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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续编(古代架空)——老白涮肉坊

时间:2025-12-24 09:57:16  作者:老白涮肉坊
  杨峥看萧恒神色,有些了然,“原本军械改革暂缓,世族有所消停。但贪墨案一出,他们又落到下风,怕陛下惩治,干脆先发制人。”
  “陛下是想让夏太傅出面制衡,叫世族不再对殿下步步紧逼。”
  萧恒不语。
  杨峥沉吟:“但若放出这个讯号,世家见陛下退让,大抵会有所反扑。”
  “我知道。”萧恒似乎在思索什么,“这几年局势太过水火不容,落到实处并不是好事。和世家的关系,我最近有了新的想法……”
  他却没说下去,只道:“但我得好好想想这件事。先用夏秋声安抚他们,能消停一段时日。”
  杨峥问:“那贪墨案……”
  “一码归一码。”萧恒斩钉截铁,“继续推进,不容有失。”
  ***
  夏秋声得以还朝,但阿子发觉,萧玠并没有那么高兴。
  沈娑婆默默道,估计是为了陛下的缘故。
  阿子茅塞顿开。
  夏秋声开释,世族势力当即水涨船高,相应地,天子行事必定受阻。在这一点上,萧玠和萧恒灵犀相通。
  萧玠在第二日黄昏等来了秋童。
  秋童身为皇帝近身,更有出入萧玠禁足之处的特权,开门而入时,见萧玠正坐在院中。秋童知道,这是萧玠做晚课默经的时候,而此时萧玠手中却无经文。
  萧玠看到他,急忙迎上前,第一句话是:“陛下真的开释了老师?”
  秋童应道:“是。”
  萧玠察看他脸色,握着他手臂问:“朝上如何?”
  秋童道:“都好,陛下叫殿下放宽心,一切有他。殿下要见奴婢,是有什么要交待的?”
  萧玠仔细看他一会,沉声说:“不对,如果真的没事,你给老师传完旨就会来找我。秋翁,你别瞒我,朝上究竟出了什么事了?”
  秋童见难以搪塞,只得将大概讲与他。萧玠却是他意料外的平静:“看来杨刺史这封折子,是切中了他们的命脉。”
  他神色有些难过,“他还在这时候开释老师。”
  秋童叹口气,也说不出话。
  片刻后,萧玠展颜:“我没什么事情了,劳烦秋翁跑一趟。请转告陛下,骨肉难离,不在旦夕。请陛下以国事为重,我会在行宫为他日日祝祷的。”
  待秋童走后,萧玠扶着石桌缓缓坐下。阿子将夜晚的汤药端上来,问道:“殿下怎么不把春玲儿的事告诉大监?咱们把此人揪出来、殿下得了清白,陛下也不用对那群老夫子这么束手束脚呀!”
  萧玠道:“你觉得查出此人,我就清白了吗?”
  阿子一愣。
  萧玠笑道:“这只能证明宫中宫外有所勾结,可这件事还是我做的。而且个中理由,我还是不想说。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说他们是看不过陛下有意徇私才冒死举发,还是个威武不能屈的好名声呢。”
  他把药端在手里,叫那暖意温和手心,“阿子,如果陛下得知行宫里可能有内鬼,他会怎么做?”
  阿子道:“肯定得先把殿下接回去,然后得查个水落石出才……”
  阿子骤然噤声。
  萧玠定定看着他,“是,陛下不会把我放在这等险地里,一定会接我回宫。朝臣会愿意吗?天子执意开释一个待罪的太子,这样明显一个短处,他们怎么会抬手放过?”
  阿子哑然,“……陛下断不会叫殿下受委屈的。”
  萧玠笑了笑,“这才是我最怕的事。”
  “我怕陛下为了我,朝他们低头。”
  萧玠望向汤药,碗底沉着他漆黑一张脸,面目都有些模糊不清。
  他轻轻说:“阿子,一个儿子,怎么能让父亲为自己摧眉折腰?”
  ***
  翌日清晨,萧玠正诵经,听得不远处响起鼓吹之声。他和沈娑婆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诧然,起身出屋时,看到连天华盖高过红墙。
  十二面龙旗高扬天际,往后是车队盖顶的装饰、各色旗阵,再往后,是遮蔽玉辂的羽扇。
  大驾卤簿,唯天子可用。
  阿子喃喃道:“是陛下?……可陛下出行从不用这排场呀。”
  他话音未落,萧玠已快步冲到院中,听院外有人道:“开门。”
  是萧恒的声音。
  萧玠听到门外龙武应是,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他浑身一紧,忙叫道:“等等!”
