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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续编(古代架空)——老白涮肉坊

时间:2025-12-24 09:57:16  作者:老白涮肉坊
  萧玠要弯腰扶他,沈娑婆已经歪身昏倒过去。萧玠力气也将耗尽,竟也一下子倒在地上。
  阿子赶到门前,正好瞧见这一幕,三魂七魄吓去一半,带着哭腔喊道:“殿下怎么了?这……背上怎么有血?”
  在他搀扶下,萧玠重新站起来,“不妨事,我自己没瞧好路,叫门打了一下。你叫个人,把沈犯抬去巷北,找个干净厢房安置下。这事结了。何判官,你觉得成吗?”
  眼前,沈娑婆倒在地上,血迹洇染唇缝,气若游丝。
  何仙丘低声拜道:“殿下,英明。”
  ***
  我醒来时先在床边看见一个模糊人影,当即打了个哆嗦。那人察觉,忙问道:“冷?”
  视线渐渐清晰,我才看清床边坐着的竟是萧玠,一时不知道讲什么话,只得叫道:“殿下。”
  萧玠已更换一件大袖素衫,想必也上过药。他从内侍阿子手中接过药碗,轻轻搅了搅,手腕一低,我便要去接。
  他见我这动作一怔,笑一笑说:“这是我的,你的还煎着。”
  我多少有些讪讪,从榻上撑起半个身子,发现这并不是乐者们合住的厢房,设施简单,也不是萧玠的住处。
  萧玠解释道:“按你的意思,我从巷北给你找了间屋子。你先住。”
  教坊乐署位于行宫东部,宫中宴乐更是靠南,北边便是极其荒凉的所在,若拿大梁宫禁比拟,则于冷宫无异。
  萧玠脸上除却羞愧,竟有很深的负罪之意。我瞧见他的腕部,那串铜钱已系在他手上。
  我说:“还好找到了。”
  萧玠表情微怔,我笑道:“听说这是殿下自幼佩戴之物,想必很是珍贵。”
  萧玠抬起手,抚摸那根有些抽丝的红线,“是,这是我……生身之人戴给我的。”
  我看着他这动作,说:“她很爱重殿下。”
  萧玠笑了:“沈郎也信父母必爱子的话吗?”
  我笑道:“臣更信儿女都是债。”
  萧玠又笑一笑,小口喝药。他的确是从药罐子里泡大的人,身上那股药草气已经成为他身份象征的一部分。等他放下药碗,终于问了我一直等待的问题,但又和我想象中不尽相同。
  他没有问你为什么帮我。
  他断然道:“那天给我递衣裳的人,是你。”
  他这么聪明,想必知道我瞧见了什么事。我也不否认,只说:“殿下明察秋毫。”
  萧玠捏紧药碗,问我:“你何故到芙蓉池子那边去的?”
  我道:“当夜领了殿下的赏赐,转了会园子,回来正撞见那两位娘子往这边来……夜已深了,这几日到底有贼,本想上去提醒一句。”
  萧玠应一声。
  我问:“殿下不怕我编话搪塞吗?”
  萧玠看过来,“你当夜便帮我一次,如今又施以援手……但我的确要问。沈郎,你自称是臣。”
  “是。”
  “那你身有阶品,品级也不会很低。”
  我谦卑道:“殿下抬举,区区六品。”
  “这个年纪做到六品,往后前途大好。”
  “殿下并没问过臣的年纪。”
  萧玠倒不恼,顺着我的话,声音仍温温和和:“那沈郎年齿如何?”
  我道:“臣斗胆,虚长殿下一岁。”
  萧玠替我掖了掖被子,道:“十六岁,那该是教坊心知的下一任班头了。沈郎,你我之前素未谋面,你何故自惹污水,这么不计代价地维护我?”
  我笑道:“殿下是全然不知自己有多贵重吗?臣若能得殿下的青眼,岂非一步登天?”
  萧玠点点头,“你倒坦诚。”
  我诚恳道:“攀龙附凤,人之常情。臣总不至于专门等着殿下落难,好做个从天而降的英雄吧。”
  说到这里,阿子已垂首又捧一碗汤药来。萧玠接在手里,向我递过来,“这次是你的药了。”
  我接在手中徐徐饮尽,至放下药碗,萧玠的目光仍未从我身上移开。
  我问道:“按律,要怎么处置臣?”
  萧玠道:“教坊除籍,终身不得入。”
  我沉默一会,他也没说话,室内听不到丝毫呼吸声。我缓慢眨动眼睛,笑道:“那把琵琶,臣还能摸摸它吗?”
