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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孝雨擦香香都擦得心虚了,睨他一眼,“干嘛?我脸上有花?”
“你梦到何满君了?”
“胡说。”陈孝雨走出卫生间,打开衣柜,大大方方换了件白T恤,“梦到你了。”
“不合适。”
“那怎么办,下回我还梦!”陈孝雨将T恤拉整齐,接着找裤子。阿梅在他背后道:“我说何满君,不合适。”
陈孝雨翻裤子的动作一顿,很快恢复,继续往里抛。
“他大你很多,你不了解他。韩先生说过,何家是吃人的地方。”阿梅走过来,拉着陈孝雨的肩膀把他拽起来,“阿雨,如果你不能保证能够置身事外,这次行动你就不能去。”
陈孝雨无语:“你觉得我是感情用事的人?”
“不好说。”
陈孝雨有点生气,推了一把人高马大的阿梅。身高不够床来凑,他踏上床,居高临下瞪着阿梅,“退一万步,就算我真的对何满君有想法,也只是想玩一玩这样的想法,我不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何况,我对他没意思!”
“不好说。”
“阿梅!”
“好吧。”阿梅扶他下来,“何满君不行。”
两个小时后抵达美赛,陈孝雨举着望远镜趴在独栋楼房对面的三楼露台,也就是阿才家楼顶,守株待兔等何满君等人过来。
阿梅明显感觉到阿雨在紧张,捏着望远镜的手都出了汗。特别是刚听到阿才说,几分钟前何满君在北边打听陈孝雨家的地址,从北边过来最多十五分钟,快到了。
陈孝雨手上、脸上的汗,都成水往下滴了。
“阿雨?”
“嗯?”陈孝雨答应着,依然专心捏着望远镜巡视楼下的情况,谨慎地把脑袋边的盆栽往脸前移了移。
阿梅摸了张纸递给他,“你流汗了。”
“哦。”陈孝雨放下望远镜,累得趴下来,歪着脸抹汗,不偏不倚撞见阿梅又用那种古怪的眼神望着自己,“你又干嘛?”
“你在期待何满君。”陈述句。
“期待啊。”为什么不期待,一会儿有场大戏,他既期待又紧张。
“何满君不行。”
陈孝雨嘶了一声,有点捉摸不透这个呆木头脑子里都装了什么,平常话少得像个透明人,今天左一句‘何满君不行’右一句‘何满君不行’,行不行那不得试了才知道?
但这话肯定不能和阿梅说,说了估计阿梅又一句‘何满君不行’……
“梅哥,快四十度的天!”陈孝雨抹了抹额头的汗,“这么热,我出点汗怎么了?”
阿梅无话可说,察觉自己过于敏感,作势拿了个电动小风扇对着阿雨的脸吹,“一会儿人来了你一定要小心,他们身上都有武器,一有不对劲马上跑。”
“跑我是专业的。”陈孝雨重新拿起望远镜,“再说了,何满君平白无故不会对我开枪。”
“何满君——”
“他不行,我知道,你不准再说这句话了!”陈孝雨命令道。
阿梅没再说话,头顶着大太阳,陈孝雨晒得昏昏欲睡,好几次想让阿梅守着,自己去旁边眯一会儿。
快被太阳晒化了的时候,目标车辆终于出现了。
好长的车队!
陈孝雨打起200%的精神,捏着望远镜目迎车队,越来越近。打头那辆开车的人不认识,副驾驶也面生,后座有人,但看不到脸。是不是何满君不好说,
但事已至此,必须得按计划行事了。
陈孝雨对阿梅点点头,阿梅会意,拿出对讲机,“点火。”
“收到。”
一分钟不到,对面两层楼房的前窗开始冒浓浓的黑烟,接着熊熊火焰扑了出来,陈孝雨暗暗吃惊,心想汽油是不是倒多了,就听到他‘妈妈’喊救火的声音。
嗓门之大,演技一流。
面包车在距离着火点四五米的地方停下,后面总共跟着七辆黑色面包车,黑压压一群人下来,聚在一起又像去奔丧。
这招摇过市的架势,百分百何满君,除了他,别人没这么臭屁。
第二辆没动静,过了大概半分钟,吴冰下车,打了把黑伞,拉开后座的门,西装革履的何满君迈腿下来,扶了扶墨镜,偏头看向着火的小独栋。
“这家伙,真够娇气的,晒点太阳都不行。”陈孝雨盯着望远镜里的何满君忍不住翻白眼。可惜何满君戴着墨镜看不到眼睛,眼睛是何满君那张脸上最出彩的,“四十度的天,穿西装,真够装的。”
阿梅抿唇将笑咽回去,提醒道:“阿雨,准备一下可以下去了。”
陈孝雨拿开望远镜,观察楼房火势,外表的白墙大片都被熏黑了,火苗蹿得更高,这时候下去正是好时候。
他悄悄从天台匍匐后退,下到一楼,阿才和阿才的父母已经等在楼梯口。
阿才母亲是美赛本地人,用泰语问一会儿冲出去需要哭吗?陈孝雨摇头,“重要的是要表现出惊慌,手足无措,想救火又不敢,最好能声嘶力竭地喊木春阿姨的名字,越响亮越好。”
阿才母亲点点头,提醒阿才父亲一会儿记得报火警。
这边,何满君不太确定着火的这栋楼是不是陈孝雨家,定位没问题,但多少有点不吉利,怎么偏他来就起火了,真要是陈孝雨家,那个死孩子还不得冤枉好人?
