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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晋没心眼,但也没实权,接近了也没多大用。何满君年轻,行事野,目中无人,权力还大。
就是他了。
但这个人不仅智商高,行事更是谨小慎微。
陈孝雨当即决定,不仅当面要演,背地里也得演。他在监视何满君的同时,何满君何尝不会监视他。所以一个字都不能说错。
柴大勇是假的,被卖红灯区是假的,格兰岛被抓是假的,被从直升机丢下来也是假的。何满君能够看到,知道的一切都是假的。
陈孝雨在一步一步走向何满君。
何满君如果能带他回香港,也不枉他遭这么多罪。事到如今,陈孝雨总觉得还差一点,差点什么他没琢磨出来,他需要回来清醒一下。
他们先飞曼谷,买了些礼物,再从曼谷直接飞清莱。礼物也有怀叔的份,陈孝雨神神秘秘抱着不让他看。
落地傍晚五时,开了二十多分钟的车,停在一处楼房前,院里设有高台摆一尊象神,挂了几圈新鲜花环。陈孝雨放下东西,在神像前站定,面前的水里浮着万寿菊花瓣,他舀了一勺从象身浇下去。
屋里传来咳嗽声,陈孝雨顾不得拿东西,走上台阶,脱鞋的功夫,颂猜已经拄着拐杖到门口。
“来了?”
“来了来了。”陈孝雨扶着爷爷胳膊带他进屋,屋里幽凉,开了空调。
颂猜平常不习惯吹空调,但孝雨要来,他早早打开等。
“穿长袖不热?”颂猜故意要让他去换。
本来就为了遮伤痕,陈孝雨不肯去,他折腾出来的伤结了疤,虽不是留疤体质,总得给疤痕消下去的时间吧。况且,身上有不少吻痕…
陈孝雨抓了把花生低头慢慢剥。怀叔进来问好,将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坐过来倒水,说:“都检查过了,没伤。”
“阿梅太不像话了!”颂猜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碟子里剥好的花生蹦起来,满桌子滚,“怎么真敢陪你胡闹!”
怀叔没说话,陈孝雨当然也不敢说,硬着头皮道:“阿梅都听我的…要揍也先揍我!”
颂猜气得用拐杖打他的腿,没用什么力,陈孝雨滚到地上喊疼。颂猜让他挪过去点滚,问怀叔,“阿才又是怎么回事?”
怀叔默了默,“罚过他了。”
陈孝雨不蛄蛹了,抬头看怀叔,什么叫罚过了,“那次也是我,跟阿才没关系!”
颂猜让陈孝雨把手伸过来,推开衣袖,两面翻了翻,没有疤。
“真没事。”陈孝雨把袖子放下来,“爷爷,我心里有数。”
“身边不跟人,被打了不说,连我也得听别人说。”颂猜起身便赶人,“走吧,都走,是死是活我不管了。”
“爷爷,你坐。”陈孝雨握着他的手,上了年纪,手皮松,抻直了就出现一层层堆叠起的褶皱。陈孝雨搓啊搓,能搓平似的,“我怕你担心,但我已经大了,会照顾自己。”
颂猜冷冷哼一声,“你叔不说,我又怎么能知道你的情况?”
“怀叔已经替你说过我了,真的。”
怀叔接话道:“批评过,他也保证不再犯。”
“你向着阿雨不是一两天,”颂猜还是生气,也只气一会儿,问陈孝雨这回待几天。
“五天,我要好好陪爷爷。”
颂猜被哄好了,要亲自下厨,那条鱼还是他前天亲自钓上来,养在水缸里等陈孝雨来吃。爷爷出去挑新鲜的菜,陈孝雨趁机溜出去找阿梅。说是被罚了,阿梅人也还好好的,穿着老头衫,晒黑不少,背影老远看着,还真和柴大勇有几分相似。
陈孝雨想起跟阿梅在海上漂泊那几天,因为手表被何满君装了监听和定位,他一句叙旧的话都没跟阿梅说上。被打那几次,阿梅下不去手,好几下都是陈孝雨自己抡的。
阿梅话也不多,比陈孝雨大了十多岁,当初初次见面就闹了不愉快。陈孝雨把他认成了柴大勇,扑上来就挥拳头。阿梅一下都没有还。陈孝雨冲动完就内疚了,缠着阿梅道歉,一来二去,阿梅认了陈孝雨这个大哥。
阿梅还是老样子,冷漠地热情,不怎么说话,但一直给陈孝雨找吃的,然后什么都不做,光看着陈孝雨吃。陈孝雨回去半饱了,也还是逼着自己吃了很多鱼,颂猜担心他吃不够,还想再做一条。
吃撑了晚上睡不着,陈孝雨摸黑去颂猜的房间,床特别大,有白色的防蚊纱帘,他小时候就在这张床和爷爷抢风扇长大的。这会儿剥开帘子钻进去,跷着二郎腿轻轻晃。
颂猜拍他脑门,“睡不规矩。”
“不困。”
“听你怀叔说,你专门在那毛坯房间里摆了个浴缸?”
