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鹤爪子沾着印泥在眼前盖下戳，绒绒的身材滚在眼前
像一汪大海的湛蓝眼睛眨两下又钻进衣服里
莫独匪突然之间就很想看看海，看看和莫鹤差不多眼睛的海
如果真的很像很像的话，他想要在猫寿命到达时定居在海前
他始终知道活物是不可能一成不变的维持体温留在身前，所以总是喜欢那些亘古不变的死物
死物会永远永远守在屋内，会永远听他主宰
“我觉得很不公平”莫独匪说“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去你妈的寿命论
“一起走”莫独匪阴着脸移开视线看着盖猫爪印的城市
没有海
是个只有一堆草的地方
“我衣服上要是有这种傻逼的猫爪印我就揍你”莫独匪把趴在身上的猫摘下来挤进浴室
毛卫衣上一缕一缕的飘着红
“我真他妈服了”
衣服被抓坏不知道多少件，往下坠着流苏不知道的以为那闹饥荒逃来的
莫独匪揪着猫爪在水池里搓
精品店的印泥还挺牢固，洗了半天周围毛上依旧一片粉色
他皱眉研究起说明书，找到误食无害才扔掉手里的肥猫
莫鹤舔起爪子，扭着屁股又蹬上橱柜顶上的猫窝
莫独匪说不上来现在的感受，半倚在墙上盯顶上乱滚的猫大爷
安心
就跟冰天雪地的屋里突然升起的炭火一样，即使知道日后这炭火总会熄灭也依旧贪恋此刻的温度
“不会熄的，不会熄的”莫独匪想
他可以在火灭之前逝去，这样就不会在感受到寒气逐渐裹上身的日子
他可以永久停留在现在
莫鹤喵喵叫两声一骨碌滚下地
“咚”一声
实心的
实的不能在实了
莫独匪“啧”一声“怎么不胖死你”
指不定独一份的天天四顿还吃不饱的猫大爷能活久点
老话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鹤堂主这种祸害最好长命百岁
他无奈笑笑，从墙边起身翻出老旧的日历“我看看，找个宜出行的好日子出门”
莫鹤大尾巴扫两下扑到背上，猫头搁在肩头往下探
身上纹身还没好，老师傅建议这几天睡觉趴着不然容易渗血珠
“哎，我操”莫独匪把黄历竖在莫鹤眼前“看看看，你在胖点干脆把我纹身压皱”
“您认字吗”莫独匪一本正经“有没有什么猫语班我给你报一个”
他想象了一下那场景，全班喵喵喵的叫
不过莫鹤可能不太爱叫，三令五申不准别外人撒娇这点他履行的还不错
莫独匪心情很好的摸出罐头“喵两声给你开”
“喵喵喵喵”莫鹤竖起耳朵，浑身抖擞的摸趴滚
“没出息”莫独匪揉起肚子，想了想还是匪徒似的信口开河“好了，你现在假装吃了我再给你揉肚子消食”
莫鹤歪起头，纯良的大眼眨两下又瞬间炸毛
被抓了一爪子的莫独匪指着猫颐指气使“年过去了，再给我当炮仗我就带你去绝育”他冷起脸恐吓“人医生现在可上班了”
“喵！”莫鹤踩着日历本再度登上柜顶
“怂货，你们猫胆都这么小”蛋也小
第11章 出门旅行
莫独匪撸起猫，长腿一伸勾过背包
他还是第一次出远门旅行
飞机要托运，他没定
他觉得自己还是离不了莫鹤
一分钟都不行
总想着多待一分钟是一分钟
“哪有铲屎官离不了猫的”莫独匪说“你到底还能活几年啊，给个准数”
这种整天想着顶上闸刀什么时候落得日子太熬人
他吃不消
莫独匪讨厌这种伸手见不着东西的时候，杯子什么碎取决于他什么时候摔，锅什么时候用取决于他什么时候开火，这种历历分明的阶段才是他的人生信条
掌控他人生任何一物的权利在他自己手里紧紧攥着就是踏实，就像钢化过后的玻璃，只要他不伸手砸向边角外界的冷风就吹不到眼前
这对于他来说就是安心
只是最近的莫独匪总做梦，虽然记不太清
但梦做一样的也差不多能记住
总是想着莫鹤突然就死在眼前
血流成河
剁碎的皮肉糊满整间屋子
他止不住的开始发抖，又再次陷入黑暗开始无止境的坠落
————
莫独匪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恨过生活对千疮百孔的他痛下杀手，甚至偶尔蹲在漏雨的公交站台也都只是在思考明天晚上会不会出现北极星
