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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续编(古代架空)——老白涮肉坊

时间:2025-12-24 09:57:16  作者:老白涮肉坊
  从秋童口中,萧玠隐约得知,夏秋声在暮春突然当廷上奏,指认姨表弟王云竹参与官银贪墨一事,并由此牵涉出京都地方上下勾结的一桩贪贿大案。留守在京的杨峥直接以此开刀,作为刨除世家根瘤的第一战。
  萧玠立马想到,只怕河阳郡夫人那支点翠钗的干系是落在这位外甥身上。他依稀也记得,夏雁浦当年外放州郡,夫人柳氏陪同,夏秋声年幼,便被柳夫人托付在京中亲妹家里。这位姨母对夏秋声有养育之恩,儿子更是和夏秋声情同手足。
  夏秋声这次和天子站在同一战线,无疑是在世族和家庭中间刻下裂痕。他是为了公义,但他更为的是谁,萧玠心知肚明。
  收了消息,萧玠一言不发,重新在榻上躺下。不过一刻,额头便一层冷汗。阿子打湿手巾替他拭面,巾帕落入水中,搅碎一盆浓碧,等那张帕子再被拾起,水底沉的夏景已黄,拿帕子的手腕所披也从薄衫换成秋衣。那张帕子擦拭的颧骨逐渐凸起,脸颊上的血色也一寸一寸减退下去。
  为了强健他的精神,阿子日日都会捡些时事说给他听。哪位大臣又同杨相公吵架啦,谁家里又搜出赃款啦,渐渐地,话题转换到教坊新演的曲子是琵琶还是琴鼓,以及陛下的信件。是的,萧恒每月必有两封书信送来,多与他讲些地方风物,信中也夹送些小玩意,明显是地方的特色,有一次还有两颗晶莹剔透的石子,明显经过打磨。萧玠将它串成链子戴在颈上。萧恒溢出来的牵挂,就是那点冰冰凉凉的重量。
  这时候,萧玠就要撑起来给他写信。怕被萧恒看出字迹变化,一封信就要写废好多次。萧玠收到最近一封信已至立秋,萧恒写道,会赶回家陪他过仲秋。
  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这个天子曾满宫明灯的日子。
  一个人的生日。
  萧玠先是欣慰,又察觉一丝异样。
  这才外出半年,萧恒应当没有巡幸完毕。但他不是因私废公之人,绝不会为了陪萧玠过个仲秋就这么跑回来。现在回銮,可能是地方案有了全新进展,甚至有指控京官的直接证据。
  萧玠多少还是惴惴,不知夏秋声会不会被这场风波再度卷入其中。但同时,也有些期待。
  见一面吧,再见一面,这样启程离开,也能了无遗憾。
  萧恒回京的消息已至,行宫上下也整肃起来。众所周知,皇帝回京的第一处一定是太子所在。
  萧玠也早吃了一副提神的汤药,梳洗整齐,等待萧恒到来。
  迎接皇帝的鼓吹声自清晨便响起,但至下午,皇帝依旧没有踏足。
  萧玠精神不济,伏案小憩一会。一见他醒,阿子便奉上一只匣子,神色有些奇怪,“嘉国公世子刚刚来过一趟,送来一份节礼,请殿下亲启。”
  他兀自嘟哝:“殿下吩咐过,仲秋节礼一应送去东宫,偏嘉国公府另有讲究。碍着前朝上柱国的威名,陛下对他们虞氏一直颇为礼待,却连殿下的话都听不到耳朵里……”
  萧玠已打开匣子,见内里无物,只有一张字条。
  他展开来瞧,见只有四个字:
  速至承天。
  萧玠浑身一紧,忙对阿子道:“世子在哪里,请他进来!”
  “世子放下东西便走了,走了有一会了。”阿子忙道,“奴婢这就截他回来!”
  阿子扶萧玠坐下,当即出门叫人,却被一个冲进门内的身影一撞。
  竟是秋童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萧玠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里,忙拉住秋童,“承天门出了什么事?陛下呢,怎么不见陛下?”
  秋童上气不接下气:“陛下……陛下召集禁军封锁承天门,眼看就要大动干戈了!”
  萧玠脑中一响,“什么干戈,为什么动干戈?是贪墨案主犯揪出来了吗,要明正典刑吗?夏相公呢,夏相公如何?”
  “不是贪墨案!”秋童急声道,“陛下御马刚到承天门,那群接驾的大臣跟商量好似的,堵在门前请陛下册立皇后,说殿下失于教养,是无母之过。而天下无母,则乱象将生……殿下您赶快去吧,再晚点只怕要血流成河了!”
 
 
第18章 
  世族有把柄捏在萧恒手中,如今又拿萧玠要挟,看似是逼萧恒退步,但萧玠心知,恰恰相反。
  他们要激萧恒动手。
  萧恒虽会为萧玠退让,但绝不会退让至底线之后。
  天子脾气如何,这群久立朝堂的老狐狸岂能不心知肚明?
  萧玠抓紧秋童手腕,“承天门……百姓有没有围聚?有没有清道?”