  萧玠顺着我的目光看到壁上的琵琶。
  萧玠说:“是烧槽。”
  我点头,“是。”
  他起身走过去,将琵琶摘下来递给我,说:“这琵琶很有年岁。”
  我道:“是,比臣的年纪还要大一些。”
  萧玠说:“你很珍爱它。”
  我只是不语。
  我手指抚弦时突然感觉像抚摸情人,她与我素未谋面又与我血脉相连。她脸颊绽放的美圣洁而邪恶,如同端庄又靡靡的琵琶之音。我强忍这心中爱恨交织的情意,凝视我这位相伴数年的怨侣。接着,我将她抱在怀里,对萧玠微微躬身,道:“臣僭越了。”
  在萧玠注视里我抚动琵琶弦。
  由于杖伤的确难忍,我只是拢弦便出了一身冷汗。说实话,我并不能回忆起当时具体的演奏情景。不要指望一个受伤的人弹出什么妙绝曲子,或许有错音,或许也不连贯。我弹得大汗淋漓又酣畅淋漓。有火苗从我咽喉里蹿腾出来,那种炙热的作呕感让我担心下一口吐出的是血。我把血咽下去,它倒流回血管从轮转的指尖流出来。那一瞬间我感觉无比痛快。我在跟一把琵琶欢爱,但流出处子之血的是我。她扮演着几千年来男权的丈夫,而我才是那个做妻子的女人。我被玩弄被压榨被吸干一切,也被爱。我不知道接下来我会抚摸她的身体拥抱她还是扼住她的脖颈摔断她。我想那一刻或许是我这一生中最爱她的一刻,即将失去之时,一切怨恨被洗刷殆尽,只有爱慕充斥满心。
  琵琶嗓子哑了。
  我停下来,不住喘息。
  我看向萧玠,那个云雨之情的旁观者。
  萧玠泪流满面。
  我愕然,叫他:“殿下。”
  萧玠抬袖揾了揾脸,放下袖子,声音依旧温和。他轻轻问道:“我能看看吗?”
  我将琵琶递给他。他搂抱婴儿一样接过她,手指拂过她脸颊时,生起一股久别重逢的战栗。
  他看着我的脸,不容置疑地说:“你说你那夜转过园子。”
  我点头,“是。”
  他声音微紧,“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我想了想,道:“臣遇到了一把很好的琵琶。”
  萧玠缄默片刻后,身体渐渐萎缩了。许久,他才说出一句:“是我连累你。”
  我说:“是臣求仁得仁。”
  萧玠连连摇头,“沈郎,我也是学琵琶的,你究竟是什么天赋我一清二楚……是我毁了你。”
  明明是我弹不了琵琶了,他竟比我还要难过。
  我叹道:“殿下。”又宽慰他:“其实臣不那么爱琵琶的。”
  萧玠的身子完全低下去,像一个慢放的叩首。我心中轻轻一颤,我的手先于我的意识抬起,移向他的后背。
  我到底没能将手落下去。
  在我要收回手掌时,萧玠撑起身子,双手握紧住我。
  他身体依旧低伏,看向我时居然成一个仰望的姿势。萧玠立下他一生中对我的第一个誓言:
  “我一定叫你再弹琵琶。我一定叫你光明正大地回教坊司去。我不敢叫你宽宥我,但……你信我。”
  他说。
  ***
  萧玠回到自己住处后,脸上才浮现忍痛的表情。他将外衣脱下,衣衫离背时倒吸一口凉气,听见隔壁厢房有动静,又有脚步声走来,便道:“你帮我涂药吧,我够不着。”
  那人从架子上匀开药膏,上手揉在他伤痕上。
  不是阿子。
  萧玠浑身一颤,低低叫:“……陛下。”又道:“前朝政务繁忙,陛下回宫吧,臣一切都好的。”
  萧恒将他的肩扳正,继续按揉,只问:“疼吗?”
  萧玠低下脸,“不疼。”
  直至上药结束,二人再无一言。萧玠只觉他手冷,想问他的身体,却嘴巴发涩,如何也开不了口。
  还是萧恒先问:“钱戴好了吗?”
  萧玠一愣,低低应一声。
  萧恒道:“别再掉了。”
  萧玠脊背颤动起来。
  萧恒叫他:“阿玠。”
  他停顿片刻,讲的却是另一件事,“宜春院那边已经报给我,今日审问沈犯时是个什么情形。沈娑婆不只盗窃,还窥探芙蓉汤池。”
  萧玠哑声说:“他没有。”
  萧恒没有非常意外,继续道:“那他冤枉。”
  萧玠喃喃道:“是。”
  萧恒看了他一会,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参与了这件事,是不是?”