他连自己的生活都推不动也就更没多少精力恨任何人，只是那些不恨的，不惦记的，不想去回忆的总跟陷肉里的尖刺一般，跟着生长延伸的血肉慢慢裹卷进身体内
莫独匪只是静静的蜷着都疼痛难忍
他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拔出这根刺，似乎藏在身体各个角落，又似乎只在眼前的某个皮肤表面
他摸不到，碰不到，只能忍受着疼痛日复一日的听从心理医生的建议往前看
前在哪
他看不见
“喵?”莫鹤在眼前打个滚钻进包内，长长尾巴落在身后小幅度摇摆
莫独匪回过神来，一言不发走进浴室开热水暖起发寒的手心
“莫鹤”他喃喃两声把猫拎出来
他依旧不想更改布局，出门仍然不喜欢带东西，似乎每次改变一个小位置再回来他的世界就会变得很陌生
莫独匪接受不了陌生的东西踩进屋内
“不带东西，也不背包”
就这样孤零零但满身欢喜的去
————
宜出门的日子不远不近，办完一切手续后刚好临近周一
火锅店也不是无时无刻的忙，莫独匪抄写完火锅底料递给后厨才揣着猫远行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经的出远门，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等车途中，心口，呼吸，脑门都突突突的跳个不停
他背着猫包手往里塞感受起莫鹤匀称的呼吸又想笑“你他妈的第一次出门睡成这个死样”
莫鹤张嘴咬起伸进来的拇指，尖牙搁在虎口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莫独匪起初想过在身上纹下所有猫大爷咬过抓过待过的地方，但是按照莫鹤的频率，他可能要把自己身上纹满才足够
手机铃声开始响，对面司机说要晚半个小时
他“啧”一声也没说什么
半个小时足够他平复心态，安安静静的去到那地方
莫独匪特地查完行程，绕趟原路坐直飞的宠物航班
猫大爷不喜欢窝在笼子里，叫两声挤出头趴在身上
“上飞机你要是还这德行我就给你装俩飞行翼你跟着得了”莫独匪瞪着在身上爬上爬下的莫鹤
“喵”莫鹤前肢爬上头顶
“喵你大爷”莫独匪说
底下依旧传出来几声奶猫的叫声，莫独匪原地向前蹦两步才找到底下绿化里蹲着的两只猫
他看着憧憬的猫大爷又无奈蹲下身看脏兮兮的猫妈妈和小猫
莫鹤被抱在怀里趴在肩头，圆脑袋一偏，过了片刻看着有点蔫耷
“看吧看吧，允许你看一会”莫独匪说“你是不是也挺早离开你妈的”
大冷的天，湿漉漉可怜兮兮的窝在门前
他伸手挠挠下巴“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再也不骂你妈了”
莫鹤喊两声才慢悠悠晃起尾巴，水汪汪的蓝眼睛仰头盛满天空
“你应该叫莫可怜”莫独匪掏出手机拍他可怜兮兮眼里泡着泪的模样
远处蹦蹦跳跳走来一对母子
“妈妈，这有两个小猫”小孩指着躲远的猫“是猫妈妈在带着小猫在打猎”
————
腿蹲的有点麻，莫独匪缓两下才起身
司机说晚半个小时还真就是晚半个小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可真准”
司机听力不错，矫健回头看着莫独匪抱着猫跟怀了一样的背影“那可是，我开车开了不说二十年，十年肯定有，我说半个小时那就是半个小时”他说“我绝对不诓骗”
莫独匪挂上耳机没吭声，一直到车子开始行驶时才回过神来瞪着窗外的景象
他往年似乎真的有在日记里写过要当一个背包客闯遍天涯海角
不过在抵达一个隐都举步维艰后这种幻想就被现实一拳击碎
莫鹤从包里挪挪身子将头探出来踩着胳膊一身肥膘斜在肩上，他身上那股柔软的香水气裹住发麻的指尖
世界依旧回暖带春的亮着
莫独匪伸手将垂下来的尾巴挽进包里“别瞎动”
莫鹤将头埋进颈窝，闷闷“喵”一声
挺小声的，不注意听都听不到
莫独匪摘下耳机将猫裹得严实
