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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走出,挡在殷离声和严霜宛面前,脸色阴沉,目光锐利,紧紧盯住!傅云疏和宋闻琢。
“各位道友,刚才那魔纹,大家都看得清楚!”石晋声音响亮,带着逼迫人的气势,“那正是魔族皇族燕氏独有的魔纹,裘南就是魔族太子燕南秋,这件事证据确凿。”
他停下话,看了看周围各派修士,见很多人露出惊讶怀疑的表情、互相低声说话,心中闪过一丝隐秘的快感,接着道:“这事很奇怪,魔族太子竟然能藏在清远宗这么多年,不但没有事,还能成为内门弟子,甚至参加仙门大比,和各派精英天天在一起!请问,如果没有内部的人保护遮掩,他怎么能做到?!”
这话指向已经非常明显,马上就有人附和。是南境俞家的一个长老,他摸着胡子,眼神闪动:“石掌门说得对,魔族太子藏在正道宗门,这件事绝对不是小事,清远宗……是不是需要给我们各派一个交代?”
“特别是顾峰主,”他的矛头直指顾执南,“不仅是燕南秋的师尊,更是‘魔族太子妃’,要说你半点内情都不知道,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吧。”
有人忿忿不平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顾执南早就和魔族沆瀣一气了,此事必须给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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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先预警一下:①顾宋是双洁,顾和燕没有感情戏,也不是前任关系,魔族副本会有详细解释,不过顾宋确实是会有一点火葬场戏份②殷傅进展有点慢,他们前期一直是偏慢热的,但是一个大的转折点快来了,宝宝们不要着急。
第68章 撑腰
石晋和俞家长老互相配合, 把矛头指向顾执南。那句“魔族太子妃”像火星掉进滚油里,湖底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爆炸了。
“对!顾执南和那魔头有关系,这事必须说清楚!”
“清远宗收留魔族太子, 峰主还是魔族太子妃……这像什么样子!”
“怪不得燕南秋能藏这么多年,原来是有人帮忙!”
议论声、指责声、怀疑的声音混在一起。很多道目光, 有的怀疑,有的看不起,有的生气, 像冰冷的箭一样射向站在中间的顾执南。
顾执南一身黑衣, 身姿挺拔,脸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 额角隐约可见细密的冷汗。他紧紧抿着唇,眼神晦暗不明,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质疑, 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说什么,说他不知道裘南就是燕南秋,说他也不可能与燕南秋有染。可顾执南自己都不怎么相信这话。
毕竟第一次见到裘南时,顾执南就有一种深深的熟悉感。
无数尖锐的话语和脑子里时隐时现记忆碎片缠在一起,让顾执南心里很乱, 像掉进冰窟窿, 连手指尖都发冷。
石晋见众人情绪已被挑动,心中暗喜,面上却更显凛然。他上前一步,逼视顾执南,声音洪亮,字字诛心:“顾峰主,事到如今, 你还有何话说?身为一峰之主,竟与魔族太子私定终身,成了‘太子妃’!你将清远宗百年清誉置于何地?将天下正道置于何地?!今日若不说个明白,恐怕难以服众!”
“石掌门!”顾执南终于开口,“我记忆受损并非秘密,你要我回答,我肯定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我敢对天道立誓,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可能做对清远宗不利,有损清远宗声誉的事情。”
秦怜月也适时开口:“逄仞是燕济的旧部,他临死前的话并不可信,或许是蓄意攀咬,离间我们几大势力的关系。”
“离间?”俞家长老冷笑,“那魔纹做不得假,你就是包庇魔族!”
