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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道歉的方式都这么……别具一格。
“真不用。”麦司沉再次拒绝,但语气似乎没那么生硬了。
白曜阳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举着创可贴的手也慢慢垂了下来,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连那头看起来总是很柔软的黑发似乎都失去了光泽。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嗫嚅:“哦……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
那声音里的失落,几乎要凝成实质滴落下来。
麦司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自己要是再这么冷硬地拒绝下去,这家伙可能真能当场给他表演一个“猛男落泪”。
“……创可贴留下吧。”就在白曜阳准备转身离开时,麦司沉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下次换药的时候看看。”
白曜阳猛地抬起头,眼睛像瞬间被点亮的星星,难以置信地看着麦司沉,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真的吗?谢谢麦老师!”
他立刻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印着动漫角色的创可贴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像是放下了什么稀世珍宝,还特意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图案是正着的。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才想起什么,又赶紧从随身带着的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杯用透明杯子装着的、挂着水珠的冰咖啡,同样小心翼翼地放在创可贴旁边。
“麦老师,这个……给您。”他小声说,眼神带着点期待,“我看您平时……好像常喝这个。”
麦司沉的目光在那杯冰咖啡上停顿了一秒。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正是他习惯喝的那家店,也是他常点的口味。这小子,观察得倒是仔细。
他看着白曜阳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接纳而重新明亮起来的眼神,看着他因为自己收下创可贴和咖啡而如释重负、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心里那道自己筑起的、名为偏见和距离的防线,在这一刻,仿佛又被悄无声息地凿开了一块。
麦司沉默默地拿起那杯冰咖啡,入手一片冰凉。他没有立刻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温度。
“谢谢。”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白曜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洒满了星光。他连忙摆手:“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都是因为我……”他又开始自责。
“行了,”麦司沉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这事过去了。你下午还有戏吧?去准备吧。”
白曜阳看着他,确认他好像真的没有在生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还是很浅,但比刚才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顺眼多了。
“那……麦老师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他对着麦司沉鞠了一躬,后退着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创可贴和咖啡,这才心满意足地、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离开了。
休息室里恢复了安静。
麦司沉低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色彩鲜艳的创可贴,又看了看那杯冰咖啡。他伸手拿过那张创可贴,指尖摩挲着上面光滑的卡通图案,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这小子……
心里那道由偏见和习惯性冷漠构筑的防线,在这一刻,似乎又悄无声息地塌陷了一角。
他开始觉得,接受这种笨拙的、直接的关心,好像……也并不让人讨厌。
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人小心翼翼、真心实意对待的感觉。
他拿起冰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恰到好处的冰凉,莫名地抚平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因意外而产生的焦躁。
也许,有个这样的搭档,也不算太坏。
第11章 “你为什么没有团队?”
麦司沉的手臂伤得不重,但为了效果,造型师还是稍微调整了他接下来几场戏的服装,避免布料频繁摩擦伤口。此刻,他正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给他补妆,为下一场御书房的文戏做准备。
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白曜阳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麦老师,导演说下一场我们先走一遍位,您这边方便了吗?”
麦司沉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淡淡应道:“嗯。”
白曜阳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他的戏服已经换好,是一身沈淮序在府中穿的暗纹锦袍,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他似乎有些无所适从,目光在化妆间里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麦司沉戏服腰间一枚似乎有些歪斜的玉珏佩饰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小声说:“麦老师,这个……好像有点歪了,我帮您弄一下?”
