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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续编(古代架空)——老白涮肉坊

时间:2025-12-24 09:57:16  作者:老白涮肉坊
  比起一个金尊玉贵的储君的身体,这更像一具杀手的身体。
  萧玠仔细看他背部,的确没有开背的痕迹。
  段映蓝的确没给他种过观音手,就算她忌惮阿耶,秦寄到底是她的亲生儿子。
  “看够了吗?”
  秦寄打断了他的思绪。少年冰冷道:“等着我掐死你吗?”
  萧玠应一声,慢慢从床上爬下去,行尸走肉般晃出门。跨过门槛时,室内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掼裂在地。
  他脚步一顿,还是抬步走下台阶。
  秋童候在庭中,忙迎上前,小心翼翼道:“忙活一天,殿下也没得空吃些东西,臣叫小厨房煮点汤面吃吧?”
  萧玠摇摇头,“我去诵经。”
  话罢,他抬首看向天上明月,像仰望一口吞吐夜色的倒悬之井。
  萧玠道:“请太医来一趟吧。”
  ***
  太医抵达时已至中夜,皇太子仍在跪经。他捻动念珠,听到竹帘外的脚步声,睁开眼睛道:“我似乎又有发病的迹象。”
  接着,他叙述了刚才的幻觉。语气平静,似乎讲一件无关于己的怪事。太医倒吸冷气时,萧玠正陷入思考,又作出判断:“她不该是我的病因。”
  太医问:“殿下何出此言?”
  “我之前见到过很多人。老师、绥郎、我妹妹,三哥也见到过几次。这些人,我对他们有愧。段映蓝不一样。”
  萧玠道:“她由我亲手结果,但我始终认为她是罪有应得。哪怕杀她会让我觉得对一些人有罪……但我发病的契机,至少是见到的主角,不该是她。”
  太医替他把过脉,沉吟道:“除段映蓝之死外,殿下近日有无受到大的刺激?”
  萧玠一愣,点了点头。
  “殿下有这个病根,一切情绪,皆能成因,大悲大喜更甚。”太医道,“臣先开些清心的方子,臣也建议,殿下再清查一遍周身之物。”
  萧玠问:“也有外物导致的可能?”
  太医道:“很有可能。”
  萧玠颔首,摩挲念珠,道:“我还能好吗?”
  他看向太医,“大梁朝不能有一个随时会变成疯子的储君。”
  太医再度替他把脉,许久方道:“除去噩梦,在一些平和状态下,殿下有没有见过他们?”
  萧玠默然,点了点头。
  “感觉如何?”
  “感觉……很好。”萧玠声音有些缥缈,“他们不说话,我们都不说话。我做我的事,他们只看着我,陪着我。”
  太医道:“病理难以根除。但如果无害人体,可以不把它当成病。殿下可以试着和他们相处,像跟一花一草相处一样。”
  萧玠笑道:“那我岂不是通达鬼神了。”
  太医道:“臣记得,这是殿下曾经的愿望。”
  萧玠道:“毕生所愿。”
  室内静寂片刻。萧玠跪坐不动,神魂如去。
  太医正准备躬身退下,忽听萧玠问:“太医,医者以救命为己任,你是怎样看待杀生的人?”
  太医拜道:“臣听闻菩萨忿怒,谓为明王。”
  少顷,念珠转动声再次响起。
  萧玠流下一滴眼泪。
  “谢谢。”他说。
  ***
  太医去后,殿内诵经声止息。瑞官进来时,见萧玠已坐在镜前,手指按在脖颈的淤痕处,在发愣。
  瑞官道:“我替郎君找些膏药敷一敷吧,六哥见了怕要担心。”
  萧玠仍在比对指印,点点头,吩咐:“明日帮我去趟库房,看看近来落魄香有谁取用。”
  瑞官答应,临去前回头瞧,萧玠仍坐在那里。铜镜中的人影粼粼而动,像个新鲜的鬼魂。
  ***
  瑞官在第二日去府库,晌午回禀萧玠相关事宜。详细内容,第三人无从得知。
  近几日,秦寄足不出户,给水就喝,给饭就吃,全部时间都花在磨剑上。虎头匕首磨到整整九十九遍,东宫之中出现骚动。
  从宫女的焦声谈论中可知,萧玠再次发病。他在批阅奏折时突然大叫,午睡时躲到橱里,蜷缩起来捂嘴哭泣。深夜时分,太医被再次惊动,据说瑞官在一地花瓶碎片中找到萧玠,食指和拇指已经被瓷片刻出血痕。
  萧玠近年症状再重,也绝不至于回到伤害自己的地步。这让东宫上下重新陷入巨大恐慌。秦寄无需出户,便能听到那股骇人力量波涛汹涌地拍打每一寸墙壁,间或有一两道哭泣。美如天籁的声音。但一切美的恒理是过犹不及。东宫洋溢的报复性的美渐渐超出他的需求,变得像一次行凶或阴谋。秦寄在思考,要不要采取措施把美控制回限度之中。
  以段映蓝死日为刻度,往后推到第四个夜晚,夜深人静之时,秦寄把剑磨到第二个九十九遍。这时,他听到月光注射人间的声音,咕咚一声,像一次轻盈的落水。美得过度,甚至有点撕心裂肺了。
  紧接着,一道裂帛般丑陋的声音把秦寄从这无与伦比的美中惊醒。是瑞官在庭院里哭叫道:“太子殿下跳井了!”