一直冷眼旁观的纪元白,忽地轻笑一声。
他缓缓踱步,目光落在咄咄逼人的俞家长老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俞长老,贵派俞江瑄勾结魔族,设下血阵,残害同道,方才已然伏诛。此事,众目睽睽,证据确凿。怎么,俞家管教不严,出了这等逆子,尚未给天下一个交代,反倒有闲心在此,揪着旁人捕风捉影的旧事不放?”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在俞家长老头上,也泼醒部分被煽动的修士。
俞家长老脸色骤红转青,嘴唇哆嗦:“你……纪元白!休要血口喷人!江瑄……他是被魔头蛊惑,一时糊涂!他已……已以死谢罪!”说到最后,声音发虚,底气明显不足。
俞家长老如此着急要把顾执南钉死在耻辱柱上,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让众人提起俞江瑄那个祸害,没想到被纪元白给抖出来了,他瞬间开始恼火,但又拿纪元白没办法,只能在心中默默记上一笔。
纪元白不为所动,淡淡道:“被蛊惑也罢,主动为之也好,勾结魔族,残害同道,皆是事实。”
“俞家如何管教子弟,是俞家之事,但眼下,我等是否应先了结这桩板上钉钉的罪行,再论其他?”
这话将矛头轻轻拨转,点出俞家自身“污点”,令俞家长老一时哑口,狼狈不堪。
石晋见状,心知不能让话题被带偏,立刻插口,声音拔高,将重点重新拉回:“纪家主所言虽是,但一码归一码!俞江瑄毕竟已经身死道消,前尘往事无从探查,可顾峰主这‘太子妃’身份,却是逄仞亲口指认,更有魔纹为证,此乃关乎正道安危、清远宗立场的大是大非,岂能与俞江瑄那被蛊惑的小辈相提并论?!”
他目光灼灼,再次逼向顾执南与傅云疏、宋闻琢:“清远宗必须就此给出明确说法!否则,如何让天下同道相信,清远宗与魔族毫无瓜葛?如何让人相信,这位‘太子妃’峰主,不会成为魔族埋在正道中的又一颗钉子?!”
无数双眼紧盯着清远宗几人,压力如山。
顾执南脸色更白,唇抿成线,他知道此刻自己说什么都显苍白。那段缺失的记忆成了他最大的软肋。
傅云疏眼神锐利,他其实很不喜欢跟人讲道理,修真界实力为上,说再多都不如实实在在打一架,谁拳头硬自然谁有理。
就在傅云疏思考该如何下手时,一道清越而沉稳的声音,如玉击石,清晰响彻凝滞的湖底。
“石掌门,俞长老,诸位道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立于傅云疏身侧、神色冷峻的宋闻琢,缓缓走了出来。他步履沉稳,行至顾执南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顾执南冰凉微颤的手。
这一举动,令所有人怔住。
宋闻琢无视周遭诧异目光。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极富穿透力,扫过石晋等人,最后落在顾执南苍白的侧脸上,停留一瞬。眸底深处,复杂情感翻涌,最终化作一片坚定。
他转向众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顾渊,并非什么魔族太子妃。”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的等待中,斩钉截铁说出后半句:
“他是我清远宗宗主,宋闻琢的道侣,是我清远宗名正言顺的‘宗主夫人’。”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修真界的同性道侣本就不多见,宋闻琢和顾执南又都是身居高位之人,再加上眼下这个情况……
只能说,你们清远宗还是太炸裂了。
就连傅云疏都微微睁大双眼,没想到宋闻琢会在这个时候当众表白。殷离声等几个小辈更是震惊无言,看看宋闻琢,又看看被他紧握着手、同样一脸愕然的顾执南。
顾执南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宋闻琢坚定而温暖的力道,看着他为自己挺身而出、不惜当众胡言乱语的侧影,心中仿佛注入一道暖流,冰冷混乱的心似乎被温暖,剧烈的动荡渐渐平息,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震动。
石晋脸上的得意与逼迫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与恼怒:“宋宗主!你为包庇他,竟不惜编造如此荒谬谎言?”
“荒谬?”宋闻琢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我怎么可能拿终身大事开玩笑,我与顾渊,早已在师叔祖的见证下互许终身,本打算这次仙门大比回去后就结为道侣。”
石晋气急败坏:“那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你们要办合籍大典。”
“人缘差呗,”纪元白幽幽道,“石掌门不妨多找找自己的原因,混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是这么不受人待见,宋宗主可是前两天就向我发起了邀请。”
秦怜月掩唇轻笑,“哎呦喂,我也记起来了,阿璇前几日确实给我带了个清远宗的请帖回来。”
在她身后的段璇疯狂点头。
石晋看向陆砚辞,陆砚辞微微一笑,“宋宗主与顾峰主是命定的姻缘。”
石晋:“……”合着就我没被邀请是吧。
他的目光扫向在场其他几个势力的人,但都被回避了。
其余势力的人又不傻,哪能不知道宋闻琢说的这些纯属胡扯,但几个大佬硬要保下顾执南,那他们还能说什么,说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吗?