“怀叔告密。”
“他是看你总睡在里面。”颂猜又在他脑门拍了一下,“那么硬,怎么睡,腿都伸不直。”
“睡着凉快,好睡。”陈孝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忽然道:“爷爷,我遇到了一堆香港人。”
“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只是在和你分享我的近况。”
他话题总是变得快,一会儿一个,现在又开始八卦了,“白天怀叔在我不好意思问,阿凤奶奶这段时间还来给你送苹果吗?”他把枕头从颂猜脑袋下揪出来一些,夏凉被盖着肚子,“你老了还在伤姑娘的心。”
“我没要她苹果,我的牙啃不动。”
陈孝雨哈哈笑了几声,“那倒是,她应该送软绵绵的东西。”
颂猜说:“再过几年牙齿掉光,就好死咯。”
他说得那么轻松,陈孝雨听得却极认真,转头过来:“人不会死就好了。”
“人哪有不死的。”
“能给命就好了,我把我的给你匀一匀。”
“胡闹。”
“那你发誓,活到我也老了。”
颂猜听得乐呵呵的,“我不就成老不死了?”
“我不会嫌你。”
“好啊。”颂猜的手掌在陈孝雨胸口轻轻地拍,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有节奏的,一下接一下,“这种事少想,你眼泪浅,多说两句就不行了。阿雨,哭解决不了问题的。”
“谁能控制住呢?”
“我说的是心里,只要不是心在哭,不是真的难过痛苦,眼睛流了就当洗眼睛嘛。”
“那我经常在洗。”
颂猜无奈发笑,“爱干净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何满君瞥了吴冰一眼:陈孝雨抱你了?
吴冰点头:他主动的。
何满君: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第38章 你是Gay
躺在爷爷的床上,陈孝雨睡得极沉,做了个冗长的梦,或许因为失去双亲之后,颂猜夜夜带着他在这张床上入眠,致使他只要睡到这里,从前种种全往梦里钻。
父母在夹板上中枪、他收拾东西翻窗逃亡,被追上,他一刀一刀捅在柴大勇的腹部。这样的梦一遍接着一遍,像是进入了循环。
醒来天已大亮。依稀听到爷爷和怀叔在客厅说话,女佣扶着门框张望,小声问陈孝雨是不是要起了。
陈孝雨摆手不要伺候,起身洗漱,他精神不济,起来相当于只挪了个窝,从房间挪到客厅沙发,懒洋洋趴着怀叔与爷爷之间,腿搭在爷爷腿上。
怀叔还是老样子,建议请家庭医生来给阿雨做一个全身检查,颂猜在他的怂恿下,吩咐工人去请医生。陈孝雨的拒绝无人在意,但其实他只是没睡够,不等医生来,已经从沙发爬了起来。
他在这个家里才像个真正的孩子,是个撒娇鬼,两位长辈都看到了他宽大的领口后,脖子上的粉色痕迹,虽心中有猜想,碍于陈孝雨大了,给他点面子不直接点明。
陈孝雨满沙发滚,“刮痧刮痧,能是什么啊…”
颂猜被他滚烦了,“好好好,是刮痧。”
陈孝雨恢复正常,穿上拖鞋后满屋子翻箱倒柜,把颂猜最爱的烟酒通通摆出来,“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他问怀叔。
“不准动我的东西。”颂猜心疼得不行,作势来拿。陈孝雨赶紧放进袋子里,拎着往外跑。颂猜去追,怀叔连忙制止,“阿叔,拦不住他的,您歇着吧,他也是惦记着你的身体。”
桌上还有一包刚拆的烟,颂猜若无其事拿过来,准备往兜里塞,怀叔从他手里抽走了,“遵医嘱,戒烟戒酒。”
“我一把年纪,戒什么戒。”
“阿雨是为你好。”
“知道了。”颂猜把抽屉里藏的两包也摆出来,“都拿去”
陈孝雨把东西都送到阿梅那里,怀叔开车载着颂猜过来接他去山上寺庙游玩,路上看到长成树高的淡粉色三角梅,陈孝雨连忙请怀叔帮忙拍照,刚拍完,照片一下从底下滑出来。
颂猜捏着小小的照片,黑乎乎的画面一点点清晰,阿雨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他正反面翻着看:“什么照相机,这么方便。”
“好像叫拍什么的。”怀叔也不懂年轻人玩的东西,让他们换个姿势再拍几张。
相纸拍没了,颂猜意犹未尽,差人去买,陈孝雨本来说算了,但怀叔还没一起合照。等相纸买来,陈孝雨站中间,挽着怀叔和爷爷的胳膊,笑嘻嘻拍了一模一样的三张,一人分一张。
兴趣正浓,电话响了,陈孝雨看到是阿梅,没有立刻接,让爷爷怀叔两人先走着,他借口去卫生间,溜到大树背后的阴凉里,接通了电话。
“阿雨,柴大勇人跑了。”
陈孝雨挂了电话,简单和怀叔说了几句,爷爷那边自有怀叔稳住。他从景区出来,阿梅的车已经等在门口,陈孝雨拉开车门上去,边系安全带,边问,“怎么回事?”
