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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祖性情清冷,不喜琐事,更不耐烦教导弟子,哪怕闻琢当年曾在他膝下待过不少时日,师叔祖也没怎么指点过闻琢修行上的事,”顾执南缓缓道,“可对你,他倾囊相授,从剑法到心诀,从炼丹到制符,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殷离声嘴唇微动,傅云疏对他的好他自然全部记得,只是他一直以为这份好是因为师徒情分,从未敢深处想。
“还有,”顾执南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你可曾留意,师叔祖看你的眼神?他在人前总是清冷疏离,可每当目光落在你身上时,那份寒意便会不知不觉融化几分。他性子淡,却会记得你爱吃什么,修炼时哪里容易出错,甚至……连你情绪细微的变化都能察觉。”
“小师叔,你真觉得这只是师长对弟子的爱护吗?”
一连串的反问,让殷离声心潮剧烈翻涌。那些被他刻意忽略、不敢深思的细节,此刻被顾执南一一挑明,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不知道。”殷离声声音发颤,既是惶恐,又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希冀,“师尊他……或许只是……”
“只是什么?”顾执南打断他,语气难得带了几分严厉,“殷离声,你当真看不出来吗?还是不敢看出来?”
殷离声哑口无言。
顾执南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小师叔,我并非质问,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你不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师叔祖待你,绝非寻常师徒情分那般简单。”
“我今夜与你说这些,不是要你立刻如何,”顾执南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希望你莫要妄自菲薄,更莫要因为胆怯和所谓‘世俗规矩’,错过了或许本该属于你们的缘分。”
“只盼你们不要步我和闻琢的后尘,傻傻错过了几百年的光阴。”
殷离声站起身,对着顾执南深深一揖:“多谢顾峰主点醒。”
顾执南摆摆手:“不必谢我。”
他抬头看了看已上枝头的月亮,道:“夜色已深,小师叔早点休息,我该走了。”
看着顾执南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殷离声独自站在院中,久久未动。
夜风拂面,带着竹叶的清新气息。他抬头望向天际明月,又转头看向静室紧闭的门扉,心中那团缠绕多年的乱麻,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理顺。
师尊对他,或许真的……有所不同。
这个认知,让他既惶恐,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雀跃。
他不敢奢望太多,但至少,从今夜起,他不会再一味逃避,不会再将自己禁锢在“师徒”的枷锁里。
傅云疏赶在日出之前炼好了九转凝华丹。
他推开门,入目便是天边第一缕光温柔地铺满了听雪峰的庭院。
晨光里,殷离声靠在他门边的廊柱上睡着了。
青年闭着眼,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他微微侧着头,额发有些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少许眉眼。许是守了整夜的缘故,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却无损他清俊的容貌。
傅云疏站在门口,一时竟有些愣住了。
手里的玉瓶还带着余温,他的指尖却微微有些发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是更剧烈、更陌生的悸动,一股脑地涌上来,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见过殷离声很多模样。初见时灰扑扑却倔强的小乞丐,练剑时汗湿鬓角的专注,对敌时锋芒毕露的凌厉,听自己讲道时全神贯注的澄澈,还有偶尔犯错时垂着脑袋、像只做错事大狗般的忐忑。
但这般毫无防备地、安安静静地睡在自己门前,仍是令他感到一丝异样。
殷离声就那样守着,等着,哪怕他并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出来。
这个认知,让傅云疏心头那点微妙的悸动,如同投入滚水的蜜糖,瞬间化开,蔓延出丝丝缕缕又甜又涩的暖意。还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这孩子,到底守了多久?
傅云疏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走到殷离声面前,微微俯身。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殷离声脸上流连,从英挺的眉,到闭合的眼,再到那张形状好看的唇上。
心脏的跳动不知何时变得又快又重,一下下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声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喉咙有些发干,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傅云疏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异常清晰、异常强势地钻了出来,带着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想亲上去。
完了。
这是傅云疏脑中的第一想法,他终于明白了方才的异样是什么——是心动啊。
在一个平静的清晨,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傅云疏确定了一件事——
他对殷离声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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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预计12月就可以正文完结了,然后1月份打算边写番外边写《野排》,是个很短的校园小甜饼,估计一两个月就会完结,之后就可以开《师兄》了,宝宝们有喜欢的预收可以点一下哟[求求你了]
贴一下修改后的文案:
《野排》
01:
阮予安和两个朋友打巅峰,随机匹配了一名野排路人。路人队友穿着全服最贵的皮肤之一,散发浓郁的氪佬气息。
朋友A:完了氪佬脾气一般都不好,希望咱们别速了。
朋友B:恐怕不行。
朋友A疑惑:为什么?
朋友B:因为我网卡了啊!
说完,朋友B立马掉线。
朋友A发出尖锐爆鸣声:网卡你玩个鬼!
三人无奈三抱起步,中途,朋友A欲哭无泪:“我服了啊,估计四号要喷死我们。”
阮予安叹道:“巅峰遇上我们这种队友是真倒霉,人家确实该蛐蛐。”
谁知,话音刚落,阮予安便听到了一个低沉磁性的陌生男声:
“能过,没蛐蛐,快来接力。”
阮予安瞳孔地震,救命,怎么被野排队友听到了啊,可我明明开的是组队麦!