  萧玠头皮一麻,双唇微微发抖。
  萧恒静静注目他,脸上瞧不出喜怒,只道:“萧玠,你看着我。”
  萧玠抬头看他。
  萧恒问:“是不是。”
  两行泪在萧玠眼中滚落。
  他双手捂住脸颊,两肩轻轻抖动,连声道:“你别问我了……我求求你,你别问我、别问我了……”
  他哽咽不多时就大声呛咳起来,萧恒忙给他抚背,边往外喊道:“快!清肺丸和热汤,还有他匣子里的枇杷膏,快拿进来!”又低声道:“阿玠,阿玠你用鼻子,用鼻子呼吸,别用嗓子。”
  萧恒两条臂膀将他环在怀里,这居然是二人这些年里最近的距离。像个拥抱。他和萧恒的拥抱要是八岁往前的事。
  萧玠咳得更厉害了。
  阿子闻声赶来,忙将药物热水递上去,萧恒合掌喂给他,又端碗抵在他唇边,萧玠只觉整只碗都在啰嗦。
  等萧玠吃完药,萧恒仍替他抚背顺气。萧玠垂着脸,片刻才问出声:“陛下要亲鞫此案吗?”
  萧恒问:“你想要我再查吗?”
  他顿一顿,道:“阿玠,你什么话都可以和我讲。”
  什么话都可以吗?
  萧玠嘴唇蠕动,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秋童几乎是扑进门里,跪在他脚边叫道:“陛下,北边刚传回来的消息,杨刺史进京路上突遇山洪,已经殉职了!”
 
 
第8章 
  萧玠对杨峥的第一印象,是郑绥的舅舅。缓一缓才想起,他自请外放出京,正是在李寒离世之年。
  彼时朝局动荡,萧玠年纪尚小。但他多少晓得,在裴兰桥李寒相继离世后,萧恒身边的重臣缺然。杨峥倘若留在朝中,未必不能一步登天。
  但杨峥要离开,萧恒也没有阻拦。
  更多的事情萧玠就不那么清楚,只依约知道杨峥一直与萧恒书信往来,而萧恒这些年陆续颁布的新令,有不少出自杨峥手笔。
  在外的杨峥,就是萧恒十年一磨的剑锋。
  杨峥讣闻传来后,萧恒就匆匆离开行宫。萧玠一个人从榻边坐着,太阳的影子从他脸上推移到膝头。
  不知坐了多久,外头突然有人叫一声:“殿下!”
  利落脆生,显然不是服侍之人。
  萧玠忙站起来迎上去,“你家里怎么样,杨夫人还好?老国公知道了吗?”
  来的是个穿石青褂子戴襆头的男孩子,腰间所戴的络子是杨茗亲手所打,和郑绥的正是一对。他脸蛋通红,奇怪道:“知道什么?”
  看样是不知道。
  他襆头垂脚跑得绕上颈子,萧玠给他整理好,只说:“你大哥回来一趟。”
  一听郑绥来过,他二弟郑缚的双眼一亮,又疑惑道:“大哥不是去北边了吗,这才走了几天?”又奇怪道:“他回来了,干嘛还支使我来找你?”
  萧玠一愣,“他叫你来找我?”
  郑缚道:“可不是,刚收到大哥一封信,叫我找找还有没有枇杷膏子,有空给殿下送来。哎,估计是大哥偷跑回来的事给我娘知道了,家里直接乱成一团。我娘不叫我添乱,我就来给大哥跑差事了。”
  他边说边从袖中摸出一只青瓷小罐递去,萧玠打开,清甜之气扑鼻。
  郑缚自己搬了个胡床坐,说:“膏子是自己蒸的。说起来我还真是佩服他,他在家又要念书又要练刀又要学兵法还要进宫陪你点卯应酬,忙得像个陀螺转,居然还能抽出功夫来捣鼓这些东西。不过我找了很找,果真只有这一罐了。殿下,你俭省些吃啊,吃了这罐不知还有没有下一罐了。”
  郑绥领兵在外,最忌讳未来之事。萧玠听得这话,心里立即咚地一下,问:“什么意思?”
  郑缚啊一声道:“我大哥不是要下聘了吗?等娶了嫂子,肯定得捣鼓胭脂水粉去了。”
  萧玠浑身一僵,“下聘?”
  “是,听我娘说是我爹递的折子,陛下一高兴还赐了两匹连波锦呢。两匹连波锦哎,在前朝也是千金难求,我多久没从赏赐里见过这种稀奇货了。上次陛下的赏赐还是一篮葵菜,我爹先供了我爷爷太爷爷才叫人做了吃,吃之前还带着全家人沐浴熏香。不过殿下,陛下的手艺是真可以,谷子是真香……”
  他絮絮说了一会,萧玠也听完,又问:“是哪家的娘子?”
  郑缚道:“听说是崔家的一个阿姊,似乎我外祖那边的一位姑奶就嫁到了崔氏,多少有点沾亲带故的。连我舅父知道了都高兴得不行,给娘写信,派人送了好些东西回来,箱子就有几大口,说总归亲上加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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