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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续编(古代架空)——老白涮肉坊

时间:2025-12-24 09:57:16  作者:老白涮肉坊
  攀龙附凤嘛。虞闻道懒洋洋说。
  等萧玠能自己骑马,便要同虞闻道赛一次。虞闻道应他,也不让他,颇为轻松地跑在前头,且把距离精准地控制在只超他半个马身的范围里,一会叮嘱他不要把马腹夹得太近,一会说不要跑太快不然下马要喘,等转弯的时候还腾手替他拉缰绳。
  萧玠从小到大还没被这么絮叨过,不恼也不急,反而觉得新奇。等两人一块停住,虞闻道的手才彻底离了他的络头:“人都夸臣算是年轻里骑马好的,殿下才学了几天就要撵上臣了,很不得了。”
  萧玠故意道:“你这就叫我撵上了,还算骑得好?”
  虞闻道笑道:“臣当年夏苗赛马可是赢了小郑拔头筹的。奉皇十三年,臣那年刚回京,殿下还观了礼,还亲手簪给臣一朵脸盘大的白玉牡丹花。”
  他讲起这桩事,萧玠便记起来。那天毒热的太阳、草场的彩绶,连郑绥穿的是哪件竹青薄罗袍子他都记得。他还记得郑绥回席接过酒杯时擦过他指背的手指肚,有些糙,还有些潮。郑绥低头饮酒时萧玠簪给他的那朵姚黄也垂下脸,面靥如金,清香阵阵。那气味至今仍残留在萧玠鼻腔,不想起则已,一想起这情景他就能闻到。
  郑绥难得拿个老二,至于第一,萧玠问过几句,到底没留下很深的印象。
  萧玠便对虞闻道笑道:“面如冠玉者,簪它不是相得益彰么。”
  虞闻道看了他一会,将马鞭掉了手,缓缓笑了。
  萧玠注意到,虞闻道今日背了一副弓箭来,心中一动,便叫他:“世子。”
  虞闻道又把马鞭倒到另一只手里,道:“小半个月了,殿下跟臣还这么生分。”
  萧玠便叫:“虞郎。”
  虞闻道仍啧声。
  萧玠问:“那道郎?”
  虞闻道面色十分精彩,“怎么听着不对劲呢。”
  萧玠有些无奈,笑道:“那你要怎样叫。”
  虞闻道看他,“臣在家中行三。”
  一个“三郎”刚要脱口,萧玠不知想起什么,迅速把话咬回牙关,想了想,唤他:“三哥。”
  他瞧虞闻道神色,问:“叫三哥,好不好?”
  虞闻道不置可否,道:“殿下有什么嘱咐?”
  萧玠看着他,“想学弓。”
  虞闻道一愣,说:“殿下,咱这马才刚跑起来,还是徐徐图之比较好。”
  萧玠说:“你都把弓带来了。”
  虞闻道笑:“那臣也不是给殿下用的呀。臣母的寿辰快到了,从殿下这儿忙活完,臣得去西山打条皮子去。”
  萧玠忙道:“这儿是现成的地方,你教我射箭,我给他们看林子的讲一声,让你在这边打。”
  虞闻道敲敲他的鞍鞯,“殿下,开上林苑得陛下首肯。就算您是太子,也是僭越的大罪。”
  他一抬萧恒,萧玠便默了。万一再叫百官弹劾,的确还是萧恒作难。
  虞闻道见他不讲话,歪头看他一会,突然把弓箭摘下来,跳下马背,说:“射是六礼之一,殿下若要学,那可得正经拜师傅了。不过臣先说好,臣的射术可比不上小郑,万一给殿下教到沟里去——买定离手,概不负责。”
  萧玠也忙下马,道:“不叫你负责。”
  虞闻道这么看他片刻,边抽箭扣弦,边慢悠悠道:“学射和学马一样,热豆腐也,心急吃不得也。殿下要学射,得先学会看。”
  “看?”
  “所谓百步穿杨,真的是箭比风中的杨柳要快吗?”虞闻道瞧着不远处的垂柳,“是眼睛观察到柳叶摇动的轨迹,提前做好了预判。”
  他话音一落,嗖一声飞箭脱弦而出。萧玠隐约听到极清脆的一响。虞闻道便走过去,将羽箭插回鞚靫,冲萧玠递过一物。
  是一枚柳枝。
  萧玠接在手里,思索一会:“你为什么不从军?”
  虞闻道很坦然,“不喜欢。”
  “也不科举?”
