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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个圈子里待了不算短的时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种下意识的、急于维护对方的反应,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哦——?”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我懂了”的狡黠,“特别好啊……看来是姐姐我看走眼咯?”
白曜阳没听出她话里的调侃,还以为她真的信了,用力点头:“真的!麦老师真的很好!”
刘晚晴但笑不语,心里却像明镜似的。她这个“弟弟”,心思单纯,什么都写在脸上。他那份对麦司沉的维护,以及提起对方时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的光亮,可骗不了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麦司沉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没什么焦点地扫了过来,恰好看到刘晚晴和白曜阳凑在一起说笑的画面。那个总是围着他转、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白曜阳,在刘晚晴面前倒是显得格外放松自在。
他看到刘晚晴不知说了句什么,白曜阳立刻摇头,表情认真地说着话,目光还朝着自己这边瞟了一眼。
是在说他吗?
麦司沉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白曜阳那副急于解释和维护的姿态,他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
这种感觉……有点陌生,但并不坏。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在那个方向多停留了几秒,直到场务过来通知准备开工,他才收回视线,恢复了平时那副淡漠的样子。
刘晚晴将这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凑近白曜阳,用气音小声说:
“行啊小白,没看出来,你还挺护着你家‘季大人’的嘛。”
白曜阳被她这话说得脸上更热了,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能红着耳朵,埋头猛吃薯片,假装自己不存在。
她拉起还在不好意思的白曜阳:“走吧,弟弟,开工了!姐姐我可是很期待和你,还有你那位‘人特别好’的搭档对戏呢!”
她特意在“人特别好”几个字上加了重音,换来白曜阳更加窘迫的表情。
第13章 好友的断言与未察觉的占有欲
影视基地的午后,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刚结束一场戏的拍摄,片场进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演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休息区,闲聊的闲聊,补妆的补妆,气氛还算松弛。
就在这时,一阵与片场古朴氛围格格不入的低沉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一辆线条流畅、颜色扎眼的亮黄色跑车,极其嚣张地停在了片场外围的空地上。车门如同翅膀般向上掀起,一个穿着花哨衬衫、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利落地钻了出来.
他是麦司沉为数不多的圈外好友之一,家里做实业,是个标准的富二代,性格张扬外放,跟麦司沉的清冷内敛完全是两个极端。他今天显然是来探班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助理,手里提着好几个印着知名甜品店和咖啡店logo的高级纸袋。
“沉哥!惊喜不?”楚南洵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俊朗带笑的脸,大步流星地朝着麦司沉所在的休息区走来,引得周围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麦司沉正坐在休息椅上,手里拿着剧本,眉头微蹙,似乎在琢磨台词。听到这咋咋呼呼的声音,他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楚南洵笑嘻嘻地凑过来,毫不客气地在他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指挥着助理把那些昂贵的下午茶分发给现场的工作人员,“来来来,各位辛苦,一点心意,别客气!”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感谢声和小小的骚动。楚南洵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哟,你们这剧组氛围不错啊。”楚南洵翘着二郎腿,目光在片场里扫视,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很快,他的视线就定格在了不远处刘晚晴和白曜阳正凑在一起,头碰着头看手机屏幕,不知看到了什么好玩的内容,两人都笑得前仰后合。白曜阳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张白皙的脸在阳光下像是在发光。
楚南洵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旁边依旧在看剧本的麦司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和看好戏的意味:
“哟——沉哥,快看那边!”他朝着白曜阳和刘晚晴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是坏笑,“那不是网上给你选的‘官配’吗?叫什么来着……哦对,白曜阳!跟别人聊的挺开心啊,瞧那笑容甜的,都快齁着我了。你这‘正主’在这儿坐着,人家看都不看一眼?”
