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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续编(古代架空)——老白涮肉坊

时间:2025-12-24 09:57:16  作者:老白涮肉坊
  这几日,我指上的伤也见好。太医说,拶刑被制止的很是时候,没有伤到骨头,这一段停了汤药,只需每日敷药。这事我也能干,萧玠却心怀愧意,一直亲自替我上药。
  萧玠将我指上纱巾一圈一圈拆开,执起我的手涂药膏,边道:“梨花虽谢,这几日杏花却开了,我陪你去看杏花,好不好?”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一只小猫小狗。看来我前一段萎靡的精神给他的惊吓不小,我只得无奈道:“殿下,臣真的没事了。伤也没事,心里也没事。”
  萧玠正要开口,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人大步跨入屋中,身后是紧跟上来的阿子。阿子口中还叫着:“将军,奴婢真没骗您,殿下在忙,不见外客。”
  我抬头一瞧,唷,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身边,萧玠却轻轻一颤。
  他竟这么大的反应,我的确没料到。思索间,郑绥眼睛也投过来。
  我顺着他的目光找去,看到我和萧玠相执的手。
 
 
第33章 
  郑绥的目光迅速掠过,面色依旧平静,冲萧玠撩袍跪倒,“臣举止无状,横闯宫闱,请殿下降罪。”
  我打量打量萧玠,再看看郑绥,慢悠悠把手抽回来。
  有戏看,干嘛吱声。
  外头花草茂,影子借阳光投入阁中,一室好春光。那光芒叫萧玠声音烁然:“小郑将军言重了,快起来吧。你急着见我,是有什么要事?”
  郑绥正起身,动作一顿,等站定后看向萧玠,“臣拜见殿下,只能是因为要事了吗?”
  萧玠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
  我只怕他拿我当借口,适时道:“殿下同郑将军去吧,臣这边没什么事。”
  郑绥可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我尚摸不准他脾气,万一真是个心狠手毒的,我只怕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城门一把野火烧不坏,池鱼命就这一条。
  萧玠找不出话,只得起身,将我的手小心放好。我心中一紧,以为会从郑绥眼中看到冷箭,抬头,却见他垂下眼皮,叫任何人都看不清目光。
  ***
  萧玠如何也想不到,竟有一日和郑绥走到相对无言的地步。
  他们两个从书房里站住,半晌,还是郑绥先开口:“殿下玉体安和吗?”
  萧玠道:“都好。陛下给我换了新方子,今年春天咳嗽也没那么厉害了。”
  郑绥颔首,从袖中取出一物,道:“臣做了新的枇杷膏。”
  萧玠视线落在那八角瓷盒上,似乎能够嗅到枇杷清香,他轻轻笑了笑:“这一阵单吃药吃惯了,倒也不那么想了。”
  郑绥手腕滞了一会,也缓缓收回,道:“臣和崔娘子没有相私。”
  萧玠静静道:“你们是未婚夫妇,纵有情意,也不会是私情。”
  他吸口气,再次改换笑脸:“听说你们定了日子,是在今年,还是明年开春?”
  郑绥默然片刻,道:“臣离京在即,下个月初,便与崔娘子去户部登记。”
  萧玠似乎浑身一僵,到底将头垂下来,问:“不做昏礼吗?”
  郑绥道:“她与臣同去。”
  一瞬间萧玠以为自己听错了,断断续续咳嗽起来:“人家是个女孩!没有昏礼没有过门,能叫人指着脊梁骨戳死!你再急也不能这样把她往死路上送!”
  郑绥忙扶住他替他抚背,萧玠要挣开他,却被他紧紧钳住。郑绥声音也急:“殿下,殿下,你听臣说!臣同崔家商议,先携崔娘子回老家敬告祖宗再成昏礼。已经过了书聘,不是废礼私奔。”
  萧玠一愣,咳嗽还没缓过来,一会便眼中泪水涔涔。等平复下来,方笑了笑:“你该早跟我说。”
  郑绥仍握着他手臂,“臣……有隐衷。”
  萧玠问:“崔家愿意么?”
