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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师，手扶在剑柄上，对！”
“眼神，给我一个战场归来的眼神，带着杀气和……疲惫，对！就是这样！”
“看这边，想象你在朝堂上盯着你的政敌！”
麦司沉抱着手臂，看着监视器里定格的画面。画面中的“沈淮序”，或凌厉，或沉稳，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那张脸在镜头下毫无瑕疵，更重要的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场，与这身装扮、这个角色完美融合。
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太上镜了。而且，入戏快得惊人。
最后是双人定妆照。
摄影师要求他们背对背站立，一个执书卷，一个按佩剑，象征着文臣与武将的截然不同，却又同朝为官的特殊关系。
当白曜阳站到他身后时，麦司沉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身铠甲传来的微凉，以及年轻人身上蓬勃的热意。他们靠得很近，近到麦司沉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与冰冷的铁甲味道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好，两位老师看镜头！麦老师眼神再冷一点，白老师再锐利一些！对，就是这样！"
闪光灯此起彼伏。在镜头前，他们是水火不容的季云骁与沈淮序；在镜头后，麦司沉能感觉到白曜阳微微紧张的呼吸。
定妆照拍完的第二天，剧组正式开机拍摄。
第一场戏，就是重头戏——朝堂初遇，季云骁与沈淮序的首次正面交锋。
片场比化妆间和影棚都要嘈杂混乱得多。巨大的绿幕前，搭建了金碧辉煌的“宫殿”，穿着各式朝服的“文武百官”已经就位。轨道、摇臂、反光板、密密麻麻的灯光设备……工作人员穿梭其间，对讲机里传来各种指令。
麦司沉和白曜阳分别站在大殿的两侧，做着开拍前的最后准备。
导演林寻走过来，再次叮嘱："这场戏很重要，是这两个角色关系的起点。我要你们眼神里有那种'水火不容'的宿命感，明白吗？不是简单的讨厌，而是理念不同、立场对立的那种张力。"
麦司沉点点头，他已经完全进入了季云骁的状态。而白曜阳也认真地点点头，眼神已经开始变得锐利。
"《星河淮序》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场记板"咔"的一声落下。
镜头先推向麦司沉。
季云骁缓步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清冷如玉："陛下，臣以为，北疆战事当以和谈为上。连年征战，劳民伤财，非治国良策。"
他的台词一如既往的稳定，将文臣的理智与克制表现得淋漓尽致。
然后，镜头转向白曜阳。
沈淮序一步踏出，铁甲铿锵作响，玄色战袍的下摆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他甚至没有看麦司沉，先是向着“陛下”的方向一拱手，动作干脆，带着军旅的硬朗。随即，他转过头，目光投向季云骁。
"陛下！北狄狼子野心，和谈无异于养虎为患！季大人久居京城，可知边关将士是用血肉之躯在守卫疆土？"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带着武将特有的直率与锋芒。眼神，锐利得像刚刚磨好的刀锋，带着久经沙场淬炼出的杀气和不屑。与他定妆照时的状态不同，此刻在动态的表演中，这锐利更加鲜活，更加具有攻击性。
麦司沉缓缓转身，目光冷冽地看向对面的年轻将军。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还需要他带着入戏的新人，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燃烧着战意与不屈的眼睛里。
那是沈淮序的眼睛。
白曜阳完全进入了角色。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少年将军特有的傲气与执着，毫不退缩地迎上麦司沉的目光。那眼神里有对文臣的不屑，有对家国的忠诚，更有一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决绝。
这一刻，麦司沉几乎忘记了这是在演戏。他被那个眼神震慑住了，那不是演技，那就是沈淮序本人。他本能地给出了反应——季云骁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嘲讽弧度，眼神冷冽，像是在看一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没有台词，只有无声的交锋。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场精彩的对手戏吸引住了。
"卡！"
林寻导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太好了一条过！！状态非常对！保持住！”就是这个感觉！"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松气声和轻轻的掌声。
麦司沉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他看着对面的白曜阳，那个年轻人似乎也刚从角色中抽离，眼神慢慢恢复了平时的清澈，甚至对他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
这一刻，麦司沉不得不承认，这个"小透明"，确实有资格做他的对手。