  门外动作一停,紧接着,萧恒的声音再度响起:“阿玠,是阿爹,阿爹接你回家。”
  一瞬间萧玠鼻子一酸。
  他抬步上前,站在门前立住,几乎能听见萧恒的呼吸声。他望着那道朱红大门,像望着萧恒的脸。
  萧玠说:“我不走。”
  萧恒似乎也走到门前,一个几乎和他面对面的距离。居然只有隔着门,两人才会靠得这么近。
  萧恒劝道:“阿玠,别使脾气,跟阿爹回去,什么事情我们往后再说。”
  “朝上的事我听说了。”萧玠顿了顿,“陛下专门启用天子仪仗来接臣,不就是忍无可忍,准备和世家再次交锋了吗?我若回去,陛下没了后顾之忧,打压起世族来……还会对老师手下留情吗?”
  门外陷入死寂。
  许久,萧玠才听萧恒道:“你是个好孩子。”
  萧玠额头抵在门上,呼吸急促。门外,萧恒连忙道:“别哭阿玠,别哭。”
  萧玠多想握住他的手,却只能紧紧抓住黄铜门钉。
  为什么非要这么和他讲话?有什么话……不能和他好好说呢?
  半天后,萧恒才听见门缝间传来声音:“其实我不想回去,不只是为了老师。”
  萧玠低声道:“我现在是戴罪之身,是你亲自下旨闭的门。现在还没有说法,你这么放我回去,那就是徇私。他们会揪着这个骂你的。阿爹,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吗?从前的皇帝大肆选妃要挨骂,你不想立后也要挨骂;他们任人唯亲要挨骂,你公平选士还要挨骂。你没做过坏事,可他们把你骂得十恶不赦。我不想他们再骂你了。”
  萧恒深吸口气:“阿玠,我是你爹。我就该护着你,好吗?”
  “就算是臣做错了?”
  “你做错了吗?”萧恒问,“你是我儿子,我不知道你吗?”
  门里没有答复,萧恒沉沉呼吸一下,缓声说:“阿玠,阿爹全部应付得来。你不怕,咱们回家。”
  过了一会,萧玠的声音再度响起:“阿爹,如果你应付得来,我们会这样隔着这扇门说话吗?”
  萧恒哑然。
  萧玠靠在门上,一门之外,青天下的华盖流苏徐徐飘拂,影子落在他脸上,像一道虹光的阴翳。光明不是不想照亮他,但每次都会把他抛进黑暗里。这是他的命。
  萧玠喃喃说:“其实你们中间的事,我一直没有搞清楚过。我一直以为你和阿耶两厢厌恶,但姑姑告诉我你们感情很好。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要推行新法,也不明白为什么老师宁可罢官杀头也要奋力阻止,我只想你们都好好的。就像臣当初离宫,是为了老师。现在臣为了你,也不能回宫去。你不能再为了我背负骂名了。你是我爹啊。”
  萧恒沉声叫:“阿玠!”
  萧玠笑了笑:“阿爹,我不明白你,我不理解你,我也帮不到你。可是,我由衷地希望,你能做你想做的事。”
  他退后几步,整衣,俯身大拜。
  “罪臣萧玠,恭送陛下。”
 
 
第13章 
  静室之中青烟缭绕,杨观音立在案前,仰首注目一幅观音图像。
  门一响,杨峥跨步走入,身上朝服未易。他不发一言,也燃一炷香插进香炉。
  兄妹二人静立许久,似乎全然陶醉在观音注视下。杨峥注意到,菩萨二开八合的眼底蓝光闪烁,目光照耀处像一群蓝鹊凌空飞下,它们如受感召地直通杨观音面前,搭建一道沟通圣凡生死的蓝色鹊桥。只要他妹妹心念一动,当即能登到那座蓝桥上去,随时随刻,随处随地。
  却是杨观音先开口:“听说天子去了行宫。”
  杨峥不料她问这桩事,微微讶然。
  杨观音微笑道:“哥哥,我的耳目不只是我的。我得替她听着看着。”
  杨峥抬头端详观音面庞,叹道:“陛下要接太子回宫,但太子不肯回去。”
  他顿一顿,“天家隐秘本不该由臣子议论,但……你记不记得秦君?”
  杨观音颔首,“见过一次,那时他与陛下很是情睦。”
  杨峥一愣,“你……知道?”