SB冈亿天天出BUG(ToT)
02:
盛洵不小心把单排开成了四排,队友开局就挂机了一个,他虽然生气,但这种情况下也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
所幸另外两个队友还算靠谱,给了一个不错的三抱起步,此局倒也不是全无希望。
令盛洵惊奇的是,跑到一半,他却突然听到了另外两个队友的声音。
其中一个男声清朗温润,甚是好听,勾得他不自觉地就加入到他们的对话中。
结果却把那男生吓了一跳,声音都带了一丝颤抖和委屈:
“你为什么听得到我们讲话?”
真可爱,盛洵如是想。
当夜,被失眠困扰多年的盛洵意外睡了个好觉。
醒来后,他果断翻开了昨晚的派对回顾,点击好友申请。
03:
A大校草盛洵是公认的高岭之花,不好接近。阮予安从不认为自己这样的小透明会和对方产生交际。
直到某日在食堂不小心撞到盛洵,对方的mp3掉落在地,阮予安清晰地从里面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好可爱啊,宝贝。”
“你好可爱啊,宝贝。”
“你好可爱啊,宝贝。”
阅读指南:
攻受双洁双初恋深爱彼此坚定1V1,很经典的攻宠受乖霸娇类型,不吃这一口的可以退了。
背景游戏为网易蛋仔派对,因为蠢作者除了斗地主消消乐之外就只会玩这个。
本质上只是一个无脑校园小甜饼,不要太过于代入现实。
一些名词开文的时候会在第一章 作话解释,人物无任何原型。
非酋X非酋。
第71章 大典
待傅云疏回过神时, 发现殷离声已悄然睁眼。
两人对视,谁也没说话,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微妙氛围在两人间悄然弥漫。
“师尊?”殷离声轻声开口, 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傅云疏猛地回过神, 像是被烫到般直起身,手中玉瓶险些滑落。他迅速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那副清冷模样, 只是耳根处一抹极淡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醒了?”傅云疏声音平静, 目光却微微偏开落在别处,“怎么睡在这里?”
殷离声缓缓起身, 动作间带着几分慵懒,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傅云疏的脸。“想等师尊出关。”
他顿了顿,补充道, “守着您……我会安心些。”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直白到让傅云疏好不容易压下的心绪又泛起涟漪。他握着玉瓶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瓶身却压不住掌心莫名的热度。
心下也忍不住茫然,殷离声之前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胡闹。”傅云疏低声斥责,语气却不重, 更像是嗔怒。
殷离声却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透露着少年人的肆意。
“弟子愿意。”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傅云疏能清晰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只要是守着师尊,怎样都不算胡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滴露珠从竹叶上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如同傅云疏的心绪,平静下暗流汹涌。
“师尊炼成了?”殷离声的目光落在那只白玉瓶上, 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给了傅云疏喘息的空间,“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的,”傅云疏暗暗松了口气,将玉瓶递过去:“九转凝华丹,虽不知药效能恢复几成,但总归是成了。”
他顿了顿,有些叹息:“今日……便给顾执南送过去,只盼他与闻琢今后能好好过日子。”
殷离声接过玉瓶,指尖不经意擦过傅云疏的手背,那一触即逝的温热让两人都微微一顿。
“师尊辛苦了。”殷离声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真挚的心疼。
“无妨。”傅云疏转身望向天边逐渐灿烂的朝霞,“若是能让顾执南放下执念,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
殷离声凝视着那个身影,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连平日里略显冷硬的轮廓都软化了许多。
他想起昨夜顾执南的话,心下起了几分试探的心思。
“连宋宗主和顾峰主都要成亲了,师尊您没想过找个道侣吗?”
傅云疏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然,打了傅云疏一个措手不及。他望着天边渐明的霞光,没有立刻回答。
殷离声的心随着这沉默慢慢悬了起来。他紧握着玉瓶,指节微微泛白,既期待又害怕那个答案。
“道侣……”傅云疏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修行千年,从前倒从未想过此事。”
殷离声有些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着急询问:“那现在呢?”
“现在……”傅云疏的声音飘乎起来,“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难道要他对殷离声说自己为老不尊看上了亲手养大的徒弟,而且还是在明知对方可能有官配的情况下。
傅云疏说不出口。
闻言,殷离声有些失望,但想到起码师尊心中没有别人,又开心起来。
我还有机会,殷离声暗自想到。
“时候不早了,我们早先出发吧。”
傅云疏不太想跟殷离声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毕竟他自己脑中也是乱的。
此刻的主峰早已张灯结彩,红绸从山门一路铺至正殿,沿途弟子皆着新衣,脸上洋溢着喜气。
各派宾客络绎不绝,道贺声、寒暄声不绝于耳。天机阁、幻音宫、东境谢家……凡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势力全都派了人来,即便是前几日闹得不愉快的石晋,此刻也不得不端着笑脸,与旁人拱手致意——清远宗的面子终究是要给的。
正殿前的广场被布置成典礼场地。高台之上,设着香案与天地牌位,两侧宾客席位已坐了大半。
熟人有不少,纪家家主纪元白与天机阁阁主陆砚辞正在低声交谈;秦怜月带着段璇、楚瑜坐在稍后位置,段璇好奇地东张西望,楚瑜则时不时同她耳语两句。
傅云疏与殷离声的到来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目光投来,敬畏的、好奇的、探究的,混杂在一起。傅云疏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高台侧方专为他设的席位。殷离声紧随其后,在师尊下首落座。
“师叔祖。”宋闻琢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今日一身大红喜服,金线绣着繁复的祥云纹,衬得他面如冠玉,气度雍容。只是那眼底深处,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顾执南立在他身侧,同样一身大红,却因着平日的冷峻气质,穿起来少了几分温润,多了几分锐利。他看见傅云疏,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沉默地揖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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