麦司沉没说话,算是默许。
白曜阳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灵活地调整着那枚玉珏的位置。他低着头,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侧脸在化妆镜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剧组发胶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麦司沉从镜子里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那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这几天积攒下来的疑问,终于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相对私密的空间里,找到了出口。
他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探究的意味:“说起来,你为什么一直一个人?”他顿了顿,补充道,“没见你带团队。”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旋已久了。一个演技不错、外形出众的新人,在这么重要的项目里担纲男主,却连个基本的助理都没有,事事亲力亲为,这实在太不符合圈内常态。之前他觉得是公司不重视,或者是“关系户”的某种特殊待遇,但现在看来,似乎都不是。
白曜阳整理玉佩的手指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他抬起头,从镜子里对上麦司沉的目光,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神色,反而露出了一个轻松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像是分享什么小秘密一样:
“啊,这个啊,”他手下继续动作,语气轻快,“因为这样比较自由呀。”
这个答案简单得让麦司沉有些意外。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公司资源紧张,比如个人性格孤僻,甚至可能是某种炒作手段……唯独没想过是这么纯粹的理由。
自由?
在这个名利场里,多少人为了资源、为了曝光度汲汲营营,恨不得身边围满工作人员来彰显身份和排场。“自由”这个词,听起来既天真又奢侈。
麦司沉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的化妆台,上面放着白曜阳的随身物品——一个没什么logo的黑色双肩包,以及……一把车钥匙。
钥匙造型简约,但那个标志麦司沉认识,是一个以低调奢华和卓越性能著称的德国品牌,价格相当不菲。绝对不是普通新人,或者一个单纯追求“自由”的年轻人会随便开的价格。
原来如此。
所以,不是穷。
麦司沉心里瞬间了然,甚至有点想笑。原来不是小可怜,是位出来体验生活、追求“自由”的少爷。
怪不得演技不错,体能也好,估计家里没少花钱培养艺术和体育方面的兴趣。怪不得对物质要求不高,吃盒饭也津津有味,因为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个,追求的是“自由”和“体验”。怪不得人缘好,没什么架子,大概是被保护得很好,没经历过真正的底层挣扎,所以对人没什么防备心,也愿意释放善意。
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一个不缺钱、有天赋、追求自由、来娱乐圈体验生活的富家少爷。
这个新的定位,让麦司沉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比起之前那个捉摸不透、带着点神秘色彩的“关系户”,这个“体验派少爷”的形象显然更清晰,也……更安全。至少,这样的人,目的相对单纯,没那么复杂的心思,相处起来也不用时刻提防着什么。
他看着镜子里白曜阳那张依旧带着点青涩和真诚的脸,心里那点因为对方身份不明而产生的最后一丝疑虑和戒备,也悄然散去。他甚至觉得,和这样一个人做搭档,或许会比跟那些心思深沉的圈内人相处更轻松些。
“好了吗?”麦司沉收回目光,语气比刚才更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纵容的意味。
“好了好了!”白曜阳连忙点头,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毫无阴霾的笑容,“麦老师,那我们过去吧?”
“嗯。”麦司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化妆间。麦司沉看着前面那个步履轻快、背影都透着股轻松劲的年轻人,心里最后那点不快,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觉得,和这样一个“体验生活”的少爷搭档,或许比跟那些心思深沉、争名逐利的同行合作要舒服得多。
至少,干净。
而走在他身边的白曜阳,完全不知道身边这位搭档已经给自己脑补了一个全新的、离真相十万八千里的身份背景。他只是在为麦司沉似乎不再生他的气,甚至愿意跟他闲聊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阳光透过影视基地仿古的屋檐,洒在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上。一个自以为洞察了一切,心境放松;一个单纯地享受着此刻的和谐。
第12章 姐姐的洞察与维护
剧组的生活按部就班,直到饰演沈淮序姐姐——安阳郡主的刘晚晴正式进组,片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活力四射的跳跳糖。
刘晚晴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算是圈内口碑不错的年轻演员,演技扎实,性格和她饰演的郡主一样,爽朗大方,甚至有点“人来疯”。,她一到片场,就跟导演、编剧、各位主演乃至场务大哥迅速混了个脸熟,那自带扩音效果的笑声经常在片场各个角落响起。瞬间吹散了连日拍摄带来的些许沉闷。
而她最快建立起革命友谊的,居然是白曜阳。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温和腼腆,凑在一起却意外地和谐。候场间隙,刘晚晴从自己的零食包里掏出一包进口巧克力饼干,很自然地分给白曜阳一半。
“尝尝,这个牌子超好吃,我拍戏必备。”
白曜阳接过,眼睛一亮:“谢谢晚晴姐!”他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真的很好吃。谢谢晚晴姐!”