  秦寄狂奔到院中时,一眼看到盖井的大石落在地上。
  瑞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禁卫们的跑步声逼近却还没赶到。井口无声,似乎吸纳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没有任何挣扎呼吸的声音。
  秦寄一把拽过井绳,在腰间绕进打住死结,冲赶来的侍卫叫道:“我先下去,听我吩咐!”
  众人赶到井边时只看见飞速转动的辘轳和如蛇疾坠的绳索。空气仿佛凝结,一时间只听到井底发出的积水回音和瑞官的抽泣。
  久到几乎喘不过气时,井中突然响起:“摇他上去!慢点,都慢点!”
  几名侍卫偕力转动手柄,一个湿淋淋的萧玠水鬼般出井了。原本系在秦寄身上的绳子紧紧绑在他腰间。那秦寄呢?
  人们手忙脚乱要拉秦寄,秦寄已经自己爬出井里。那井口太过狭窄,他骨骼已经发育完全,不得不缩骨才能到底。
  关节活动的轻微声响被叫喊声盖过,瑞官大哭道:“没气了、没气了!”
  【……】
  他渐渐睁开眼睛,眼睛只望秦寄。秦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支使人把他抬回屋里。自己也不更衣,非要一个人坐在井边,像那块盖井石的同胞兄弟。
  约莫一个时辰后,瑞官出门,送走太医。回到院中,秦寄仍坐在那里,冷冷盯着他。
  不知为什么,那箭一样的目光反而叫瑞官一阵心涩,上前劝道:“少公去换件衣裳吧。”
  秦寄却道:“有人要害死他,萧恒不管吗?”
  瑞官不敢看他的眼睛,道:“殿下不让往甘露殿禀告。”
  秦寄敏锐道:“他知道?”
  瑞官不敢多说,按照萧玠嘱咐,将府库册子递给他。
  “殿下说,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就把这个给了我。少公若问这件事,让我给少公看。”
  秦寄盯了他一阵,迅速翻开册子,在最新一页停住,看了很久,久到纸页被他抓破。
  好,非常好。萧玠等自己找他算总账。
  这条毒蛇。这个疯子。这个没有心肝的东西。
  他把册子一掼,大步流星地闯到殿里。突然爆响的惊呼叫喊声中,秦寄拦腰把萧玠从屋里拎出来,径直走到井边,就要把他往井里扔。
  众人抱腿的抱腿救人的救人,瑞官扯住他手臂哭喊道:“少公,你干什么呀,你这是干什么呀!”
  “我倒要问他!”秦寄声音激动起来,“找死有意思是吧,耍我有意思是吧!不是想疯想死吗,死啊!”
  秦寄把他抵在井边,萧玠像一件寝衣一样委顿在地上,手攀在秦寄双掌上,但只是凭靠,没有任何挣扎的意思。夜风吹动地上那本文册,翻到最新一页,记载东宫支取落魄香足有十两,上面盖着萧玠从不离身的私印。
  秦寄两腮肌肉鼓动,厉声喝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知道这种东西你再用一两就会变成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吗!”
  萧玠说:“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萧玠把视线从秦寄脸上挪开,道:“大伙深夜劳累,都去歇息吧。这几天辛苦,多领两个月月俸。”
  众人一动不动。
  萧玠道:“这是令旨。”
  等所有人退去,秦寄仍维持这个挟持的姿势。萧玠看着他,道:“我知道前两天的落魄香,是你给我下的。”
  “你没有支用落魄香,但你以为段映蓝保存身体的名义……取了各类原料。有几种草药东宫有种,你直接挖掉了。你看似想遮掩行迹,但其实你也清楚,一定会暴露的。万一暴露在前朝……谋害太子是什么罪名,你有没有想过?”
  萧玠问:“你为什么要用这种鱼死网破的方式损伤自己?”
