前汇报情况。
“我们去了其他几个案发地点,但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尹思淼皱着眉头说道,“因为庙会的缘故那夜本就人多,旁观的百姓也只道那些人是走在路上突然倒下,然后瞬间就被吸干了,没有人知道在此之前他们都接触过什么人或物。”
俞江珩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可见关键线索还是在临江楼。”
殷离声站在一旁,目光扫过临江楼。这是余州城最大的青楼,位于城北最繁华的地段,平日里应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所,但如今却显得格外冷清。
“临江楼是最先发现干尸的地方,而且周大壮的舌头还被割掉了,显然是凶手故意为之,”殷离声低声说道,“只是我不理解,为什么要割掉他的舌头?”
“按照周围百姓的说法,从活人变成干尸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周大壮应该压根没有开口的机会,犯不着为了不让他说话特意割舌。”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众人推开临江楼的大门,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与城外的腐臭味形成鲜明对比。
楼内装饰华丽,雕梁画栋,一看就知是精心装潢过的,想必流水也不少。只是出了那种事,一时半会也没有宾客敢来,只有一些姑娘悄摸地探头观察来人。
一名身着艳丽衣裙的女子从楼梯上款款走下,脸上带着习惯性的笑容,眼中却透着一丝疲惫与不安。
她走到众人面前,微微欠身行礼:“几位仙长,可是来查案的?”
俞江珩点了点头,拱手道:“正是,不知这位夫人如何称呼?”
女子掩嘴轻笑,眼波流转:“仙长客气了,奴家是这临江楼的老鸨,大家都叫我芸娘。”
说着还往俞江珩身上靠,尹思淼一个抬手将剑横在两人中间。
“好好说话啊!”
俞江珩神色如常,在人靠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往后退了好几步。
“芸娘,我们此次前来是想了解一下半个月前庙会那晚的情况,尤其是与周大壮相关的。”
芸娘闻言,脸上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扬起了假笑,“那夜是春儿接待的周大壮,我唤她下来。”
“春儿——”
一名长相清秀的绿衣女子怯生生地走了下来。
芸娘将人推到殷离声几人面前:“你给诸位仙长讲讲那日的情况。”
“仙……仙长好,”春儿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众人一眼,又很快低下头,“仙长有所不知,那晚可真是吓死人了,周大壮是我们楼里的常客,平日里最爱喝酒说胡话,庙会那天他也和往常一样。”
“中途芸妈妈唤我出去给别的客人奉茶,我便出来了一趟。”
“谁知再回来的时候……”春儿的眼中闪过惊恐,声音也低了下来,“周大壮突然就倒在地上,整个人瞬间干瘪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一样,我们楼里的姑娘们都吓坏了,谁也不敢靠近,立马去报官。”
尹思淼不死心地问:“周大壮那晚可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者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物?”
芸娘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奈:“周大壮那晚真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就是喝了几杯酒,和几个姑娘调笑了两下,夸了几海口,至于奇怪的人或物……倒是没有。”
旁边的芸娘突然一拍脑袋:“我倒是想起个事,仙长们想查案,不妨妨去查查李师爷。”
“李师爷?”俞江珩眉头一挑,装作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是何人?”
芸娘轻笑一声,眼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李师爷是城主府的人,周大壮是他的小舅子,那晚周大壮来我们楼里喝酒,李师爷也在场,只是后来不知何时离开了。”
殷离声与俞江珩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思忖。芸娘这番话显然是在暗示李师爷与周大壮的死有关,甚至可能牵扯到城主袁天禄。
但……这未免太直白了吧,谁信啊!
俞江珩沉吟片刻,继续问道:“芸娘,李师爷那晚可有什么异常举动,比如与周大壮有过争执之类的。”
“并无。”芸娘摇了摇头。
殷离声道:“案发现场在哪,带我们去一趟。”
芸娘带着众人上了二楼。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小一些,但布置得更加精致,显然是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
她将众人领进了一间房。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还放着几个酒杯和酒壶。
“这里就是发现周大壮尸体的地方。”芸娘指着那张圆桌说道,“因为官府还没给个说法,我也不敢动这里面的东西。”
殷离声走到桌边,仔细查看桌上的酒杯和酒壶。酒壶里还残留着一些酒液,酒杯里的酒已经干涸。
他拿起酒壶,轻轻嗅了嗅,“只是普通的酒。”
众人又在房间内仔细地查探了一番,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可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法器也没什么反应。
俞江珩施了个法阵将这间房封了起来,嘱托芸娘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然后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忙活了半天,结果一无所获,”尹思淼有些苦恼,“现在该怎么办,去找那什么李师爷?”
俞江珩正在沉思,他总觉得李师爷这条线索出来得未免太过容易了,不怎么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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