何满君蹙眉坐回车上。吴冰不懂意思,何满君摘了墨镜眯着眼睛看阿冰,“这火你放的?”
吴冰:“?”
“那不快上车,陈孝雨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吴冰收了伞,坐上副驾驶。朗齐用对讲机通知其他人上车撤退,刚准备拐弯,就看到陈孝雨一行人从对面那栋楼跑出来,哭天喊地地喊救火,黑烟已经将小楼整个吞没,这时候还想冲进去,就是脑子有病。
陈孝雨就有病,跟只小泥鳅似的,挣脱伙伴的束缚往火里冲,何满君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但看着急的样子,房子里边估计有重要的人。
窗台上摆放的盆栽如同火球一般砸下来,就砸在陈孝雨半米处,邻居们纷纷跑出来看热闹,还有人提着水桶跃跃欲试。
陈孝雨再一次甩开伙伴的手,毫不犹豫冲进火海,此举将众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旁人喊救火的声音都小了。
“等等。”何满君终于出声了。
朗齐停下车,吴冰打伞,何满君戴上墨镜下车,臭着脸,不悦道:“把人揪出来。”
闻言朗齐带了两名打手跑进小楼,一分钟不到,朗齐拎小鸡仔似的,抓着陈孝雨的手臂把人往外带,陈孝雨还在奋力挣扎,长牙五张的样子一点也不可爱。
“放开我!我爸妈在里面!他们还在里面!”
朗齐一个字都不听,他的任务是把人带到何满君面前,任务完成后果断松了手。
太突然了,陈孝雨挣扎的动作还没停,左脚绊右脚就要一跟头摔在何满君面前。
他本能伸手想抓住点什么,唯一近在咫尺的何满君却面露嫌恶,避之不及,让开了他脏兮兮的手……
陈孝雨一头跟摔在地上,手肘和膝盖承受了所有,四个点火辣辣地疼。他在心里咒骂了何满君千百遍。
太不绅士了,简直和梦里天壤之别。阿梅还担心自己会对他有意思?有个蛋的意思!
“碰瓷?”何满君冷淡地睨着趴在地上的陈孝雨,原本白净的脸蛋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眼泪从眶中滑下来,在脸颊上滚了一圈凝成黑珠子。
像个小乞丐。
“何满君,是不是你?!”陈孝雨爬起来,捏着拳,气愤之下就要往何满君身上扑,“王八蛋,何满君,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吴冰展开手臂,不费吹灰之力便拦住了气势汹汹的陈孝雨。
何满君哂笑一声,慢条斯理摘下墨镜,望着吴冰,“看到没,是个没良心的。”
“何满君,你放的火,对不对!”
吴冰死死拦着陈孝雨,“你冷静,我们也刚到。”
“骗人,你们想灭口!因为我知道太多了,所以你们这趟来,就是为了灭我的口!”陈孝雨努力伸长手臂都摸不到何满君,于是张嘴一口咬在吴冰的手臂上。
吴冰疼得甩开他,朗齐及时拎住陈孝雨的后衣领,稍稍把人提起来一点。
“干嘛这么粗鲁,他还是个长身体的孩子。”何满君抬抬手,示意朗齐把手松开,抱着手臂,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陈孝雨这个人,接着重新将墨镜靠在鼻梁上,“你刚才骂我什么?”