邻座坐的是个小姑娘，余光总是偷偷瞄莫鹤
“看什么”莫独匪刺刺的说
邻座摆摆手，又从口袋里拿出小包分装的猫粮“我就是，我家养的也有猫，看见他有点想了”
莫鹤偏头看一眼冻干傲娇的钻回猫包
邻座很尴尬，莫独匪很满意
就应该是这样，对所有人都爱搭不理，只对他一个人撒娇卖乖
莫鹤要用行动区分凸显莫独匪对他来说很与众不同
莫独匪很炫耀的开口“他只搭理我，比较粘人”
邻座“……是吗……我家猫就不是，我家猫比较亲人……”
“哦，他不亲人”
邻座晃起手里的毛条试图引诱莫鹤出猫包
奈何猫大爷是一个不问世事的鹤堂主，滚滚身子躺在包里睡觉
“还真是不爱搭理人”邻座收起冻干跟毛条“真羡慕你，能把猫养的这么黏你”
“嗯，我捡的”莫独匪单手撑在窗框上比划两下“就这么大，我养的”
“那跟自己生的有什么区别”邻座看着猫包露出来的透明窗口“我家的猫也是那么小被我捡到的”她看着又探出头来的莫鹤不由得欣喜两分
不过在看到猫大爷依旧趴在莫独匪身上不为外界所动后又露出羡慕的表情“你的猫，可真粘人”
第12章 羊奶粉和羊肉汤的关系
莫独匪躺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中，草尖挡在眼前
没树，没山，没河流
只有微弱的风，绿地如同静止般朝着同一方向倒
他觉得自己仿佛被顶上日光晒透，连带着骨头缝的寒气都被同行的微风卷走
莫鹤窝在怀里瘫成一块饼缓慢匀称的呼吸
“你可真会享受”莫独匪不怎么爱拍照记录
总觉得生活没什么好记录的，千篇一律，没什么有趣到希望永久流传的片段
不过最近突然就有了摄影这个爱好，没到地方前拍上车，拍睡觉的猫，拍窗外的云
一落地眼跟前就有个卖相机的商铺
这种就跟连接中枢旋钮一样，没什么感觉的“叮”一声手里就自动刷新抱着相机到处钻
其实大部分时候还是在拍莫鹤这只不怎么爱动的肥猫
窝在草里，窝在怀里，窝在椅子上，躺在草地里，追着水晶吊灯折射的光跑，眯眼晒太阳，偷偷趴到鱼缸里偷喝水
千奇百怪
跟爱调皮捣蛋的小鬼差不多
“我陪着你，你也陪着我”莫独匪盯着传输过来的图片
碧蓝的天，通透的眼
有点往傻逼路上一去不返的劲头
他单手拎起猫蹭两下眼才悠哉悠哉挤进面馆
这个时候人不算多，也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旅游旺季，什么风吹草地见牛羊的标识刻在白墙上，莫独匪起初还以为这里面是走文艺风的地方
结果往里转到处都是羊肉馆
“你喝羊奶粉还能吃羊肉吗”莫独匪揣着猫想找个不是本地的餐厅都找不到
羊肉汤的香气浓郁，莫鹤探出头盯着支出来的大锅瞪眼
“说不定这里面有你……给你生产奶粉的妈”莫独匪忍着笑伸手按回猫头“今天不吃你的羊妈妈，牛肉吧，吃牛肉”
风吹草地见牛羊，除了羊还一个牛
莫独匪对饭没多少挑的，除了错过时间在吃饭会吐个没完，不过这个病也彻底被莫鹤掰上正路
毕竟也不是谁一天四顿连轴跟着转还能记清吃饭的时间到底在哪，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的底线都被猫大爷一爪子磨平抓烂
莫鹤跳上餐桌，一身符合当地特色的银白色马甲衬得猫头圆滚滚，灵动双眼眨两下跟镶嵌云上的湛蓝天空似的
莫独匪伸手蹭蹭
心里那点悸动转化成大白话也就是牙痒的想啃
“帅哥，吃点什么”老板将桌子上的点单牌拿过来，一口方言听着也还行
莫鹤踩着桌子一个跳扑跃到他身上，莫独匪被压的险些断气
“招牌……”莫独匪抱下猫盯着双人套餐“这个”
老板迟疑“双人套餐?”
莫鹤凶狠“喵”一嗓子
老板“……好……”
————
莫鹤依旧那副有肉就是娘的态度，莫独匪特地带着他的碗
猫大爷将头埋在碗里嘴张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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