  “不喜欢。”虞闻道耸耸肩,“就像殿下生来要继承大统,小郑生来要带兵打仗,臣么,生来就是个纨绔膏粱。投得一手好胎,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他没有给萧玠继续追问的机会,边说着边站到他身后,像教萧玠骑马一样,双臂环过他。他比萧玠要高一个头,这时候微微垂首,声音也就跟着呼吸跑到萧玠耳边。热热的,像有碎头发搔着耳廓,有些痒。
  虞闻道握住他的手,教他把箭认在弦上,低声说:“不射柳条了,射个大的。看那个树瘤,咱射它。盯着它,感受它,什么都不要想——殿下没扳指,那先用臣这个吧。”
 
 
第35章 
  直到夜间浣手,萧玠才发觉忘记将扳指还给虞闻道。他将白玉扳指脱下,拿帕子包起来,打算第二日去猎场时还给虞闻道。
  结果翌日相见,虞闻道先带给他一件东西。
  “这张弓是紫杉的木料,韧劲足,不易断。”虞闻道松开弦,空中清脆一响,“弦用的生牛筋,掺了蚕丝搓成的。这弓轻,弓力也不是很强,但很适宜上手。”
  这张弓通体紫红,色如虹光,又曲线柔和,若少女手臂。萧玠爱不释手,也没有推脱,冲他笑道:“多谢世子。”
  虞闻道靠着马瞧他,“叫臣什么?”
  “三哥。”萧玠笑着向他拱手,“谢过三哥,我很喜欢。”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帕子,“昨日走得匆忙,忘了将此物奉还,如今完璧归赵。”
  虞闻道没有接,“殿下先用吧,要学弓少不了这家什。”
  萧玠道:“这太贵重。”
  虞闻道笑起来,“一块玉而已,谈何贵重?我自幼爱淘这些边边角角,扳指有一匣子。”
  他瞧着萧玠,又说:“自然,殿下若嫌弃,还给我就是。”
  他话讲到这里,萧玠不好多说,又见他新戴了一只白玉扳指,就没打算把东西要回去,只得作罢。
  昨日临走,虞闻道便叫人做了皮靶子,今日已经在场上摆好。萧玠有些心急,不要虞闻道指导,自己就要上手。虞闻道也不拦,等他十箭落空后走到他身后,握他的手将弓持到面前,低声道:“昨日,臣同殿下怎样说的?”
  他贴得太近,萧玠有些不习惯,答道:“看,和感受。”
  他耳边轻轻吹过一阵气流,是笑声。虞闻道在他耳边说:“是,依臣所见,射箭其实同于心学。技巧还是其次,首先殿下要相信。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这支箭射出去,一定能正中靶心。”
  他手指一松,两枚白玉扳指一触即分。这点细微响动挨得太近,一时间灌满萧玠耳朵,等他回过神,那支箭尾羽颤颤,正中靶心。
  虞闻道松开他,抱臂立到一旁。萧玠轻轻呼吸几下,挽弓,扣弦,放箭——
  他皱了皱眉,掉头看虞闻道。
  虞闻道瞧向那支定在靶子木座下的羽箭,问:“殿下相信能射中吗?”
  “非常信。”萧玠点头,“我甚至能看到它射中的样子。”
  虞闻道耸肩道:“那看来,技巧虽是其次,但一点技巧没有,也确实不行。”
  萧玠这才意识到叫人耍了。
  萧玠静静看着虞闻道,一言不发。虞闻道见他半天没反应,以为真生了气,忙要告罪:“是臣僭越,请殿下恕罪。”
  他正要跪,却被萧玠拉住。萧玠问:“三哥感受到我的怒气,相信我要发火了吗?”
  虞闻道抬头看他,一对视,萧玠便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扶着弓道:“原来三哥才是地道的纸老虎,还同我讲心学呢。那你相信自己是老虎,怎么叫我一戳就破了呀?”
  两人玩笑一会,也就回归正业。两道鞭声后,马蹄便在猎场上跑起来。萧玠这几日得了骑马的乐趣,连跑了几圈才肯停下。他掌住缰绳,同虞闻道并辔而行,草叶擦过马腹也擦过衣袍靴尖,太阳底,一片金色的静谧。
  萧玠垂下手,手掌拂过草叶,那草头上簪一朵紫花,也就挨着萧玠掌心滑过去。萧玠突然道:“夏苗快到了。我恳请陛下,允许我骑马入场。”
  他似乎在同虞闻道解释自己学马的缘由。萧玠一场重病闹得举国惶惶,夏苗策马的确是彰显太子健康、稳定民心的好时机。
  萧玠直起身,转头看虞闻道,问:“到时候,你会来吗?”
  虞闻道也不踏镫,双腿就垂在马腹边,浑身的劲都松着,冲他笑道:“臣冠帽都挑好了,等殿下到时候簪花呢。不过夏天牡丹也败了,殿下也好好挑挑,拿什么花来配臣这颗风姿卓绝的脑袋。”
  萧玠笑起来,“你倒不害臊。”
  虞闻道亦笑:“臣浑身上下,也就这张脸拿得出去,从这上头谦虚,岂不白瞎了爹生娘养的绣花皮子一张。人嘛,还是诚实些好。”
  他看了萧玠一眼,又问:“这样大的场面,不知小郑回不回来。往年夏苗,殿下但凡出席,都少不得他作陪。”
  萧玠脸上瞧不出什么,笑道:“他那样远,军务又繁忙,哪能为这点小事奔波?”
  虞闻道问:“那殿下的陪席,岂不空置了?”