“好好好,”石晋似乎已经有些疯魔了,咬牙切齿道,“既然如此,宋宗主准备何时举办合籍大典,届时我一定送上一份‘大礼’。”
纪元白适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分量:“宋宗主既已言明,此事便算有了交代。顾峰主过往或有隐情,但既已与过去切割,如今更是宋宗主的道侣,便不宜再以旧事相责。当务之急,是追查燕南秋下落,以及他潜伏多年的目的,清远宗亦需全力配合调查,以证清白。”
傅云疏也淡淡道:“清远宗自会查清裘南之事,至于其他无端揣测,还是适可而止为好。”
是警告,亦是威胁。
一场风波,暂时被宋闻琢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平息。然而事情并没有过去,一切不过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而此时,事件的源头——燕南秋也并不轻松。
白骨荒原,一片荒芜的断崖之上。
燕南秋踉跄着停下脚步。他扶住冰冷的岩壁,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四周死寂,唯有风声呜咽。
“我不是……我不是……”他捂住额角,指尖触到那道纹路,却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呵……哈哈哈……”燕南秋忽然低笑起来,笑声渐大,带着无尽的绝望与癫狂,在空荡断崖上回荡,最终化为一阵剧烈呛咳。他咳得弯下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眼角却干涩,流不出一滴泪。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自我厌弃即将把他吞没时,心口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
“找到你了。”
冰冷暴戾的声音仿佛自灵魂深处而来,惊得燕南秋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对这道声音强烈的厌恶感让他几欲呕吐。
是谁?
第69章 嫉妒
经历燕南秋一事, 仙门大比自然无法继续进行。
镜月花被傅云疏拿走了,好歹是顾执南找了那么多年的东西,管他三七二十一的, 先拿回来再说。
傅云疏也和宋闻琢提了一嘴玉灵子与池度真人的事,宋闻琢说他会派人去调查。但很明显他此刻的心情, 算不上好,没什么精力放在这上面,傅云疏也不着急, 命殷离声将血魄放回剑冢后就和他一起回听雪峰了。
回到清远宗, 听雪峰静室。
烛火昏黄,照着傅云疏褪去外袍的肩背, 瓷白的肌肤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
丧魂咒的黑气已经散了大半,但他身上的旧伤本就崩裂,又添了新痕交错, 看着刺目。
殷离声跪在榻边,手里捏着沾药的软布。动作很轻,一点点擦去伤口边的血污。虽然心思有些飘到别处,但是他的指尖极稳,不该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师尊, ”他开口, 声音低低的,“您是不是……早就知晓宋宗主和顾峰主他们……”
傅云疏闭眼调息,听见了殷离声的话,只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在顾执南对镜月花的异常执着的那些年清远宗内有不少怨声,即便他不怎么关心这些事,但宋闻琢那些不动声色的回护他还是知道的。还有两人间那旁人难以插进的氛围。
他不是没察觉, 从前不点破,只是不想多管晚辈私事。
“师尊,”殷离声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带着点试探,还有更深藏的、他自己也未必全懂的渴求。
“那您……是怎么看这样的感情?”
殷离声问得含蓄,指尖却无意识蜷了蜷,泄露了他紧张的心情。他看着师尊近在眼前的脊背,线条优美,墨发下露出苍白的皮肤,心跳莫名快了点。
傅云疏缓缓睁眼。烛光在他清冷的眸子里跳了一下。他没立刻答,像在思考,又像只在感受背上伤口传来的、带凉意的触碰。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像说一个简单事实:“修真问道,求的是本心自在。情这个字,只要是从本心出发,合道义,不违伦常,不害别人,就够了。是男是女,是同性还是异性,跟旁人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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