  郑绥只模糊道:“崔家希望越快越好。”
  萧玠看着他,“你真的很喜欢她。”
  郑绥许久没有开口。
  一时静极,萧玠耳朵里全是钟漏滴答断续之声。不知过了多久,郑绥的声音才灌进耳中。
  “父母之命,臣不得违抗。”郑绥道,“这件事……再过一段时间,臣会向殿下解释分明。”
  郑绥将手中瓷盒放下,道:“这件东西还请殿下收下,臣告退。”
  萧玠没有回应,也没有挽留。直到脚步声远去,他才缓缓从椅中坐下,双肘支在膝盖,手指抵在脸上,鼻息又深又促。
  一会,又一阵跫音响起,立在他身后,一下一下摩挲他的后背。
  半晌,萧玠才道:“姑姑,我觉得,我是有些喜欢他的。”
  阿双仍抚摸他脊背。
  “他要成亲啦,是好事。”萧玠说,“阴阳相配则万物相生,龙阳……是一种病。”
  阿双涩声叫:“殿下。”
  萧玠道:“我没有讲胡话。你看,陛下和他都是,所以我也是。但绥郎父母和睦,按道理,他的确喜欢女孩子。我该替他高兴。”
  阿双劝道:“殿下,你的祖父母,文公和甘夫人也是夫妇相谐,但大王还是和陛下在一块了。”
  “所以他们分开了。”萧玠声音颤抖,“姑姑,这才是我最怕的事。阿耶年轻时的事,我知道一些……”
  阿双浑身一震,发觉掌下身体哆嗦得厉害。萧玠许久才讲得出话:“他、他是被逼的,他本不是这样。如果没有那些事,如果他是祖父膝下那个天之骄子,你觉得他会选阿爹,还是娶妻生子?”
  阿双无话可说。
  萧玠抬起脸,声音很轻、很轻:“姑姑,人事是能影响人的。是我有病,不该连累别人。”
  阿双泪水滑落,低头,却瞧见萧玠的笑容。
  萧玠道:“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
  自此之后,郑绥没有再入东宫,萧玠再次得知他的情况,是他已经领命重返崤关的消息。他没有像从前一样向萧玠辞行。他离开的那天,萧玠也没有相送,但在当天傍晚,萧玠在夕阳相伴下走上城墙。
  阿子跟在他身后,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从他打开笼子放飞郑绥就能看出来,萧玠对天空有一种可怕的向往。而他看向城墙的眼神,像看一段垫脚的梯子。
  他看上去像随时都能跳下去。
  但好在萧玠没表现出什么过激举动,他只是静静看着天空。此时此刻,夕阳已完全沉没,不远处的白龙山化作黑龙的脊背,黑黢黢地折射红光,染得天空像一块凝血的死肉。萧玠像是从它身上剥离的一块。
  直到萧玠走下城墙,阿子才松一口气。萧玠没回东宫,直接往甘露殿去。甘露殿旁的园子里,地刚被翻过一遍,已有绿油油的嫩芽破土而出。每当萧恒有空就会干些农活,若政事上不顺心,更会在地里泡一段时间。
  萧玠问看园子的瑞官,“阿爹今日瞧起来怎么样?”
  瑞官想了想:“瞧着还好。六哥还念叨,记得郎君爱吃一种甜瓜。六哥专门翻了谈夫人的手记,说是咱们这边也能种出来,已经叫我们去问种子了。”
  萧恒改不动秋童这些老人,便着意改这些年轻宫人的习惯,让他们叫自己六哥,叫萧玠郎君。萧玠一开始被这边殿下那边郎君叫得脑仁痛,久而久之也习惯了,在他们跟前,称呼萧恒也是家常叫法。
  萧玠又问:“他今天来了几趟,地翻了几次?”
  瑞官道:“来了两趟,下午待得时间要长,天黑刚走。”
  说要给自己种瓜吃,心情没有大问题。但来得有些频繁,说明心中有事。
  那是一桩很要紧,但不算坏的事。
  萧玠心中有了把握,去甘露殿反把秋童吓了一跳。他手中还端着物件,忙道:“我的殿下,您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萧玠不料他这样大反应,又瞧向他手中,是一只用旧的药盅,并不是给自己寻常炖药的那只。
  秋童见他目光,便笑道:“这不是殿下的药,是陛下进补的药。”
  萧玠问:“真是补药?”
  秋童颔首,“真是补药。”
  萧玠说:“秋翁,你先放一放。”
  秋童不明所以,萧玠便央他,“放一放吗。”
  自他小秋童就最吃他这招。从前秦灼限他吃酪,萧恒又唯命是从,萧玠只得去磨秋童。他打小就会撒娇,眼睛睁大,摇着袖子小声哀求,十回有八回能在秋童这边奏效。
  秋童心道,从小到大就这一招。
  然后放下药盅,双手投降。
  药盅一落,萧玠便揭开盖子,往底部舀出一勺。
  秋童以为他要自己给萧恒端进去,便道:“殿下,这么舀全是渣子了。”
  接着,萧玠将多余的汤药倒回盅里,把碗中剩下的药渣往帕子里一扣,迅速叠起来塞进袖子。
  秋童哭笑不得,原来在这边等着,道:“成吧,能叫殿下放心,也好。”
  萧玠看他反应,一时不说话。在秋童收拾好盏子要端时,他突然问:“陛下常去皇后那边吗?”