  杨观音笑道:“哥哥,我有过心上人,我见过陛下看他的眼睛。只怕东宫也与他干系匪浅。”
  杨峥有些惋惜,“陛下未曾直言,但对我没有刻意隐瞒。此番陛下开释夏相公,正是为着殿下的缘故。如今太子不肯回去,只怕是心存怨怼。”
  杨观音没有立即答话。杨峥见她抬起眼睛,一种类似阳光的金光洒上她的睫毛,根根浸透,这时候杨观音比起他的妹妹更像一座金瞳金身的佛母宝像。
  佛母是母亲。杨观音没有嫁人,不会做母亲。
  杨观音说:“我记得每年仲秋,东宫都要跪奉明王图,血抄明王经,朝中非议不断,东宫却未曾更改。但每日每夜,东宫都要晨省昏定,听闻陛下几次感恙,也都是东宫侍奉在侧,衣不解带,药必亲尝亲烹。”
  她静静道:“太子是纯孝之人。”
  杨峥道:“你觉得,太子不肯回宫,是要陛下心无后顾,背水一战。”
  杨观音只说:“哥哥既从朝上来,那陛下应当有了决断。”
  杨峥突然警觉,他枯守空闺的妹妹有着异乎寻常的政治直觉。他敏锐察觉到,与这样一副脸孔的观音宝像日夜厮守,杨观音身上已经出现那理想甘露的点化之痕。
  他轻轻吸口气,“是,陛下下旨,不日亲巡九州,自北至南,审理各州府贪贿之案。”
  杨观音疑惑,“天子巡幸亲鞫?九州全部?”
  杨峥点头,“全部。”
  杨观音问:“怎么不派御史?”
  杨峥看向她。
  杨观音默然,与画中观音对视。
  上至簪缨朱门,下至九品县衙,老虎嘴里敢夺肉,苍蝇腿上能刮油。
  贪贿之风竟盛于此。
  杨观音道:“陛下将朝政托付给哥哥吗?”
  杨峥道:“陛下复我中书令之职,并同夏公梧,辅佐太子监国。”
  公私兼顾,独劳苦一身。
  杨观音久久不语,终于道:“当今天子,难得圣君。”
  袅袅烟气间,杨峥随她举头上顾,画上观音低眉,如同裴兰桥垂首含笑。
  ***
  萧恒带领辇轿来到行宫,那对太子的禁足之令便如虚设。萧玠固不肯出,萧恒没有再强求,这时他的行宫之居不再是惩戒而是保护。既如此,萧玠也得以自由活动。
  忆奴和妙娘正是在天子离去的当天下午再度步入太子居处。
  整段谈话秘密进行,时间不长不短。询问结束后,太子亲自送她们去角门。反倒是离去时忆奴问了句:“听闻沈七搬到了殿下这里,却不见他在。”
  萧玠笑道:“我的禁足令已经解了,也没有困他在这边的道理。”
  忆奴没有多问,携妙娘一同告退。
  二人出了门,一同走石子路,走了一会,袖底双手便悄悄牵连。
  宫苑里女孩子亲密些是常事,挽手也不用避着人。
  萧玠目送她们远去,回身进门。
  阿子正收拾茶具,道:“殿下已经问清楚了,春玲儿的确有喘疾,这几日也没有发作。而且妙娘讲,这一段她频频出宫。既然有了人证,要不要提她审问?”
  萧玠笑道:“这算什么人证?没有人眼看她到底和什么人交往,草草叫人,不过打草惊蛇。”
  “那咱们该怎么办?”
  萧玠沉思一会,便解掉氅衣,又把腕间铜钱扎紧,道:“我出去一趟,你不用跟着。”
  顿了顿,他又说:“你还有空闲的外衣吗?”
  ***
  在阿子目瞪口呆里,萧玠就这样换上内侍衣冠出了门。
  今日教坊演曲,众人俱不在屋子。萧玠也问过春玲儿的住处,岔了这个空子,一个人往值房去。
  他从没假扮过其他身份出行,更别说暗探闺房之事,一路只敢避人走。所幸除洒扫之外众人俱去演乐,他虽担惊受怕,倒也顺利抵达。
  庑房中的确空无一人,但和宦官侍卫的居所不同,萧玠一进门就被一簇雪光一照,窗户半开,临窗插一大抱梨花在青瓷瓶里。淡淡清香后,脂粉香气涌动。
  萧玠有些耳热,还是迈步向前,依照竹牌找到春玲儿的铺位。
  他自觉这事有些龌龊,但也没有过多犹豫,只顿了顿步,便去翻检衣箱。无果之后,又去开春玲儿枕后放置物件的妆奁。
  上了锁。
  萧玠一顿,摸向自己荷包。
  拿出一根细铁丝。
  开始撬锁。
  萧玠的撬锁行径乍一看惊世骇俗,实则能追溯到奉皇三四年那段时间,当时萧恒秦灼两情正浓。秦灼爱闹脾气,有一次闹完便去萧玠的东宫宿下,别说东宫大门,连窗户都锁了。萧玠叫他搂着,睡到半夜,模模糊糊听到响动,见有人掀了帐子,直接把阿耶抱起来。
  萧玠吓了一跳,阿耶已抢先一步出声,声音却压得极低:“我喊人了。”
  那人道:“你喊。”
  阿耶便轻声喊:“萧重光——”又低低贴在耳边道一句:“有人来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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