“对吧!”刘晚晴得意地扬扬眉毛,凑近他,压低声音开始讨论起剧本里姐弟俩的一场感情戏,两人头碰着头,说得十分投入,时不时还比划几下,那亲昵自然的氛围,确实很有姐弟的感觉。
从那以后,片场休息区就经常能看到他俩凑在一起的画面。刘晚晴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圈内八卦,白曜阳就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被逗得弯起眼睛,或者认真地就某个剧情细节提出自己的看法。两人讨论起沈淮序和郡主的姐弟情时,那种自然的亲昵感,连导演看了都连连点头,觉得选角选对了。
这天下午,没有排戏,演员们都在休息区候场。刘晚晴大概是等得无聊,刷着手机上的短视频,忽然眼睛一亮,拉着旁边的白曜阳:
“小白小白,快来看这个!最近超火的手指舞,特简单,咱俩拍一个玩玩?”
白曜阳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晚晴姐,我……我不太会这个。”
“哎呀,特别简单,我教你!就当放松了!”刘晚晴不由分说,把手机塞给助理,拉着白曜阳就站了起来,找了个相对空旷的角落。
她先示范了一遍,动作确实不难,但节奏感很强。白曜阳站在她旁边,起初还有些放不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
“看好了啊,第一个动作是这样,然后转身,哒哒,再比个心……”刘晚晴一边跳一边讲解。
令人惊讶的是,白曜阳只看了一遍,第二遍跟着音乐尝试时,动作就几乎完全跟上了。不仅是跟上,他的肢体协调性好得出奇,动作干净利落,卡点精准,甚至带着点……专业舞者才有的范儿。明明是个简单的网红舞蹈,被他跳出来,莫名多了几分力量感和观赏性。
刘晚晴跳完一遍,看着身边已经能完整复刻动作,甚至比自己跳得还好看几分的白曜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哇!小白你可以啊!这就会了?还跳得这么好?你这肢体协调性,绝了!以前学过跳舞?”
白曜阳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红,含糊地应道:“没……没有系统学过,就是……自己随便玩玩。”
“随便玩玩能玩成这样?”刘晚晴啧啧称奇,又拉着他拍了两遍,视频里,一个活泼灵动,一个清俊帅气,动作默契,效果出奇的好。
拍完视频,两人坐回休息椅,分享着一包薯片。刘晚晴的目光不经意地瞟向不远处。
刘晚晴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麦司沉正坐在他自己的专属休息椅上,闭目养神,大概是等下有大段台词要背。他身边站着助理李盼,正小声跟他确认着什么。即使是在休息,麦司沉周身也仿佛自带一个“生人勿近”的气场,神情淡漠,仿佛自带一个隔离结界。
刘晚晴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白曜阳,朝麦司沉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和同情:
“欸,你那位搭档,”她眨了眨眼,“看起来挺难搞的嘛。平时没少受他冷脸吧?辛苦你了,弟弟。”
她这话带着善意的打趣,毕竟麦司沉的“难搞”在圈内也不是什么秘密。刘晚晴觉得以白曜阳这种温和的性子,跟麦司沉那种高冷款合作,肯定没少受“压迫”。
然而,出乎刘晚晴意料的是,白曜阳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脸上那种随意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认真的神色。他看向麦司沉的方向,眼神清澈而笃定:
“没有没有,晚晴姐,麦老师人其实特别好,特别专业!”他眼神清澈,里面没有丝毫勉强,“他只是……不太爱说话而已。对戏的时候,他教了我很多,真的很照顾我。”
刘晚晴被他这反应逗笑了,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白曜阳,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依旧散发着冷气的“冰山”,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玩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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