  秦寄盯着他,像看一个极度虚伪的人,冷淡道:“所以,你就要帮我动手,自己发自己的病。”
  萧玠喘息一下,搬动秦寄钳住自己的手掌,让他掐住自己脖颈。
  “是,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能帮你做。”萧玠说,“你想报复我,你想看我痛苦、恐惧、发疯。都可以阿寄,都可以。”
  他咳嗽两声,轻声道:“我是大梁的太子,不会对屠戮百姓的罪人心慈手软。只有我发病的时候,她才只是你阿娘,只是一个幻影。我可以为杀掉她恐惧,我可以面对她血淋淋的身形痛哭流涕。那时候我会像一个罪人一样向她伏地认罪。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如果……这样能叫你好受一点。”
  萧玠终于流下眼泪,“对不起阿寄,真的对不起……是我毁了你的家庭……我知道那天晚上掐我脖子的是我,不是你。你是在掰开我的手。”
  萧玠手指贴在自己脖颈处,严丝合缝地盖住那几条淡青淤痕。
  他想抬嘴角,表情却不自觉抽动起来。
  “这是我自己的指印。”
  秦寄却勃然大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所以呢萧玠,你演这出戏是要炫耀什么?炫耀我不像你一样狼心狗肺,下得了狠手杀你吗?我杀不了你,还杀不了你爹吗?”
  秦寄突然放开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问:“你自己身上的东西都要这么久才察觉,萧恒呢?”
  “你觉得我那天捅他,只是用的匕首吗?”
  萧玠一下子紧绷了,像一个束手就擒的人突然挣扎,像一条冻僵的蛇突然弹射试图袭击一样。他紧着嗓子问:“你在匕首上涂了什么?”
  “四日已过,时辰已至。”秦寄撑住膝盖直起腰来,“萧玠,轮到你为鱼肉了。”
  在萧玠张口前,他警告道:“你最好不要用我阿娘的梓宫要挟我。不然萧恒今夜就会死。”
  萧玠不再任君施为慷慨赴死了,他攀住秦寄起身,哀求道:“阿寄,阿寄我求求你,你把解药给我……我可以做个疯子,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把解药给我!”
  秦寄问:“我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是,”萧玠迅速说,“你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秦寄看了他一会,往后退一步,像吩咐奴隶一样命令道:“跪下。”
  萧玠立即跪下。
  秦寄眯起眼,从头到脚打量他一遍。接着,他俯下身,贴在萧玠耳边,吐出一句话。
  天崩地裂。
 
 
第146章 
  一段文字材料,见于《梁秦骨血祭祀文化考》第二章“梁秦血祭考”第四节“血缘的秘密”尾注4:
  萧玠秦寄接下来的一段故事被藏在历史的杂物间里,像一枚虫蛀字朽但至关重要的竹简残片,轻易造就一桩未解之谜。为跨过这团历史疑云,我们只能再次跟随《续编》一书中那位闲话奉皇事的白头宫女,尝试采取锦灰堆的形式,复原故事的部分边角。请谨记,我只负责复述和交待,对情节的敷演全靠你自己来,好吗?
  下面请听好:宫女在书中问,记得我们刚刚讲过的故事吗?明帝抱上柱国灵位钻进棺材的故事。那口棺材摆在院子里。记住那个院子依旧是那个院子。那也是他和秦武公秘密的孕育之地。我记得武公要将他塞回井里时的情形,井水的碎片在武公年轻的脸上闪烁,呈现一种苔藓的光泽。而明帝被他抵在井边,居然露出一种大无畏的神情。接下来,他遣退我们,开始谈话。
  你猜的对,我没有真正离开。在听到瑞官呼救奔跑而来时我崴了脚,便从不远处的葡萄藤下坐了一会(其实也有赌气心思。那天我刚和荀娘吵过架,不想和她共处一室,或者说,想她要冒险跑来找我)。揉脚时,我听到他们剧烈争执。
  明帝激动得咳嗽起来,武公只是冷冷说几句。透过叶片缝隙,我看到明帝毫不犹豫地跪在那个少年人脚下。武公似乎僵硬了。接着他弯腰,俯在明帝耳边说了很短的一句话。
  这个角度,我刚好能看到他们两个的脸。我看到明帝的脸霎时褪尽血色,眼睛涌出泪水。他嘴唇颤抖着,问:“你非要这么羞辱我吗?”
  武公的神情冰冷且讥诮,说:“是,怎么了?还是说,你想让我拎着萧重光的人头砸到你脸上?”
  我立即捂住嘴巴。宫中事变我们隐有耳闻,但我决计不敢想象,武公一个质子,居然敢拿昭帝的性命向明帝做交易。
  而明帝的反应也出人意料。他没有勃然大怒,只是瑟瑟发抖,凄厉地叫道:“你是我弟弟!”
  明帝几乎是瘫软在地上,连连摇头,说:“这是不对的,阿寄,这是不对的……”
  武公冷笑:“如果是对的,我干嘛要奖赏你呢?我只给你五个数的时间。”
  接着他开始倒数,五、四……四字刚出口就被明帝打断。明帝的脸在月色下波光粼粼,尚未擦干的头发像水草一样黏在脸畔,让他更像个鬼。他似乎被一口气梗在胸口,低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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