  秋童不料他竟问这话,手一抖,抬头见萧玠已经红到了耳根。秋童结舌半天,只道:“殿下,这事……奴婢也没法说啊。”
  萧玠道:“我绝没有窥探的意思。”
  他顿了顿,换了一种更委婉的说法:“陛下若再有子,我得备些礼的。皇后殿下到底正位中宫,东西不能含糊,我想着……看看什么时候着手准备。”
  秋童心中酸涩。
  将死之时,萧玠真心实意地盼萧恒能再有新子,不必余生孤苦。现在重新生活,如果萧恒再添子嗣,萧玠会难过,但依旧会衷心祝福。
  这说明萧恒在向前看了。哪怕他把萧玠抛在身后,萧玠还是会祝福他。
  他就是这样的人。
  秋童嘴唇一动,帘后已传来脚步声,很迟滞。萧玠隐约记得,在他小时候,萧恒走起路来像吹过一阵微风,没有半分动静。
  他抬头看去,萧恒已经打帘出来,对萧玠笑道:“怎么这时候过来,正想叫你秋翁给你送药。”又对秋童说:“药我炖上了,一会盛给他喝。”
  萧玠道:“臣还没吃饭。”
  萧恒便嘱咐秋童:“我记得有点牛乳,看看能不能给他蒸点糕。别拿糯米面,他克化不动。”
  萧玠笑道:“哪里这么麻烦,我随阿爹吃就好。想吃馎饦,想吃酱菜。”
  萧恒道:“酱菜你少吃。”
  萧玠坐着拿眼睛看他,“想吃。”
  这么僵持一会,萧恒只得道:“别给他找萝卜的,有一罐雪里蕻,用个青瓷小罐封着,是专门给他腌的。馎饦给他炖烂一些,加点葵菜,我今天有新摘回来的,在篮子里。”
  萧恒又问他要不要吃鱼,萧玠说:“又要剔刺。”
  萧恒道:“你老子在这里,不叫你动手。”
  萧玠道:“不要了,好多,吃不掉就要倒。”
  萧恒说:“吃不掉我明天吃。”
  萧玠便急,“我一早说了,你也不许吃隔夜的。你胃又不好。”
  萧恒便依他,对秋童笑道:“好,儿子大了,能当家了。”
  秋童心道,何止他自己,谁不吃这一套。他殿下若日日能来哄这么一哄,只怕陛下天天在朝上密布的愁云也能消散不少。
  既得了逞,萧玠眼睛一弯笑起来,萧恒从他对面坐下,也笑道:“高兴了吧。”
  萧玠便站起来,挨在他身边坐,抱着他手臂道:“臣是小孩子呀,小孩子,可以使性子。”
  他平日要装大人,难得这么撒娇,萧恒嘴上讲他多大年纪了,却也依他抱着,自己腾出左手,把药倒进碗里。
  萧玠靠在他肩上,眼看那黑瀑布倾泻,神情有些朦胧,像看另一个世界。萧恒不用勺子,直接端碗喝掉,又将那只空碗放下,一下一下拍着萧玠的手。
  萧玠腹中许多疑问,到嘴边,只是轻轻叫一句:“阿爹。”
  萧恒应一声,半天没等到他动静,低头去看时,感觉萧玠动了动。他松开萧恒手臂,就势伏在萧恒膝盖上。
  这一瞬,萧恒突然想起另一个人。那人也爱躺他膝盖,哪怕是看军报,也要这么躺着,嘴里有一搭没一搭讲话。要么就拿些腔调,含糊着拖着音叫他:萧重光——
  他想着,轻轻将萧玠耳边头发拨好。萧玠许是有些痒,缩了缩肩膀,但没有躲。他睫毛轻轻地动,像头温驯的幼兽。
  萧玠小时候黏人,但更爱粘秦灼一些,即使当年,也少同萧恒这样亲昵过。那时候也软和,抱在怀里跟个糯米团子似的。现在隔着衣裳,萧恒的膝盖都感受到他一根一根的肋骨,那么瘦。
  初做父母时,瞧着孩子,总盼着他懂事,盼着他长大。可他一旦做到了,你又盼着他不要懂事,永远长不大才好。
  十六岁的萧恒杀人如麻,但在他这里,十六岁的萧玠就是小孩子。
  最好一辈子都是。
  萧恒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这么过了一会,还是道:“阿玠,阿爹要告诉你一件事。”
  萧玠没起身,仰过脸看他。
  萧恒看着他的眼睛,温声道:“这个夏天,你姑姑要来一趟。”
 
 
第34章 
  萧玠做晚课前有洁面洗手的习惯。他从香炉边站定时,阿子依例去给他打一盆清水。
  等阿子放轻脚步,连盆带水地端进阁中,萧玠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在看神龛前供奉的一张弓。
  那是把朱红大弓,足有小儿手臂粗细。镂刻火焰,雕饰虎纹,萧玠常常擦拭,因以光洁如新。
  萧玠将那把大弓摘下,捧在手里,轻轻摩挲。突然,他左手持住弓身,右手手指扣上弓弦,尝试赤手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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