  萧玠想了想,“教坊的沈郎还在我这边,叫他陪我坐。”
  “不合规矩吧。”虞闻道捏着马鞭,“夏苗说是狩猎,实际就是陛下给朝臣们攒的局,大伙看看风声,和睦和睦关系的。既如此,到时候世家大族都得到场,那么多眼睛盯着殿下,有什么错漏,能逃过他们的唾沫吗?”
  他意味深长道:“殿下,有时候爱之,反会害之。”
  “我没有。”萧玠迅速道。
  他骑了一会,突然双腿一打马腹,往前跑去前对虞闻道说:“我不同你讲了。”
  虞闻道有些好笑,也驱马追上前,替他挽住缰绳,连声道:“好、好,没有,殿下说没有就没有。那到底找谁侍坐,殿下想好了吗?”
  萧玠歪头看了他一会,扬脸问:“那依卿高见,我该选谁?”
  虞闻道像在思索,说:“殿下若哄哄臣,臣未必不能当个毛遂。”
  “我不会哄人。”萧玠振了振缰绳,又说,“你爱来不来。”
  “来。”虞闻道看着他再度策马的背影大笑起来。
  他挥鞭追上去,扬声喊道:“来!”
  ***
  夏苗说是为了保护庄稼不叫野兽踩踏,可历朝历代总成了王公贵族宴飨作乐的由头。也就是到了今上,才真叫龙武卫去驾车列阵,把田地守卫起来。每次夏苗前都要挑挑地点,选在野兽下山的经途,不算叫“夏苗”的名头落空。
  按我的身份,本是无缘出席,但萧玠不放心我一个人待着,便请示皇帝,算我一个随员。
  他要给我设席,我为了自己一条小命,千辛万苦推辞过去,从他身后跟着内官阿子一块站着。夏苗正在五月,天气炎热,草木茂盛,因萧玠受不得暑气,皇帝早早叫人搭了凉棚。蓝天透过明黄棚顶,在棚内投落紫阴阴的影子。萧玠案前设了冰盘、绿豆饮,还有一小碗凉酪,座位上铺着凉簟,却不见人。
  礼部司员一直在观察日晷,等晷影到一个该到的位置,他便放开嗓门高声喊道:“皇太子驾至——”
  这时,场上二十四面画鼓齐声擂动,气壮地、有节奏地,接着,所有人听到马蹄踏动、芳草摩挲的声音。连皇帝也伸长脖子,和我们一块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先于太子,我们先看到两侧游动的仪仗,引幡、华盖撑在天际,杆子被身穿皮甲的太子六率握在手里。他们的靴子踏在草间,替中间的朱红长毯开道。毯子自皇帝所处的高台而下,直至草地。
  终于,我们从红毯尽头,看见一人一马当先的身影。
  皇太子骑红马,身穿大红骑装,头戴玉冠,腰扣九龙玉带,面色红润,眼神明亮,从头到脚焕发出青春茂盛的活力,全无年前传闻中的沉疴将死之态。他出现的一刻,两旁仪仗队开始活动,吹簧的吹簧鼓瑟的鼓瑟。穿透天际的庄重礼乐里,我跟随所有人向他拜倒,同声诵道:“皇太子殿下千岁。”
  在我跪下的前一瞬,我看到皇帝从高台上站起来。他在萧玠跪地口称万岁前拦住他,叫大内官秋童扶他落座。
  萧玠走进棚子里先冲我笑笑,对阿子说:“一会没人看着了,你们都搬个杌子坐。陛下给大伙都设了绿豆饮解暑,待会记得去西边领一碗吃。”
  他从座中坐下,秋童便捧过药炉,依例叫他吃早晨的药。那股药味钻出来,带着一阵浓重的土腥气,我跟着萧玠闻了多日,仍忍不住蹙眉。萧玠却没什么异样,徐徐将药饮尽。
  他这条舌头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我正腹诽,已听他问秋童:“政君……到了吗,我没有瞧见。”
  大内官向来和煦的脸上闪过一丝异常,仍笑道:“殿下知道,南秦到底路远,还在路上。但今儿是大事,政君既然来函要到,自然不会食言。”
  萧玠没有再多的表示,大内官便告辞离去。
  不过萧玠这边也没清静太久,等各个世家的阵仗走完,太子凉棚前的竹帘便被打起,虞闻道钻了进来。
  他冲萧玠撩袍跪倒,问了千岁,便自行起来,从萧玠身边坐下。
  萧玠也笑吟吟地,说:“你再不来,我就要喊阿子去找人了。”
  我跟着看去,见虞闻道似乎握着一物,果然萧玠也问:“手里拿的什么?”
  虞闻道便抛给萧玠,萧玠双手接住,是一只绣工精细的香囊。萧玠便倚着凭几,歪着脑袋看他,道:“哦,陛下要行射礼,嘉国公世子却射回来好一片芳心。”
  虞闻道笑道:“好殿下,你饶过我吧。人家娘子抛给我,当着满朝文武说不定还当人家父兄的面,我还能丢回去不成?先不说没人家的面子,万一叫我脱手砸在脸上髻上,岂不是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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