麦司沉翻动剧本页角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依旧没抬头,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有胡说?”楚南洵夸张地叫起来,凑近他,压低声音,“网上那些CP粉剪的视频你没看?都快把你俩的故事编出花来了!别说,你俩站一块儿,是挺养眼……哎,不过现在看来,你家这位‘官配’,跟别人也挺配嘛,看这姐弟俩聊得多热乎。”
麦司沉终于抬起头,冷冷地瞥了楚南洵一眼,那眼神像带着冰碴子:“你很闲?”
楚南洵被他这眼神冻得一哆嗦,但依旧不怕死地继续拱火:“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看啊,人家跟漂亮姐姐有说有笑,你一个人在这儿孤零零地看剧本,多可怜……欸,你看你看,那姐姐还给他递水呢!”
麦司沉下意识地顺着楚南洵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见刘晚晴确实拧开了一瓶矿泉水,自然地递给了白曜阳,白曜阳接过,笑着道谢,仰头喝了一口。阳光下,他仰起的脖颈线条流畅,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不知道刘晚晴又说了句什么,他差点被水呛到,一边咳嗽一边笑,整张脸显得生动又……刺眼。
一股莫名的、细微的不爽,像根小刺,轻轻扎了一下麦司沉的心口。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楚南洵多了解麦司沉啊,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麦司沉什么时候口是心非,什么时候是真不耐烦,他门儿清。此刻,他看着好友那故作冷淡却忍不住追随的目光,还有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狡猾笑容。
他凑近麦司沉,压低声音,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点幸灾乐祸:
“不对劲。麦司沉,你很不对劲。”他摇着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你看那小伙子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我说,你该不会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
麦司沉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他倏地转过头,冷冷地瞪着楚南洵,眼神里带着警告:“你闲得慌就滚蛋,别在这儿发疯。”
他像是终于抓住了好友的小辫子,兴奋地手舞足蹈:“我说你怎么接个双男主戏这么痛快,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可以啊沉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小白杨看着是挺招人稀罕……”
“闭嘴。”麦司沉冷冷地打断他,他重新拿起剧本,目光落在纸页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楚南洵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楚南洵嘿嘿一笑,不再紧逼,只是优哉悠哉地靠回椅背,意味深长地说:“行,我发疯。不过老麦,作为兄弟我得提醒你一句,”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带着点难得的认真,“你完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轻锤,敲在麦司沉的心上。
他完了?什么完了?
麦司沉下意识地想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反驳什么。他只能有些恼怒地再次闭上眼,试图将楚南洵那些不着调的话和远处那刺眼的笑声都隔绝在外。
然而,白曜阳和刘晚晴说笑的声音,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顽强地钻进他的耳朵里。他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白曜阳那带着点清亮笑意的声音。
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明晰的、微妙的占有欲,如同水底的暗流,在楚南洵这番插科打诨的调侃下,第一次隐隐约约地露出了痕迹。
他怎么可能对那个脑子好像缺根弦、动不动就脸红、还是个出来体验生活的“少爷”有什么别的想法?