中场休息时，麦司沉在休息区喝水，不经意间瞥见白曜阳一个人站在角落的落地镜前。他并没有在玩手机或者闲聊，而是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着刚才那个"锐利"的眼神。
时而蹙眉，时而调整视线的角度，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麦司沉看着那个认真的身影，突然觉得，这部剧的拍摄过程，或许会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
他喝了一口水，淡淡地想：至少，这个搭档不是个需要他时时刻刻带着演的废物。
第5章 武戏的较量
影视基地的武术训练馆带着一股子汗水和旧皮革混合的独特气味。清晨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光束中，能看见细小的纤维在缓缓飘浮。场地四周散落着各种护具、兵器架，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用来练习摔跤的厚垫子，整个空间都透着一股硬朗的、属于动作戏的糙砺感。
武术指导姓张，是个皮肤黝黑、肌肉精悍的中年男人，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但眼神犀利，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他面前站着《星河淮序》的主要演员们，麦司沉和白曜阳并肩站在第一排。
"各位老师，从今天开始，接下来一周，我们主要进行武打基础训练和套招练习。"张指导声音洪亮，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带着回音，"尤其是沈淮序将军的戏份，马上要拍校场练兵和沙场冲锋，动作必须干净利落，要有大将风范！"
底下站着的演员们，从主演到配角，大多睡眼惺忪，尤其是几个年轻演员，脑袋还一点一点的，显然还没从温暖的被窝里完全清醒过来。
麦司沉站在前排，他倒是习惯了早起，只是对这种集体训练有点不耐烦。他私下请了教练，自信体能和形体都保持在巅峰状态，觉得这种基础训练纯属浪费时间。他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随意地扫过人群，落在了斜前方的白曜阳身上。
这一看，倒让他稍微提起了点精神。
那小子站得笔直，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运动服，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他微微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师傅，听得异常认真。那专注的神情，比昨天围读会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咱们先从最基础的体能开始，"张指导拍了拍手，"绕场慢跑二十分钟，热身！"
一群人呼啦啦地开始跑圈。麦司沉调整着呼吸，保持着自己的节奏。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白曜阳跑得很轻松，步态稳健，呼吸均匀，完全没有新人常有的那种笨拙和吃力感。二十分钟下来，好些年轻演员已经气喘吁吁，白曜阳却只是额角出了层薄汗，眼神依旧清亮。
"哟，体力不错啊，小白。"饰演老将军的演员拍了拍白曜阳的肩，笑着打趣。
白曜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平时……有在锻炼。"
等跑完，大部分人都瘫坐在地上，抱着矿泉水瓶猛灌，形象全无。白曜阳则是慢慢走着调整呼吸，拿起自己的水杯小口喝水，除了脸颊有些运动后的红晕，几乎看不出刚进行完剧烈运动。
麦司沉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汗，看着白曜阳那轻松的样子，心里的疑惑开始像气泡一样冒出来。这体能，可不是普通新人演员能有的。哪个刚入行的小年轻不是疏于锻炼，跑两步就喘？
接下来的拉筋和核心训练，更是让麦司沉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压腿时，很多人龇牙咧嘴，表情痛苦。白曜阳却显得游刃有余，前屈、侧压、横叉，动作标准到位，柔韧性好得惊人。做平板支撑时，吴要求坚持三分钟，不到两分钟就倒下一片，白曜阳却稳如磐石，核心力量强得不像话，甚至还能在最后十几秒轻松地抬起一只手，对着旁边已经趴下的刘晚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刘晚晴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吐槽：“小白……你是个怪物吧……”
白曜阳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麦司沉自认体能不错，也常年保持健身习惯，但在白曜阳这种近乎专业的体能和身体素质面前，他感觉自己那点优越感简直不堪一击。
这绝不是一个靠脸上位、混日子的“关系户”该有的样子。
疑窦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麦司沉的心。他开始真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起这个年轻的搭档。
休息间隙，演员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喝水。白曜阳没有凑到任何人身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垫子上，拧开一瓶矿泉水小口喝着，目光还追随着正在给武行演示动作的张指导，手指还在不自觉地模仿着刚才教的几个格挡动作。