  秋童道:“咱们陛下出行,哪里有清道的规矩?承天门前人山人海,万一真要动武……”
  皇帝后宫空置,更是多年无立皇后,膝下只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儿子。国本摇摇欲坠,民间未必没有非议。对着百姓,世家大义凛然地喊出“请为天下立母后”,再有几个臣子冲锋,来一个撞柱自尽,作一副忠烈之态,便彻底把萧恒架在火上。
  萧玠急道:“老师呢?老师不在当场?”
  秋童道:“压根不见夏相公身影!”
  萧玠深吸口气。
  唯一能两厢安抚的夏秋声偏偏不在,世族是早有预谋。
  萧玠知道,这件事是父亲的逆鳞,他绝不会就此妥协。
  众目睽睽下,他要么被逼,要么杀人。一旦激起群情……
  萧玠立即叫道:“备辇,去承天门!”
  ***
  承天门前,围者如堵。
  禁卫披甲执剑,将宫道和人群彻底分隔。而本该直达宫门的道路上,跪满身穿官服的世族高官。混乱之中,慷慨陈词声响彻云霄,远远便能听到:“国家无母,其将不治!望陛下以生民为念册立皇后!”
  仪仗前,皇帝穿着常服,不为所动:“诸卿于国无用,先发制人学得很好啊!上下贪墨的大案,你们真当能只手遮天?左右,将众大夫持回家去,听候发落!”
  一个世家子当即叫道:“臣乃京城薛氏五郎薛丞霄,任国子监主簿职。臣敢拿阖族性命担保,薛氏上下无人敢行贪贿之事。臣等请望母后,何罪之有?只因触动陛下逆鳞,便要受君父冤屈,以贪墨重罪发落枉死吗!”
  他当即揭下冠冕抱在怀中,很有慷慨就义之风:“列为同僚,各位乡亲!若能劝得陛下回心转意,臣等愿以死相谏!陛下如今只有一子,太子却因女乐私隐之事请囚行宫,不仅私德有亏,更是难担大任!臣等请问,如太子不堪扶,社稷则何如?陛下是要大梁绝嗣再入乱世,还是要将生民送入一个德行不修的储君之手!臣等泣血之言,陛下却因私欲枉法打压,岂是明君之兆,更是亡国之风!”
  此言一出,四下又是惊骇又是喧嚷。他如今之举,就算萧恒以贪贿案发落他,他也能一口咬死萧恒是打击报复。
  更何况,知情者都清楚,这只是世家撺掇起来的一个愣头青。
  从当前调查看,薛氏的确不在贪墨名单上,至少目前没有证据,反而在一众世家中颇有善名。
  但他清白,不代表他不愿为世家冲锋。
  正因他清白,以萧恒的性格,不会枉法处置他。但也决计不会放纵他。
  这种境况下,萧恒很可能前所未有地以犯上的罪名发落他。
  这样一来,在民众之前,一个威武不能屈的直臣形象便能树立。一个人的身躯,可以成为世族向皇帝冲锋的重盾。
  更何况,请求立后这件事,本身就是对皇帝最猛烈的一次进攻。
  薛丞霄被禁卫按在地上,犹自不肯低头,冲萧恒连连叩首:“望陛下立国母,慰民情。臣忠孝已尽,虽触怒龙颜,愿请一死!”
  他话音未落,两口一合,竟要咬舌自尽!
  禁卫比他更快,当即捏住他下颏免其得逞。
  萧恒尚未作色,已听人群外响起一道虚弱的声音:“我却不知如今情形,有人敢对天自称忠孝。”
  萧恒神色骤变,立即掉头,见百姓纷纷后退,禁卫队伍也向两侧开列。
  路尽头,一顶四抬辇轿落地。萧玠由阿子搀扶,却辇走来。
  萧恒上前扶住他,只觉瘦得吓人,低声道:“阿玠,你先回去。”
  萧玠却向萧恒行礼,“臣想问他几句话。”
  萧恒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薛丞霄由禁卫架起来。萧玠走到他面前,听内侍提醒其官职姓名,便问:“我听薛主簿自称忠孝,请问薛主簿,你忠在哪里,孝在何处?”
  薛丞霄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身为君父,臣等极尽奉劝之责,以正其过,是为孝。忠言逆耳,陛下不听,臣等只得身殉社稷,以忠于行。”
  萧玠颔首,“国子监主簿,是个学识的。那我请问,舜王孝是不孝?”
  薛丞霄厉声道:“殿下岂能以圣人作轻薄玩笑语?舜王大圣明德,自是至孝!”
  萧玠沉声道:“既如此,诸卿不闻小受大走之故?”
  话一出,官员们当即一震,陈词叫喊声就此中断。
  萧玠面向百姓,解释道:“舜王侍奉其父,但凡是小惩,均一身承受。但父亲要重责,舜王便自行逃走。这是使其父不犯不父之罪,所以舜才不失烝烝之孝。”
  他掉首看向众臣,缓了口气,徐徐道:“而众卿事父,委身以待暴怒,殪而不避,既身死而陷父于不义,不孝之罪何如弥天!还有你,薛主簿。”
  “汝非天子之民?杀天子之民,其罪奚若?”*
  薛丞霄浑身战栗,俯首于地,叫道:“臣等纯然忠心,绝无此意!”