绝对不可能。
他只是……只是习惯了对方围着自己转,习惯了那份小心翼翼的依赖和关注,突然看到他和别人那么亲近,有点……不习惯而已。
对,只是不习惯。
麦司沉在心里强行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试图压下那股陌生的、让他心烦意乱的躁动。
楚南洵看着他家好友那副明显心烦意乱却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他慢悠悠地拿起助理送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优哉悠哉地靠在椅背上,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目光在麦司沉和白曜阳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笑容越发高深莫测。
这剧组,看来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多了。而他这位号称“冰山”、对谁都不假辞色的好友,似乎终于遇到了能让他“破防”的人了。
片场的喧嚣似乎远去,麦司沉感觉自己仿佛被置于一个无形的放大镜下,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微的情愫,在好友犀利的目光和调侃下,无所遁形。
他完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和劉晚晴相谈甚欢的年轻身影时,心里那股莫名的、类似于占有欲的情绪,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第14章 崴脚
影视基地,竹林掩映,带着几分苍翠,本该是清凉避暑的好去处,此刻却弥漫着一股黏腻而紧张的热意。阳光被层叠的竹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晃动着洒在泥土地上,也晃在正在紧张拍摄的一行人身上。
“《星河淮序》第七场三镜一次!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摄像机无声地推进。
场记板清脆的声音落下,镜头紧紧追随着竹林间追逐的两道身影。前面逃的是饰演少年将军沈淮序的白曜阳,后面追的是一群扮演杀手的武行。
这场戏要求很高,沈淮序在逃亡途中需展现出身手的敏捷与处境的狼狈。白曜阳穿着一身厚重的戏服,里衣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但他眼神明亮,全神贯注。
他在崎岖不平的林间小径上奔跑,时而借助粗壮的竹竿腾挪转向,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未经雕琢却真实可信的力道。导演在监视器后微微点头,显然对白曜阳的表现颇为满意。
“好!准备下一个动作!”武术指导拿着喇叭喊,“曜阳,下一个是从这个坡上滚下来,落地后立刻起身,有一个格挡反击的动作,看清楚了吗?”
白曜阳喘着气,抹了把额角的汗,用力点头:“看清楚了,武指老师!”
麦司沉此刻正坐在不远处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小风扇,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耳朵一直留意着现场的动静。他的戏份在后面,本该在房车里休息,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留在了片场。美其名曰“观摩学习”,连助理李盼都觉得有些意外。
“各部门准备!”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
麦司沉掀开眼皮,目光懒洋洋地投向拍摄中心。
白曜阳站在一个小土坡上,深吸一口气。随着执行导演一声令下,他护住头颈,利落地向下翻滚。尘土沾染了他月白色的戏服,动作连贯,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翻滚结束,该是落地后顺势起身格挡——
就在他脚掌接触地面,准备发力蹬起的那个瞬间,异变陡生!
“咔嚓——”
那声音不大,却在骤然安静的竹林里显得格外清晰的骨头错位声,伴随着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漏出来的、沉闷的痛哼:“呃啊!”
“咔!怎么回事?”导演猛地站起来。
“曜阳!”
“白老师!”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像是炸开了锅。离得最近的武术指导和几个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围住他,关切声此起彼伏。
“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脚踝!是脚踝扭了吗?”
“快,扶他坐下!小心点!”
现场医护人员也提着药箱快步跑了过去。
麦司沉原本慵懒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几乎是和白曜阳发出痛哼的同一时刻,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像是要立刻站起来。但他的理智,将他钉在了原地。
他依旧坐着,只是坐姿变得有些僵硬。眉头不受控制地紧紧锁在一起,那双总是带着冷淡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穿透围拢的人群缝隙,精准地落在白曜阳那只被他自己紧紧捂住的右脚踝上。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麦司沉也能清晰地看到,那截裸露在戏服靴筒外的纤细脚踝,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像凭空多了一个发面馒头,颜色也由正常的肤色转向骇人的青紫色。
伤得不轻。麦司沉在心里冷冰冰地下了判断。这种伤,他拍戏多年见过太多,没有十天半月,休想正常走路。
这小子……真是……
他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也不知道是气白曜阳的不小心,还是气这意外打乱了拍摄进度,亦或是……气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被众人围在中心的白曜阳抬起了头。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嘴唇也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失去了一些血色。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居然硬生生从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一个带着明显歉意和安抚意味的笑容。
“没、没事没事!”他的声音还带着痛楚引起的细微颤音,却努力放大,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不好意思,导演,武指老师,是我没做好,落地的时候角度没找对,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想尝试着动一下那只伤脚,立刻又是一阵钻心的疼袭来,让他倒抽一口冷气,身子晃了晃,被旁边的武指一把扶住。
“你别动!”武指经验丰富,一看那肿胀程度就知道不妙,“这肯定是扭伤了,而且不轻!赶紧,先扶他到旁边阴凉处,用冰块冷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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