麦司沉接过助理李盼递来的功能性饮料，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那个白曜阳，之前拍过打戏？"
李盼摇摇头，小圆脸上也带着点好奇："沉哥，我查过了，他履历干净得像张白纸，这是他的第一部戏。"
下午的训练转向了更具技巧性的内容。张指导开始教授一套沈淮序在剧中常用的枪法基础动作。
"白老师，你看好，"张指导拿起一杆训练用的长枪，手腕一抖，红缨翻飞，枪尖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这个回马枪，讲究的是腰马合一，发力要脆，不能拖沓。"
白曜阳看得目不转睛，等张指导演示完，他接过另一杆长枪。第一次尝试，动作还有些生疏，但他模仿能力极强，张指导稍微纠正了一下他的握枪姿势和发力点，他第二次做出来，就已经有模有样了。虽然力度和流畅度还欠火候，但那股子架势和精气神，已经隐约有了沈淮序该有的影子。
麦司沉抱着手臂在旁边看着，心里的讶异一层层叠加。这家伙的学习能力和身体协调性，好得有点离谱了。这绝对不是靠天赋就能解释的，必然是有过长期、系统的训练底子。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白曜阳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还在那里反复练习着那几个基础枪法动作，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运动服，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但他似乎浑然不觉，眼神里只有对掌握动作的执着。
张指导走过去，又指点了他几句，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白曜阳用毛巾擦了擦汗，走到麦司沉身边，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麦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麦司沉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难得地多问了一句：“嗯。下午剧本围读别迟到。”
“好的！”白曜阳应了一声，拎起自己的运动包，步伐轻快地走了。
麦司沉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灰色的身影消失在训练馆门口，才收回目光。
第6章 塑料凳上的盒饭与房车里的精致餐食
影视基地的午休时间，像一块被骤然按下了暂停键的区域。喧嚣的拍摄现场沉寂下来，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穿梭，空气中飘起了各种饭菜混合的香味。这地方像个临时的、等级分明的小社会，而午餐方式，无意间成了最直白的身份标识。
主演和重要配角们的房车，在划定的区域里排开，像一个个移动的小型堡垒。咖位越大，房车越豪华，隐私性也越高。工作人员和不少小配角则聚在临时搭建的棚子下，围着几张折叠桌，或者干脆找个阴凉处，捧着一次性饭盒解决午餐。
麦司沉的黑色豪华房车安静地停在最显眼的位置。助理李盼从车里端出还冒着热气的定制餐食——低脂高蛋白的鸡胸肉、灼熟的西兰花、糙米饭，搭配特制的酱汁，用精致的瓷盘装着，摆盘讲究得像高级餐厅的外卖。
车里冷气开得足，隔绝了外面的燥热和喧嚣。麦司沉没什么胃口，扒拉了几下饭菜，觉得有点闷，便推开车门下去透口气。
他倚在车门边，目光没什么焦点地扫过片场。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树荫下。
白曜阳。
那小子穿着一身还没换下来的戏服里衬——一件普通的白色棉麻中衣，坐在一个看起来摇摇晃晃的蓝色塑料凳上，他微微弓着背，手里捧着一个剧组统一发放的泡沫饭盒，埋头吃得正香。
阳光透过遮阳棚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额角还有未干的汗迹，那样子，怎么看怎么……落魄。
麦司沉下意识地皱了下眉。这小子，没团队打理起居就算了，连吃饭都这么凑合？那盒饭里的菜色，隔着老远他都能想象出是什么味道——大锅炖煮，油重盐多，毫无美感可言。
可偏偏，白曜阳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神还时不时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像只误入人类世界的、正在努力适应环境的小动物。
更让麦司沉觉得诡异的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有好几拨人过去跟他打招呼了。
“小白，今天有鸡腿啊，运气不错！”一个扛着器材的壮实场工笑着喊道。
“曜阳，下午那场戏有个走位我不太确定，吃完饭能帮我对一下吗？”一个饰演小太监的年轻演员凑过去问。
连统筹组那个一向雷厉风行、嗓门巨大的大姐路过时，都放柔了声音：“小白，这边太阳斜过来了，要不要挪个地方？当心中暑。”
而白曜阳，每次都会立刻抬起头，脸上绽开那个毫无攻击性的、极具感染力的笑容，准确地回应每一个人：
“张哥你盒饭里有丸子，我看着比鸡腿还香！”
“没问题，王哥，等我吃完马上找你。”
“谢谢赵姐，这点太阳没事，树下凉快着呢！”
他甚至能清楚地叫出每个人的姓氏或者他们在剧组的称呼。
麦司沉看得有点愣神。这家伙，进组才几天？怎么感觉跟全剧组上上下下都混熟了？他自己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除了导演、制片和几个主要合作演员，大部分工作人员他连脸都对不上，更别提名字了。这白曜阳是自带人际交往雷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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