“韩先生电话里也没说清,不过他已经派人去追了,估计跑不远。”
这几年柴大勇出逃不是一次两次,大家早已习惯。只是如今何家的人在泰国,万一真被柴大勇逃出去联系到何家,阿雨的复仇计划就泡汤了。
阿梅驱车带陈孝雨去韩今慈的住处,路上一路通畅,陈孝雨不慌不忙,没把柴大勇这人放心里。他拿起手机,切换另一张卡登入Line,何满君昨天给他发过一条消息,问他到家没有。
陈孝雨想了想,回复:到了何先生。
背后加一个可爱微笑的表情包。
没过几分钟,何满君打来电话。陈孝雨嘘了一声,让阿梅别出声,这才接通电话。
“何先生?”陈孝雨夹着嗓子说话。
“陈孝雨,你手表没拿。”何满君语气淡淡,陈孝雨猜何满君的表情估计就和他走的那天一样,又臭又傲慢。
“奥,我都没发现,可能充电充忘记了。”陈孝雨装傻的语气很有一套,阿梅每次听他用这种好像很好骗的语气说话的时候,总忍不住去琢磨他的表情。像呆瓜,很可爱。
“不要了吗?”
陈孝雨考虑几秒,“不要了吧,何先生您给我的钱可以买很多个新的。那只手表泡过水,不好用了。”
“行,那我丢了。”
“好——”陈孝雨‘好’字的音刚出来,何满君那边已经挂了电话。这种感觉不亚于被人突然抡了一巴掌。何满君这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他还有软话想说给他听呢!
陈孝雨生气地瞪手机,回拨电话,那边很久都没接,陈孝雨都要放弃了,突然就通了。
“还有什么事?”
冷冰冰的。陈孝雨隔空翻白眼。分明前一天才说跟我跟我跟我!这种善变的人,谁乐意跟!
陈孝雨软绵绵道:“何先生,能不能别丢,虽然手表不好用了,但我是想留着当纪念。”
后面本该还有一段:’因为这是我跟你们一起出生入死的见证,以后就算不能再见了,看到手表我也能想起你们。’如果情绪酝酿得好,陈孝雨还能像模像样抽泣两声。
但,何满君不给他气口继续,直接道:“晚了,刚被我丢了,想要自己去垃圾堆里翻。”
“……”臭嘴。
“陈孝雨。”
“在。”
“你他妈不是要给老子当儿子吗?”
“啊?”
“算了。懒得和你废话。”
电话又挂了。阿梅听到手表没拿,问陈孝雨是不是打算回那岛上?
陈孝雨摇头,谨慎地将卡切换回来,“短期内我不能和他再有接触,某些方面我玩不过他。”
“玩?”
陈孝雨嗯一声,“就是玩,他玩我,用手。”
“他喜欢男人?”阿梅面不改色地问。
“你怎么知道?”
“昨天你来我那儿,我看到你脖子上有吻痕。”
“这么明显吗?”陈孝雨把领口往上提了提,“阿梅,我不是和你说了,说话委婉一点,万一别人听到怎么办。”
“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陈孝雨松了手,撩起衣领往里看,岂止脖子,胸口一片都是何满君咬的。陈孝雨惯会自己安慰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了,亲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而且阿梅一定不知道,即便是被男人那么亲,也会感到一股奇异的舒适。
“你被男人亲过吗?”陈孝雨问阿梅。
阿梅古怪地看他一眼,摇头。
陈孝雨认真看着阿梅,没憋什么好,建议道:“有机会你试试,被男人亲,跟被女人亲的感觉应该是一样的。”
阿梅:“?”
陈孝雨:“我猜的,没试过女人,以后你先结婚,你告诉我,我先结婚,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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