  萧玠咳嗽几声,只觉力气几近透支,缓了一会方道:“诸卿绝无此意……就能声势浩大地把陛下架成昏君,当着百姓的面,好叫他骑虎难下地答应你们所有条件。所谓……寡助之至天下畔之,咱们大梁国的栋梁全都以死相抗了,他还不是开国以来最大的昏君吗?他妥协了,诸卿得了逞,还挣了流芳百世的好名声,好算盘呀。”
  说到这里,萧玠声音微微发抖,“我恳求诸卿……就算各位心中无君,难道全都家中无父?倘若家中有父,你们又何忍这样逼迫别人的父亲?”
  四下阒寂,无人能发一语。
  萧玠苦笑一声:“我是陛下的臣子,更是陛下的儿子,护卫君父是我的天职。诸卿对子逼父如此,那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他突然转身,拔出萧恒腰间的环首刀。
  人群爆发一阵惊叫喧哗,禁军在大骇之下还没来得及动作,一只手已如疾电,在萧玠拔刀横颈边的瞬间夺住刀锋。
  世族作死谏之势来逼迫萧恒,萧玠便揭破他们的忠孝非孝,要做第一个因捍卫天子被众臣逼死的太子。
  棋高一招。
  环首刀被萧恒掼到地上的一瞬,面对群臣逼迫仍沉稳有度的萧恒,居然显现出震怒之色。还不等他开口责骂,萧玠已经身子一软扑倒在他面前,捧住他那只手,双肩不住颤抖。
  萧恒哪里能骂他,连忙将他抱起来,只觉萧玠脱力般浑身颤抖,还是觉得瘦。
  好久,萧玠揾了把脸,在萧恒怀里小声道:“阿爹,今儿是他的生日,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看着萧恒,他很久没见到萧恒了。从春到秋,整整三个季节。也不过三个季节而已。但对萧玠来说,何其奢侈。
  萧恒点点头,丢开流血的右手,用左手握住萧玠,对禁卫道:“清道。”
  百姓们并不在这个命令的范围里。他们眼看地上穿着各色官服的重臣股肱被禁卫架起,两人一送地送回家去。此时已值黄昏,皇帝将太子抱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白马轻鸣一声,走向夕阳打开的宫门。
  萧玠靠在萧恒怀里,感觉冷汗已将后心湿透,强打精神道:“阿爹,我没瞧见老师,老师呢?”
  萧恒道:“禁卫已经探问过,他家的裁冰今早突发高热,夏公梧在家看顾。”
  萧玠心中一紧,“这时候?这么巧?是不是他们……”
  萧恒没有答话,这其实就是一种答案。
  萧玠仰头喘气:“裁冰这么小的孩子……他们下得去手!还有,我今天收到一张字条……”
  “这些事往后我一五一十讲给你听。”萧恒道,“先回家。”
  萧玠不再说话。
  他靠在萧恒怀中,总觉得像躺在一只摇篮,昏昏欲睡。等萧恒将他抱下马背,他才发觉已经到了甘露殿前。
  他这样虚弱的情态到底引起萧恒怀疑。萧恒摸他的额头,又要探他的脉,萧玠忙抽过手,只作撒娇,笑道:“痒。”
  见秋童闻声出来,萧玠忙道:“秋翁,先煮些热馎饦,越烂越好。陛下奔波劳碌,只怕还没吃饭。”
  厨房一直有备好的面点,很快便出锅端过来。萧玠见萧恒绑好右手,拿左手持勺,便道:“我喂阿爹吧。”
  萧恒摸摸他脑袋:“爹使过一段时间的左手,你吃。”
  萧玠应道:“哎。”
  他这才端自己的碗。萧恒不仅左手能持勺,更能使筷,将自己碗里的肉丝挑给他。萧玠笑道:“阿爹再给我,旁的就吃不下了。”
  萧恒看着他,道:“今年是阿爹不好,出去这样久,没给你做月饼。”
  萧玠故作调皮,笑道:“今年我给阿爹做,好不好?”
  萧恒也笑:“你会吗?”
  萧玠边讲边起身,“每年阿爹做,我看都看会了。厨房应当有备的酥油,还有果子馅。我留些肚子,阿爹先吃着,我去和面。灯笼我在行宫就做好了,等做了月饼,我们一块放。”
  萧恒道:“你坐下,我弄去。”
  萧玠便道:“我想做,依我一次好不好?阿爹还是吃青红丝吗?”
  萧恒以为他有些兴致,便没有拗他:“阿爹都吃。”
  萧玠应一声,自己往后头庖厨去。萧恒盯着他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外也没有收回目光。
  萧玠又瘦了,瘦得太厉害。而且有哪里不对劲。
  他不说,萧恒也没有贸然问,将那碗面片汤吃完,便去检看萧玠从行宫带回来的东西。去时多少回时多少,基本没有增减。他瞧见萧玠新做的那只灯笼,是明纸糊的普通款式,细竹篾编的骨架,一根有些褐色斑痕,萧恒知道他做灯刺破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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