陈孝雨张张嘴,被何满君那张戴着墨镜更加冷冰冰的脸震慑住了,没说话。
“王八蛋?”何满君叹了口气,失望道:“养不熟的白眼狼。”
“……”
身后小楼火势不减,甚至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炸响。何满君好像听不到似的,也没有什么同理心,没事人一样。陈孝雨做不到他这么淡定,扭头看了好几眼,朗齐横在他身后,想来是半步都不准他离开的。
“何满君……”
“说。”
“我爸妈……”陈孝雨撇着嘴,默默流眼泪,吸了一口气,好似攒足了说话的力气,一字一句悲伤道:“我爸妈还在里面,没有你这么折磨人的,你不如把我也丢进去吧……”
“好啊。”何满君冷眼望着陈孝雨以泪洗面,脏兮兮的脸慢慢露出原貌,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肉眼嫩嫩滑滑。
但他不可能真上手去掐一掐,陈孝雨惯会得寸进尺,一点甜头也会无限放大,然后蹬鼻子上脸,无法无天。
何满君说:“省得麻烦,你自己走进去吧。”
陈孝雨抬手擦擦眼泪,一眼都没有再看何满君,也没有任何怨言,扭身朝火势滔天的小楼跑去。
【📢作者有话说】
复更啦。欢迎回家!
第41章 小肚鸡肠
跑了没几步,陈孝雨脚步慢下来。他看到有两个高大的保镖从侧门扶出两个人黑黢黢的人。
不是他‘父母’又是谁。
何满君点着一支烟,远远望着陈孝雨激动得和父母相拥而泣。
好个劫后余生,幸福的一家三口。
何满君冷哼,死孩子竟然连句谢谢都没有。他瞬间觉得真没意思,把没抽几口的香烟扔在地上,抬脚踏上去,碾了碾,扭头上车。
何满君所在的那辆车率先掉头,火警恰好来了,车队离开把位置让了出来。
陈孝雨眼见扶着他父母的两名保镖抽手离开,扭头去看,何满君人不在了,车队也在陆续撤离,瞬间急了。
他和人群里的阿才使了个眼色,接着拔腿就去追。他体力不行,刚又摔了一跤,膝盖酸疼。要不是在岛上那段时间跟何满君的手下们练过几天,加上这条路不宽又在居民区,车速慢,他靠两条腿,跑死了也不可能追上。
陈孝雨觉得自己跑了十万八千米,终于有车停下了。
但,不是何满君那辆。
他也不知道何满君具体在哪辆车上……
驾驶位的男人按下车窗,问他还有什么事。陈孝雨喘不上来气儿,说一句喘一句:“我想,见,你们老板。麻,烦您,帮我和他,说一声。”
要不是因为气喘得厉害,陈孝雨会说能不能用你的对讲机知会一声,提我陈孝雨的大名就可以。
对方摇头,将车窗重新按回去。
陈孝雨:“……”
冷酷无情。
陈孝雨不信,何满君真能铁石心肠到这种地步。他咬牙接着追,即便累得双腿发软,速度越来越慢,愣是硬着头皮又追了千来米,他都佩服自己这两条腿惊人的爆发力……
但四个轮的车已经拐弯没影了。
陈孝雨的意志力瞬间坍塌,两腿一软,累瘫在地。
何满君变得太快了,还是正常人吗?当初又搂又亲又抱的人,不是他?脱裤子穿裤子都不认人……
陈孝雨胸口大幅度起伏,闭着眼睛骂了几十遍何满君臭猪头,骂完身上隐隐酸痛,感觉像是肌肉拉伤。
手肘膝盖刚刚破皮流血,这会儿沾了泥,一阵一阵刺痛。
可能还有点中暑,陈孝雨根本没有力气再爬起来,干脆不挪窝,抬起一只手臂挡在眼睛上,默默地流眼泪。
这会儿流的都是硬生生疼出来的眼泪。
“你是不是有病?”
何满君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陈孝雨挪开手臂,刺目的阳光致使他睁不开眼,睁开了也看不清溺在光里的人。但声音熟悉。
这副死样子,看在何满君眼里别提多烦心,他蹲下来,不偏不倚挡住了陈孝雨脸上的太阳光,“这是路边,躺着等死?”
陈孝雨不说话。
“怎么?还是觉得那火和我有关,追来兴师问罪?”何满君站起身,居高临下睨着脚边的人,有点嫌弃他,嫌弃他脏兮兮的脸,也好像生怕被他弄脏了鞋,后退了半步。
陈孝雨被他退半步的动作伤害了两次,一次刚才,一次就是现在。
陈孝雨自己爬起来,不太敢看何满君,低头眼巴巴看着自己被地面搓破出血的手掌,把翻起的皮撕了,疼也不吭一声。
何满君等得不耐烦,“说话。”
“不是问罪。”陈孝雨抬眼悄悄观察对方的脸色,很快又把下巴缩回去,“我来道歉,刚才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哦,来道歉的。”何满君半分面子都不给,揶揄道:“我以为来同归于尽的。”
“……”小肚鸡肠。
“歉也道了,滚吧。”何满君扭头就要走。
陈孝雨伸手要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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